一時間整個小院,就只剩下梨花簌簌。以及少女逐漸迷離的呼吸聲。隨著時間的推移,少女感覺到身下忽然變得火熱。「你腿好燙啊··」她有些不適的抬頭疑問,卻剛好看到徐顯低頭。
目光熾熱且直勾勾的望著自己,順著瞳孔深處看去,裡面倒影出的人兒,就只有自己。這道目光撞進了許聆月的眼中,撞進了她怦怦亂跳的心裡。從未經歷過的這種事情的許聆月,心理防線全數崩潰。只本能的伸出雙手勾住徐顯脖頸,而後揚起小腦袋。良久,唇分。
兩人相擁入懷,緊緊依偎在一起,並無言語。梨花樹下,少女的臉紅勝過一切言語。「時間、時間不早了···」注意到遠處天色已經臨近黃昏,許聆月猛地驚醒過來,抬頭求饒似地看向徐顯,「今日祭祖,城門會關的更早些,再不回去城門就關了···」聽到這,徐顯眼中笑意更甚:「那,便不回去了吧。」「啊?!」
「可是···可是···」一時間,少女心亂如麻。。
眼看許聆月慌得話都說不清了,徐顯笑著拍了拍其小腦袋,打趣道:「好了,逗你呢,等我種個東西就去。」隨即他蹲到梨花樹下,將被困得五花大綁的神殊斷臂,埋了進去。神殊斷臂和殘缺的九色蓮藕,或許會碰撞出不一樣的花火?身後,看著徐顯忙活的背影,許聆月鬆了口氣的同時,又不免有些失落。心中喃喃道:若是真的住下,也不是不行···自打徐顯為她當街攔馬殺人後,她的心就已經有所屬了。「呼,走吧。」埋好後,徐顯換了一身青衣,招呼道。學院的馬車不多,但一一各位大儒的馬車多。所以,徐顯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理的牽起一架馬車就走。吱呀。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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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質的輪子滾動在山石草地上,發出清微的晃蕩聲。馬車內,許聆月趴在徐顯胸前,紅彤彤的小臉好似蘋果。瞧見這一幕,徐顯忍不低頭再次咬了上去。
「嗯..」溫軟香甜。
與此同時,許府。
因為邀約的緣故,李茹早早地就帶著丫鬟去菜市場買來雞鴨魚肉。
準備大展廚藝。一路上笑容就沒停過。
見狀,街道口坐著聊天的鄰居們有人忍不住開口問道:「許夫人今天怎麼這麼開心?難不成是辭舊又升品了?」只是一說話,就是酸溜溜的語氣。儒生踏入八品修身,已然超過許多人。
若是往日,他們也只會祝賀祝賀,可現在書院勢頭正盛。難免生出羨慕,嫉妒。
聞言,李茹大笑:「那倒沒有,只是宴請一位貴客。」說完,拎著東西高傲轉身回家。只剩下身後眾人竊竊私語。「貴客?他們許家還有什麼貴客?」
「一個捕頭、一個不受待見的百戶、還有一個沒什麼用的儒生··我想不到他們家能有什麼貴客。」
「誒,話可不能這麼說,萬一是許家走了大運呢?」「哈哈哈哈!」這句話說完,幾人都笑了起來,毫不顧忌門那側,是否會聽得見。能住在一個地方的,身份地位總是相差不大。吱呀。吱呀。
正在幾人大笑聲里,一道馬車從城頭方向漸漸駛來。
幾人本不在意,但在看到馬車後,一人忽然疑惑道:「你們看那馬車,好像是書院的···」
「書院馬車多正常,咱們這邊書院的學生也不算少吧?」「可是··」那人皺眉,不確定道,「可是這兩馬車好像是大儒的··」咯噔。
此話一出,幾人都沉默了。書院大儒。
不說現在書院風頭正盛,就算是之前,書院大儒這四個字也是他們外城區居民,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咳咳,你會不會看錯了啊?」有人不敢相信,小聲道,
「書院大儒怎麼會來我們外城區這種地方?」
「許家二郎也是書院的,許夫人剛剛也說招待貴客,會不會是··」此話一出,幾人都怔住了
下意識繃緊身子,坐在外面不言不語。後背,一滴滴冷汗順著淌下。
踏。
直到馬車頓住,一青一綠兩道身影緩緩走出。看到那年輕的樣貌後,幾人才終於大鬆了口氣,笑道:「呼!我就說嘛!這麼年輕怎麼可能是大儒!」「是呀是呀,可能只是借用大儒的馬車吧?書院先生也真是好脾氣。」「看這樣子,不會是許家姑娘的心上人吧?哈哈哈!」在一眾大笑聲里,早先開口之人卻愣住了。良久才艱難道:
「一襲青衣,年輕男子,大儒車架,許府貴客···」「你們就不覺得這些組合在一起有些耳熟嘛···」咯噔。難道是!
「書院的小先生?!!」此人的話就像是一顆巨石,投入幾人心中,掀起巨浪。
剎那間,眾人四散而歸。「哼!」聽了好一陣的李茹高傲的關上大門,轉身看著徐顯,眼角的魚尾紋都要笑出來了,「恩人這麼久,累壞了吧。」「快坐快坐,我去給你們準備好吃的。」行動間,還不忘沖屋裡吆喝了句:「辭舊、寧宴,恩人來了。」「帥鍋鍋!」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小豆丁許聆音。她在徐顯出現的剎那,就一路小跑了過來。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不停地在徐顯手上轉來轉去。
待發現什麼都沒有後,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了下去。見狀,徐顯微微一笑,將手伸進懷裡變戲法似地掏出一顆糖葫蘆。「呀!糖葫蘆!」小豆丁咧嘴一笑,露出稚嫩的乳牙,直接就咬了上去。簡簡單單,極易滿足。
「徐師。」「老鄉?!」大堂門口,許薪年和許七安二兄弟快步而來。一時間幾人聊得火熱。看著這溫馨地一幕,許聆月的心裡抹了蜜似地。
旋即又忍不住泛起一陣苦楚:若是能一直這樣變好了···酒足飯飽後。
徐顯看著一直欲言又止地許七安,笑著問道:「有話就說。」「咳咳,那個老鄉你今日,為何不讓我去?」許七安疑惑,他本就是縣衙捕快,按理也有機會調動參與維持祭祀秩序。
「嗯?你們難道不知道今天的爆炸?聞言,徐顯愣了下,旋即反應過來,「也對,這種事情皇室也不會讓你們知道的。」「今天祖祭發生了意外,山河廟爆炸了。」一聽這話,幾人頓時驚住了。
許家大堂內也變得安靜起來,幾人的臉色也變得複雜起來。良久,察覺到氛圍不對,徐顯不解道:「你們這好似怎麼了?」「對了,許二叔呢?」此話一出,許七安兄弟二人的目光瞬間轉移到了李茹身上。
「他···他···」李茹牽強地擠出笑臉道,「他一個時辰前被臨時叫了回去,說有什麼事要問他···」
「他應該···應該不會和這個爆炸,扯上關係吧?」
聞言,許七安搖搖頭,否定道:「不會不會,父親只是區區一個百戶,負責外城進出城門..「
但說著說著,他忽然頓住了,腦海中驀然閃過一道亮光。「負責外城進出城門!」「山河廟爆炸肯定需要用到火藥!」
「京城內火藥都是管控物品,不可能有大劑量流出,除非——從外面送入!」這一刻,許七安曾經身為警察的敏銳性,在此刻畢露無疑。可說到這,他又覺得哪裡有寫不對。
只能悶著腦袋十分不解道:「奇怪,總覺得不太對啊···若真是從外面進入,不可能瞞得住啊·.·.·」
「如果,送來的不是火藥,而是——材料呢?」見狀,徐顯敲了敲桌子,提醒道,
「沒記錯的話,火藥中最重要的材料,就是硝石吧?」
「硝石···」此話一出,許七安猛地抬頭失聲道,「大黃山硝石礦!?」兩人前幾日オ一起千萬大黃山緝拿藥物,對大黃山的硝石礦自然有所了解。
「不錯。」徐顯點點頭,十分感嘆,「不愧是捕快,這腦瓜子就是快。」可對於他的誇讚,許七安卻並沒有感到開心,只是一顆心漸漸沉了下去。「所以,二叔他真的被牽扯進來了?」
「這種事情,就算二叔絲毫不知,至少也是個失職的罪責···」說到這,許家大廳里的氛圍就更沉默了。「恩人··」許聆月轉動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淚眼婆娑地望了過來,「爹爹他.··.」
「放心吧,我會出手。」眼看一頓飯越吃越沉默,徐顯笑著安慰道。
此話一出,大家沉重的心忽然就又雀躍了起來。書院小先生的能量,他們還是知曉的。半刻鐘後。
「老鄉你出手就出手,拉上我幹嘛啊。」許七安跟在徐顯後面,有種高中時,被強拉著上廁所的感覺。「許七安,你想不想加入打更人?」
「啊?!想!當然想了!」許七安愣了下,隨後重重點頭道,「這樣我的俸祿就能一周去一趟勾欄了!」
徐顯:···
不多時,浩氣樓前。兩道身影漸漸變得清晰。
銅鑼不再猶豫,就要拔刀時,肩膀上忽然傳來一道無可匹敵的溫熱讓他瞬間汗毛炸裂,只是在聽到柔和的聲音後,就又迅速放鬆了下去。「無妨,他們是貴客。」
抬眼間只見南宮倩柔踱步迎了上去。「貴客?打更人還有貴客呢···」銅鑼嘟嚷了一句,便不再理會。只視線卻總忍不住瞥向二人。慢慢的,當看到那襲標緻性地青衣後,心中咯噔一聲。「是書院的小先生!」
剎那間,銅鑼後背浮起大量的冷汗。他不敢想若是自己對小先生動刀,結果會是怎樣···「徐師,你終於來了。」見面後,南宮倩柔微微行了個弟子禮。
她畢竟是上過多節課的,叫一聲徐師也合理合情。「小柔呀,這才半天不見,怎麼你臉上的皺紋似乎多了些。」聞言,徐顯打量了下南宮倩柔,打趣道。說完領著許七安就走。
除卻剛剛一直待在浩氣樓的銅鑼,其他打更人多數都見過徐顯。不僅沒有阻攔,甚至在看到徐顯後,都微微躬身行禮,以示尊敬。
看到這一幕,許七安震驚的眼睛都要瞪出來了:「不是,老鄉你不是書院的嗎?怎麼在打更人也這麼有牌面。」聞言,徐顯輕聲問道:「想要嗎?」「想!」許七安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雙眼火熱道。這種逼格,他簡直太愛了。
「那就——先加入打更人吧。」徐顯笑了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塊金鑼,丟了過去,「喏,這是你的了,許金鑼。」
「啊,我也想呀,可是人也不要···臥槽!金鑼!!!你從哪偷得?!」許七安隨手接過,剛想吐槽,待看清楚金鑼的樣式後,整個人直接麻了。打更人這麼多年威名遠揚,銅鑼已是超出常人許多。銀囉更是能夠威震一方。
而金鑼,哪怕集大奉全國之力,也不過才十二個而已紙。更何況還是一屆儒生!
所以,許七安才會直接被震麻了。
「不是偷得。」
「嗯?那你哪來的?」聞言,徐顯神秘一笑:「你還記得刑部大堂上的朱金鑼嗎?」「嘶!難道你——」聽到這,許七安直接人都傻了,「不是你明搶呀哥們!」
「胡說八道,讀書人的事,哪能算是明搶嘛!」眼看許七安開始腦補,徐顯笑著解釋道,「是魏公送給我的。」「魏公!?送的!!」瞬間,許七安的眼睛瞪得像是銅鑼,看著自己的老鄉,狐疑道,「魏公是不是有什麼把柄在你手裡?」
徐顯妖頭,真要說起來,魏源的把柄似乎就是對皇后念念不忘?連帶著,對長公主懷慶也多了一份愛屋及烏。「魏公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有把柄。」可顯然許七安是不信的,他撇了撇嘴,隨手將眼屎扣下抹在旁邊銅鑼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