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剎那間,只覺得呼吸滯澀,渾身僵硬。直到懷慶將目光挪開後,那股如山般的壓力才退去。他大口喘著粗氣。但再也不敢多說什麼。只灰溜溜地跟著陳貴妃等人,向外遠離。「公主小心。」見此情形,楊硯等人也閃身來到了懷慶跟前。
雙眼盯著湖面,疑惑道:
「奇怪,這不是小先生那首詩引出的異像嗎?」「怎麼這麼久還沒消失···」剛剛血色橫刀滴血引起的異像,旁人沒注意到,他們打更人卻早就看到了。只以為是徐顯所寫詩句引起的天地異象,這才沒多關注。畢竟這也不是第一次了。「小先生引起的異像?」這就話就像是給了懷慶一個信號,當即眉毛一挑沖白玉台階上冷聲道:「徐!昭!遠!」
「來看看你造的孽!」事出有因,我決不是因為看不慣他們兩個這般親昵。她在心中默默念叨著。聞言,徐顯附在臨安耳邊輕聲囑咐道:「記得把鎮國神劍碎片收好。」說完轉身朝這邊走來。
只剩下臨安愣在原地,片刻後將剛子招呼過去忙起來。
咕嘟。咕嘟。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𝘁𝘄超方便
下方,血色的湖水正在不停的噴吐著泡泡
他挑了挑眉頭,若有所思道:「看來,裡面的東西,要出來了。」「什麼?」懷慶眼神一凜,下意識問道,「下面的東西?」「下面有東西?!?!」
「什麼東西?」她身為長公主,大奉的相關地誌記載,幾乎都有所了解。可關於桑泊湖的相關記載,也只知道有些神秘。自從多年前發生過一起命案後,此地就被封印。
不到祭祖一般是不會開放的。本來她並未多想,可若真如徐顯所說,恐怕低下的東西還是個了不得的!「難道你們不覺得整個桑泊湖上的長廊,擺放暗合某種法陣規則嗎?」想了想,徐顯指著長廊解釋道,
「而且這邊鎮國神劍剛出問題,湖面就出了異動,你們不覺得很巧嗎?」「巧!太巧了!」
「我還在奇怪,小先生所作的詩詞異像,怎麼會傷人。」「原來下面有東西··怪不得。」聽到徐顯所說,楊硯幾人心中豁然開朗。咯噔。
與幾人開朗不同,懷慶卻忽然意識到了什麼,臉色一變轉身厲喝道:「退退退!」
「所有人退出桑泊湖附近百米!」「未得命令,不得靠近!」
嘩啦。
很快,本就在向外撒退的眾人在聽到這句話後,退的更快了。
片刻時間,整個桑泊湖上,就只剩下了徐顯等人。「你不退嗎?」徐顯看著手持長劍的長公主懷慶,忍不住問道。「退?」聞言,懷慶踏步而至桑泊湖上方,低頭眼中閃過一抹凌厲,「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麼妖物,竟敢在本宮眼皮底下,作妖!」
轟。
話落,獨屬於四品武夫的氣場,盡數展開!
氣血獵獵,將下方的本就泊泊泛著漣漪的湖水,衝擊得更加劇烈。噌!
強烈的氣勢衝擊在湖面,如同天降。咕嘟咕嘟。
一個個血色氣泡密密麻麻的被噴出來。整個湖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形成漏網般的樣式。
這一刻,大奉長公主在元景帝受挫、太子無能的形勢下,全數爆發出自己強大的氣勢!「長公主竟然實力也如此強大!」眾金鑼對視一眼,大為吃驚。
他們雖然知道長公主也曾修行,卻不知道竟然如此年紀就已經四品!相比較而言,正在撤離的朝臣們在看到這一幕後,眼中都浮現出了思索的意味。片刻後慨然一嘆:若是長公主是男兒身,該多好。
就連想來礙於懷慶比較的臨安公主,在看到這一幕後,都只能苦著臉。
強悍的氣血之力裹挾著劍氣,在空中形成數丈長的罡風!直接將桑泊湖劈出十多米的空隙!四品武者,臨近非凡!
實力之強橫,在大奉都能拍的上號。所以長公主或者說還在觀望的朝臣們,都期待著這一擊會奏效。除了徐顯。
他眯了眯眸子,注意力緊緊放在湖面下方,喃喃道:「那裡,可是神殊啊!」作為五百年前,九州最出色的天才。神殊的實力早已攀至巔峰。
半步武神,除了閉門不出沉睡的超品們,已是無敵。就算是那些妄圖取代天道的超品,也不能打殺。只能通過謀劃設計,分屍封印鎮壓。果不其然。
就在長公主揮出的劍氣即將觸底時,下方忽然伸出一隻手。深紅色的手掌上布滿漆黑的經絡,始一出現就緊緊攥住了劍氣。然後輕輕一捏,「砰」地一聲,劍氣碎裂。
蘊含四品武者強大意識加持的劍氣,在這隻手面前,脆弱的好似紙糊的。「妖孽!你終於現形了!」懷慶漸冷眸眯起,一身冷冽的氣勢在此時再度爆發。可就在她揮劍砍下的剎那,下方的黑紅大手,猛地躥了出來。目標,直奔徐顯!
司天監。
監正斜靠在自己的茶台上,手中拿著鐵鑄茶盞。目光幽幽地想著樓下掃去。時不時喝上一杯茶,點評兩句。
當看到徐顯橫刀怒斥元景帝時,忍不住坐直身子,掏出從褚採薇那沒收的瓜子,磕了起來
「乖乖,這首詩一出,恐怕整個大奉愛國人士,都要嗨了。」「呦,碎了?堂堂鎮國神劍竟然碎了?!」「元景帝難不成要放妖邪入城嗎?」
「你怕拍屁股走了,可我還得給你擦屁股啊!混蛋玩意!「嗯?妖族果然來了,看來神殊斷臂也是時候出世了···」「只是,許七安那小傢伙不在,你們又能找...臥槽?!」當看到神殊斷臂直奔徐顯而去後,饒是監正已經被錘鍊的十分鎮定,也忍不住直接起身。嘩啦。
瓜子散落一地,茶盞也被捏的變形。他望著下方這一幕,滿臉古怪:
「怪不得你當年會被佛陀那傢伙騙的團團轉···」「這麼多年過去竟然還是一點腦子都不長!」「選誰不好你選這傢伙?」「這傢伙,連我都看不透啊···」
「妖族怕是要虧得血本無歸嘍。」說著,監正又重新坐了下去。一邊收拾茶盞瓜子,一邊將先前磕的瓜子皮丟了下去。「師兄,你就行行好讓我去桑泊湖看看。」而此時的摘星樓門口,好不容易偷溜出來的褚採薇,被宋卿抓了個正著聞言,宋卿露出一抹苦笑,解釋道:
「褚師妹,不是師兄不想放你,實在是山河廟附近,我們術士一脈不能踏入啊!」說著,他也深深嘆了口氣,嚮往道,「徐師主持祖祭,肯定會有不一樣的風采啊。」聽到風采,褚採薇美眸轉動,同樣心馳神往。可在想到自己不能去後,大眼一瞪,叉著腰抬頭就罵:「哼哼哼!破術士,這不行那不行的!」
「肯定是老師年輕時不著五六,到處惹事欠債,才導致我們現在那也不能去!」周圍路過的白衣術士在聽到這些話後,忍不住抖了下身子。默默加快腳步原理。嘩啦。
正在這時,一片瓜子從天而降,蓋了個滿頭。半晌後,摘星樓前傳來大眼萌妹撕心裂肺的哭訴:「啊啊啊!老頭子你吃我的瓜子,還丟我?」
「陛下今日,為何不殺了他?」皇宮大殿,穿著一身黑色道袍的黑蓮,摩挲著手中木簪,不解道。雖然桑泊湖不在皇城,但以他的實力,輕而易舉就能看到那裡發生了什麼。「殺?」
「區區一名儒生,終究還是要靠著皇朝國運修行的。」
「翻不起什麼風浪的。」聞言,元景帝不屑搖頭,再無先前裝若瘋魔的樣子,「等朕血丹一成,踏入二品,再與花神雙修問鼎一品!」「到時候,長生不老之帝王,將在朕的手中實現!」說到這裡,元景帝眼中露出一抹熾熱。長生!
他為之奮鬥的目標!
只要能長生,別說是鎮國神劍碎掉,就算是整個大奉碎掉,那也是值得的!雖然不喜徐顯,可與長生相比,根本不能相提並論。看到元景帝如此瘋狂著迷,黑蓮微垂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想長生好,想長生好啊···」
長生,註定伴隨著瘋狂。「陛下,桑泊湖又起風波。」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大太監稟告的聲音。黑蓮幾乎在聲音響起的剎那,就已經消失不見。「又起風波?」
「妖族終於出手了嗎?」元景帝神色一動,沉聲道,「進來。」很快,大太監將事情稟告完畢後,就退了出去。只剩下元景帝斜躺在大殿台階上。良久,宮殿內忽然響起大笑聲。
「哈哈哈!果然是一群沒腦子的東西,竟然還真的放出那傢伙!」「不過,也不枉朕逼斷鎮國劍啊!」
「那傢伙出來,九州恐怕要更亂了,大奉國運··再快些散掉吧。」
「嗯?桑泊湖下的東西出來了?」打更人衙門,魏源剛坐下沒多久,就看到了新的小心。俊美的臉上慢慢皺起眉頭,喃喃道:「這麼多年相安無事,怎麼偏偏在今天···」「難道是鎮國神劍碎裂,導致封印鬆動?」「還是···因為徐顯?」聲音並不算大,但卻聽得十分清晰。
看到魏公這副模樣,負責傳遞消息的姜律中心思一動,下意識問道:「難道魏公知道那湖泊底下,究竟藏著什麼?」
「嗯。」聞言,魏源點頭道,「我曾經對桑泊湖也有所好奇,翻過案宗記錄。」「最後得出結論,底下應該是被封印了什麼東西。」「一個,讓西方佛門也無可奈何的東西。」「佛門?!」聽到這二字,姜律中眉頭狂跳。
作為打更人中的金鑼,他遠比其他人知道的消息更多。接觸的人也更多。
好不誇張的說,整個九州,佛門的實力才是最深不可測的!哪怕他們大奉占據著九州最好的土地,有著最多的人口。但與佛門那群狂信徒相比,也還是有不少差距。而就是擁有這樣底蘊勢力的佛門,也奈何不了的東西!
想到這,他忽然臉色微變道:若是這樣,獨留小先生應對,會不會...雖然沒說全,但意思卻表達的十分明白。佛門都奈何不了只能鎮壓的東西,徐顯就更討不了好。「放心吧,那個小傢伙身上的底牌多著呢。」
「文曲星庇護的人,總是能逢凶化吉的。」見狀,魏源輕輕一笑,滿不在乎道,「更何況,儒聖老人家,可不會放任自己的小徒弟,被奸人所害啊。」「那就好,這樣長公主與他一起,也就不會出什麼問題了。」
姜律中鬆了口氣,但話還沒說完,就被直接打斷。「什麼?懷慶還在?!」話音剛落,魏源整個人便化作一道風,消失不見。
只剩下姜律中呆呆地看著,良久才喃喃道:「魏公這是···一點也不裝了嗎?」「果然,長公主才是親生的!」
桑泊湖畔。所有人都沒想到,下方的斷臂會忽然出手。目標,更是徐顯。
哪怕是徐顯自己,都沒預料到。
但反應過來後,他退後半步的腳就又踏了回來。雙眼如炬般,盯著越發靠近的斷臂。
口中喃喃道:「神殊啊神殊,現在的你,又剩下幾分實力呢?」說著,他掏出一支枯黃色的毛筆,大力書寫起來。配合上儒家五品德行境界的言出法隨,輕輕寫出一個「鎮」字。嗡。
墨寶動盪,在成型的剎那就朝著那神殊斷臂而去。
加載了書院過半氣運的毛筆,在此時終是展露出了強大的神奇。僅僅一個呼吸,「鎮」就在半空中化作一道墨台,扣了下去。呼!
墨台宛如倒扣的四方碗,將衝上來的神殊斷臂直接扣緊碗底。砰砰砰!
碗內,不斷響起各種撞擊聲。「好、好神奇的手段···」
懷慶怔怔地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手中的長劍,似乎不香了。可很快,她的秀眉就又皺了起來。
咔嚓。
數息過後,墨台碎成一地,化作魔水,淌入桑泊湖。被鎮壓的斷臂直衝天際,肆意張揚的舞動著五指!轟隆!
這一刻,天地色變!雷雲凝聚,陰雲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