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血紅!
整個湖面,一片血紅!
僅僅只是長刀附帶的血漬,就影響了整個桑泊湖!
禁軍想要驚呼,目光卻猛地一頓,緊接著整個人的精氣神迅速被抽離,化作乾屍…而此時的白玉台階上,狀況也發生了變化。
這一刻,面對血色長刀,即使是鎮國神劍都不得不頓住。無往而不利的鋒利氣息,好似遇到了最大的克星,盡數消散!神劍有靈,不願再壓!「嗯?」
「這種神異景象···神劍在抗拒朕!」「難道真的是我錯了?」元景帝剛合上的眸子再度睜開,眸底泛起一陣漣漪。不過漣漪僅僅持續一息,就徹底被擊碎。「不!不可能!」「朕為帝王,怎會出錯!」他怒火滋生,獨屬於帝王的氣勢全數釋放,操縱著鎮國神劍向下壓!嗡嗡嗡!
這一刻,哪怕神劍無可匹敵,卻也不得不屈服在大奉帝王之威的面前。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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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銳刺耳的摩擦聲,聽的人頭皮發麻。鎮國神劍周身的氣勢越來越弱,但下壓的力度卻越來越強。三尺青峰和血色長劍就這麼僵持在了半空之中。咔。
隨著時間的推移,一道清脆的開裂聲悄然響起。
聲音不大,但落在眾人耳中無疑是引起了驚天駭浪。
鎮國劍上,一絲極不起眼的裂紋,悄然浮現。「不!這怎麼可能!」元景帝神色大變,渾身氣息繚亂,長發披散猶如瘋魔道,「這可是先祖持之,斬殺妖邪無數的鎮國神劍!」
「你區區一柄不知名的血刀,怎麼會比鎮國神劍還要堅硬!」鎮國神劍裂了!
這放在往前五百年,都是一個天大的笑話。可偏偏在今天,在無數人面前,它確實裂了。看到元景帝狀若瘋魔的姿態,徐顯嘴角彎起一絲不屑道:「神劍有靈,不惜自損來告訴你答案。」
「陛下,現在的你還覺得我是妖孽嗎?」
「陛下,難道你還沒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嗎!」三句話,每說一句,徐顯就向前一步,渾身悲愴激昂的氣勢,也再添一分!三步過後,他已然站在元景帝面前。渾身氣勢如虹!
血色悲愴的氣息,撲面而來衝擊在元景帝身上,他揮開手臂聲厲喝道:「不!不可能!朕不可能錯!」「朕秉承大奉國運,貴為九五之尊!」「朕一言可定萬民生死,可改山川湖泊!」「朕即天意!」轟隆!
話音剛落,上方忽然凝聚出厚重的白色氣體。與雲層不同,白色氣體神聖,莊嚴,卻又讓人忍不住想要親近。「這是!「
看到這些白色氣體的剎那,魏源臉色大變,失聲道,「大奉國運!」大奉國運!四個大字,幾乎震得所有人頭皮發麻。自從二十年皇宮丟失重寶開始,曾經隨時可見的氣運,幾乎成為皇室禁忌,藏匿在皇宮深處,再未現身。可現在,竟然在此時此地此景,再見到!呼一一
白色氣運的出現的剎那,就裹挾著沖向鎮國神劍。
這一刻,神劍得了氣運的加持,劍身震動的頻率更快了。
隱約間甚至形成一道道罡氣,波及四周。噌!
先前被神劍自行壓下去的龐大氣刃,再度激發!「哼!畢竟只是一件死物!」「竟然敢不聽朕的命令,笑話!」看到這一幕,元景帝微微鬆了口氣,拿起簪子重新束起長發,
「有我大奉王朝氣運加持,就算你心有不服,也只能為朕所用!所以今日,不論發生什麼,他都要將之壓下!似乎察覺到了元景帝的目的,鎮國神劍的震動,越發明顯了起來。可在白色氣運的加持下,轉而化作劇烈的罡氣,襲向長刃!
噌!噌!
罡氣沒有任何意外的碰撞在血色長刃之上!令人頭皮發麻的碰撞聲,接連不斷。「給我劈碎他!」見此情形,元景帝眼角浮現出一絲喜色,再次調動獨屬於大奉的氣運,裹挾向鎮國神劍!咔嚓。
可就在他眼角喜色剛現時,鎮國神劍上再次傳來開裂的聲音!徐顯轉身看了鎮國神劍一眼,似乎聽到了劍身中心傳來的鳴曳。「神劍有靈,自損至此。」
「一言九鼎的陛下啊,現在你可知道答案?」他吐出胸中濁氣,轉而看向元景帝,再次問道。「不!不可能!朕不可能有錯!」元景帝神色慍怒,強加氣運!咔嚓。咔嚓!
可隨著氣運的增多,鎮國神劍上的開裂聲也越發的多了起來。陛下,不可再錯!
「陛下快住手吧,鎮國神劍可要堅持不住了!」「陛下!」
聽到鎮國神劍悲鳴,那些皇室宗親都忍不住開口勸道。這,是他們大奉的立國之本!國之重器!
若是因為皇上的一意孤行而受重創,那對整個大奉來說都是不可估量的損失!「你們給我閉嘴!」「你們懂什麼!」此時此刻,元景帝像是著了魔似的,伸手再度調動起大量白色氣運!嗡嗡嗡。
神劍悲鳴的聲音越發明顯,徐顯眉頭皺起,手持血刀斜劈而上!!
這一刻,因為白色氣運驟增,振動頻率快到模糊的鎮國神劍,直接炸開!漫天碎片好似雪花般,酒落異地。剎那之間,整個山河廟四周都靜了下來。沒人出聲,沒人說話,甚至連呼吸都屏住了。他們的目光追隨著散落的漫天碎片,心中好似被巨錘重創。「朕的鎮國神劍··斷了?」元景帝雙眼失神,他蠕動著嘴唇,良久才說出這麼一句話。踏。
徐顯再次踏前一步,伸手捻過血色長刃,逼近元景帝的雙眼,輕聲問道:
「陛下,現在的你還覺得我是妖孽嗎?」聲音不大,甚至很輕。
落在元景帝耳中,卻像是一道道驚雷,掀起天翻地覆的變化!哪怕他身具陽神,藏匿著道家三品巔峰的修為。也在這句話下,心思大亂。
不是?
他抬眼看向下方,看向擁戴自己的一眾朝臣。可對上他的目光,卻無一人膽敢直視,皆是低下頭默然不語。他又將目光看向自己的皇后寵妃,兩人同樣低著頭並不言語。最後,他將目光看向了最龐愛的臨安公主身上。
那張小巧的臉蛋上布滿淚橫,不知是在為誰哭泣。「朕錯了嗎··」他喃喃了兩句,掙扎著起身,踉蹌走向白玉台階前。撲通。
他直接跪倒在地,雙手捧起面前的鎮國神劍碎片。像是一頭沒了牙的老獅,色厲內茬道:「你快說,朕沒錯!」「朕沒錯啊!」「朕沒錯··」咔嚓。
可惜,面對他的詢問,鎮國神劍碎片只是裂開的更加明顯了些。這一切的結果,似乎不言而喻。
足足過去半刻鐘,元景帝才回復平靜,垂著腦袋低聲命令道:「呼,朕有些乏了,太子你來處理這些事情。」「魏源協助。」說完這句話,他就像是風燭殘年的老者,在大太監的攙扶下默默離開。
良久,北風吹過,蕭瑟湧起。被神劍氣息壓迫多時的桑泊湖,泛起了漣漪。血腥味,沖天而起!
隨著元景帝的離去,魏源以及王首輔也都緊隨其後。
「徐小先生!你沒事吧!」而幾乎在元景帝離開的剎那,臨安公主就一個箭步,直接衝進了徐顯懷中。溫軟撞入懷中,徐顯一邊拍打著面前人兒的後背,一邊看向元景~帝的背影。心中思索著:
「即使到這種程度都不肯暴露修為-嗎?」「喜歡隱忍-那就忍著吧!」「等到心學傳教天下,時機也就到了啊···」想到這裡,他鬆開握緊的血色橫刀,雙手攬住臨安。見狀,懷慶放緩抬起的腳步,冷眸微微轉向其他方向。只是餘光卻一直在有意無意地掃向二人。「咳咳,大家先把山河廟收拾下!」眼看這種情勢,太子眼中閃過濃郁的喜色,嘴角都忍不住揚起。身為胞妹,臨安若是真的能和徐顯在一起,對於他來說將會是巨大的助力。尤其是在今天。太子掃過下方諸位大臣,心中感慨:有了天大的救命之恩,再加上今日逼退父皇···這位書院小先生的未來,恐怕將無人可當。
唯一能擋的就只剩下元景帝,可在今日兩句詩前,元景帝掏不出第二把鎮國神劍!所以,太子很開心。
連帶著看向懷慶的目光,都帶上了一絲滿意。注意到太子眼中的異樣後,懷慶僅僅只是略微思索,就明白了對方的齷齪想法,心中下意識呵斥。
「竟然利用臨安拉攏!」
「想坐上那個位置,就該堂堂正正坐上去!」「而不是靠著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可餘光在掃到徐顯和臨安公主的親昵動作後,心中漸漸升起一絲異樣的氣息。最終這些呵斥只化作一道冷哼:「呵,忒呸!」
距離京城十公里外的山上。
一名渾身籠罩在黑袍下的男人,微微頓下腳步,轉頭眺望眸中清氣繚繞,將千米外的場景,盡數捕捉。看著看著,他不僅擰起了眉頭:
「奇怪,怎麼沒看到寧宴那孩子?」「難不成他現在還沒加入打更人?」「不應該啊,難道監正那老東西看不出寧宴身上的氣運嗎?」
「奇怪,怎麼最近去了趟巫神部落,事情的軌跡怎麼走岔了呢?」帶著疑惑,他的視線漸漸定格在徐顯身上。掩蓋在帽檐下的眸中,閃過思索。「難道,和他有關?」「罷了,左右不過多等些時日,寧宴總會出京的。」
桑泊胡畔,被鎮國神劍氣息迫得遠離的浮香,悄悄返回。她眺望著遠處的徐顯,眼中閃過一抹狐媚,喃喃道:「想不到,這位小先生竟然有如此驚人的能力··」「如此天資,若是那日能成功借種···」對於妖族來說,恐怕將會有無窮好處啊。說到這裡,浮香伸出香舌,潤了潤唇角。臉上浮現出一絲回味無窮的表情。不同於人族疊代更新快,每隔數年就有天才出世。妖族誕生子嗣並沒那麼容易,而擁有天賦者更是寥寥無幾。現在甚至除卻九尾天狐及分魂外,就再無其他年輕強者。
這對於萬妖國來說,是一個不好的信息。想到這裡,她的臉頰微微變化,再次化作夜姬。
「你可要等好呀,小先生。」雙眼勾在徐顯身上,輕笑道,「鎮國神劍已破,真身很快便可前來!」
隨後看向湖面,一雙眸子微微閉合,妖氣涌動:
「不過也多虧了你,這悲愴的血氣,對於那位來說簡直是大補之物。」「或許原本計劃的血祭,應該是用不上了。」旋即,她在心中催動秘法,暗暗溝通神殊斷臂!泊泊。泊泊。
同一時間,正在收拾「戰場」,打掃後勤的眾多禁軍耳中,忽然響起詭異的聲響。「救救我,救救我···」
「救救我,救救我··」深入骨髓的魔音響起,順著耳朵炸裂在腦海中。「啊!好痛···」
「滾滾滾!滾開啊!」
「滾出去!你快滾出去!」他們慘叫著蜷縮一團,跌在地上,抱頭痛嚎。「怎麼回事?」
太子眯起眼睛,虎軀一震大步流星走下了白玉台階。元景帝顏面大掃,現在正是刷臉的大好機會。所以,他沒有任何猶豫的就沖了下去可隨著步伐的靠近,一股刺鼻的味道撲面而來。他皺起頭,停在禁軍外十米,命令道:「打更人何在!速速查探。」最終,他還是放棄了表演的想法。「遵命!」離得近的李銀囉等人望了眼魏公和金鑼,應了一聲後飛身而去「血!血!」「給我血!」
可剛一靠近,痛的打滾的禁軍,聞到生人的氣息,立馬變得亢奮起來。猛然抬頭吼叫。嘶!
「妖、妖、妖孽!」這一抬頭,頓時將太子嚇了個趔趄。
他慌忙向後退去,聲音隱隱顫道:「快來人,護駕,護駕!」刺啦!
與太子懦弱的表現不同步,懷慶在看到這名禁軍化身妖魔的剎那,手持長劍就沖了過來。刷刷刷!
數十道劍氣夾雜著她胸中的怒火,交縱而出!
剎那間,妖魔便失去了行動能力,癱軟在一旁。
「呼。」她吐出胸中的鬱悶之氣,隨後冰冷道,「這地方不對勁,大家先行離開!」「打更人負責殿後!各縣捕快在外圍接應!」短短數句,就將所有的事情安排好。
「你···」直到這時,被嚇到的太子才反應過來,自己應該是被喧賓奪主了。他剛抬起手指著懷慶準備罵時,剛好看到懷慶冷冰冰的眸子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