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沒有徐顯擋在面前,恐怕剛剛一瞬間他們就會被炸成齏粉!
這一刻,禮部數名官員同時看向徐顯,微微躬身。心中再無不忿。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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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嗯?活下來了?小先生?」白玉台階另一側,刑部孫尚書在這股爆炸的壓力下,如同溺水之人,鼻塞難忍。在剛剛的混亂情形下,他艱難的掙扎著想要尋找出一線生機。卻毫無辦法。
眼瞅著就要溺死時,一道聲音、一間房屋、一個背影,就這麼攔在了他的面前。「徐顯,徐昭遠···大奉有你是國之幸事啊!」他常常感嘆了句,本就對徐顯高看的評價,直接攀升到了頂點。隨後一咬牙,心中暗道:
「那個逆子竟然敢衝撞小先生,回去還是得再揍一頓不可!」白玉台階下。完全不知所措的呂青腳步虛浮,正大口地喘著粗氣。沖天而起的爆炸,直接將她自詡鎮定的膽識,炸的分毫不剩。
甚至在剛剛第一時間,她心中竟然生出轉身就跑的想法。面對煌煌巨威,呂青覺得自己就像是螻蟻般,無處躲藏。哪怕到現在,覆蓋在捕快服下的身體,也還在微微發顫。她甚至能夠清晰的感覺到自己身上,汗毛豎立!嘀嗒。
後背,一滴滴的冷汗順著滑嫩的肌膚落下,與內襯黏連在一起。「差點···差點就死在這了··「是他,又是他救了我一命。」想不到短短數日,竟然就受他兩次恩惠。她看著台階頂穩如泰山的身影,一雙星眸漸漸迷離。
「救命之人當湧泉相報,可我要一無錢財二無重寶···「該怎麼償還這種大恩呢?」
隨後呂青低頭,看向自己被勒的腫脹的胸部,眼中漸漸浮現出一絲罕見地小女人般的羞怯
「沒、沒、沒事了?」楊硯胸膛劇烈起伏著,攔在皇后跟前。手中長槍迸發出強烈的氣血。
他本以為自己這次不死也要遭受眾創,可沒想到憑空出現的房屋,竟然將一切都攔在了外.
他們,活了下來。「沒事了。」皇后點點頭,哪怕經歷生死危機,她也秉持著母儀天下的端莊,紋絲不動。即使歲月洗滌中,她不再年輕,但依舊雍容華貴,氣質驚人。
目光從楊硯身上划過,落到徐顯身上以及徐顯旁邊的兩女。最後又不經意間瞥向了遠處焦急的男人。
似乎心有所感,魏源同樣也轉過頭來,兩人隔空相望。皇后的目光柔軟了一下,眸底浮現出一絲罕見的關切。見狀,魏源像是觸電般收回視線。
眼中所有的情緒迅速收斂,最後只剩下恭敬和滄桑。「這位就是今日沸沸揚揚的書院小先生嗎?」皇后眼中划過一抹失落,但很快就隱匿了下去,看向徐顯輕聲問道。「是。」楊硯點點頭,並未察覺異樣。
「果然是一表人才,年紀輕輕就能有如此作為,臨安那丫頭倒是眼光不錯。」皇后點評了兩句,目光漸漸移到旁邊的懷慶身上。尤其在注意到懷慶的目光後神色微微一動。心中也難免掀起波瀾:難道,懷慶這丫頭,也動了心?
一時間,心思百轉。「陛、陛、陛下!」就在這時,大太監忽然想到了什麼,哀嚎著沖向山河廟。「糟糕!陛下還在裡面!」「壞了,陛下他陛下他···」
原本因為被救而鬆了口氣的朝臣們,一顆心猛然揪起。「朕、無礙!」就在這時,破碎的山河廟裡忽然傳出一道寒冷的聲音。緊接著,一身狼狽地元景帝從中走了出來。
頭頂,一把三尺銅劍正微微起伏散發著金色氣息,將他籠罩在下。
「鎮國劍!」
「老祖宗顯靈了!」「太好了,陛下無殃!」看到這一幕,眾人連忙跪地感謝。繃著的心,也鬆了口氣。
果然沒事。徐顯掃了眼元景帝,並無大事。僅僅只是道袍粘上了飛灰,看起來狼狽而已。此時的他,就像是被挑起怒火的雄獅。深邃的眸中,首次流露出無盡的怒火。
「哼!膽大包天膽大包天!」「妖族,你們還真是想死啊!」說話間,他舉起鎮國劍,厲聲喝道。嗡嗡嗡。
很快,鎮國神劍微微顫抖,周身上下劍氣凜冽旋轉。
哪怕隔得很遠,眾人都能感覺到劍刃刮到臉上的生疼。轟隆!
上方,天際。在鎮國神劍散發出神威後,一道道雷霆直接劈了下來。昏暗的天空下,就只有護國神劍,屹立生輝!
「咕嘟。」楊硯咽了口唾沫,下意識催動氣血,護住己身。「這就是護國神劍嘛··單單威勢恐怕都能秒殺我等金鑼了吧?」身為武夫四品巔峰,他的氣血遠超其餘金鑼!「護國神劍啊···」
「這麼多年過去,還是如此凌厲。」另一側,魏源眼中浮現出一絲絲的追憶。
當初山海戰役,就是鎮北王手持護國神劍,打出反攻第一劍!毫不誇張的說,若沒有護國神劍,那場戰役都否勝利,都是個問題。「神武!」
太子終於從驚慌中回過神來,在看到這一幕後,當即跪下身軀,虔誠喊道。「神武!神武!神武!」
他一開口,周圍的禁軍也都跪下身,口口頌讚。緊接著六部官員、各司朝臣、宗親貴族,也都有樣學樣的吆喝起來。這是,大奉屹立數百年不倒的信仰之一!
這一刻,剛經歷過爆炸襲擊的永鎮山河廟,上下一心!這一刻,剛剛復甦的鎮國神劍,神威赫赫!強烈的劍氣直衝天際!將陰陰沉沉的雲層直接衝散!一抹晨輝,灑落下來。直射鎮國神劍。
這一刻,手持鎮國神劍的元景帝好似天神下凡!「呼。」元景帝吐出一口濁氣,牢牢握住神劍的五指,也緩慢鬆開「朕元景,令大奉鎮國神劍誅殺妖族餘孽!」嗡嗡嗡。
神劍震動地頻率越發迅速,一道道劍氣蕩漾而出席捲在周身上下。最後自動飛起。
在萬眾矚目里,裹挾著萬千劍氣劈了下去。鏗鏘!
銳氣無匹的劍刃,直奔徐顯身前的萬千房屋!!「嗯?劈錯人了吧?」「鎮國劍是不是劈錯了?」「不是劈妖孽麼?怎麼會劈小先生?」朝臣頓時驚呆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果然不對勁···」魏源面無白須的臉上,微微動容。
他終於明白為何前幾日在朝堂上的提議,那麼容易就被通過了。恐怕元景帝早就有所謀劃!這個位置,很可能就是背鍋的。出了任何意外,都可以說是主祭有問題!只是陛下,單單是鎮國神劍,可不夠啊!他垂眸,身子微微繃緊走向前去。人是他舉薦帶來的,自然要安全帶回書院。
察覺到魏源的動作後,楊硯和南宮倩柔對視一眼,也跟了上去。
「父皇!快住手啊!」「徐小先生他是好人!」「剛剛還救了我們!」在短暫的呆滯後,臨安公主腳步一跺就沖了上去。伸開雙手,雙眼堅定地攔在徐顯跟前。
她不管那麼多心思,只單純的以為神劍劈錯了。哪怕自己的身軀,在鎮國神劍下脆弱的如同一頁薄紙,也全不在意。刺啦。
另一側,懷慶長公主手中長劍微微顫動,帶著濃鬱氣機向上抗衡
朱唇輕啟,傳出清冷的聲音:「父皇,徐顯並不是妖孽,請父皇收回鎮國神劍。」「請陛下收回鎮國神劍!」「請陛下收回鎮國神劍!」
啪嗒。
又是一道身影迅速閃過,攔在徐顯面前。啪嗒啪嗒。
緊接著,就像是某種信號似的,刑部孫尚書、禮部尚書、京兆府府尹等幾乎超過一半的官員,攔在徐顯面前。
即使這些人中,有官員面對煌煌神威,雙腿發顫卻也堅定地攔在前面。「好好好,好的很呀!」看到這一幕,元景帝漸漸眯起了雙眼,「你們這是在威脅朕?」「是誰——給你們的膽子!」他的心中,殺意越發濃郁。此子,斷不可留!
「陛下,小先生乃大才,不可錯殺啊!」關鍵時刻,王首輔頂著一頭白髮,顫巍巍地走了出來,意有所指道,「更何況剛剛爆炸,小先生一人獨擋餘威,救下滿朝文武上千性命!」「救命之恩,不能忘卻。」
「此乃,致良知啊。」最後一句話說完,所有攔在徐顯面前的朝臣,眼睛忽然一亮。就像是得到了某種神異的力量,挺起脊樑,直視皇權!「好,好得很啊究。」元景帝咬牙一字字吐出,心念一動,鎮國神劍再度迸發出煌煌神威,劈了下去。刺啦。
抵擋爆炸餘威後的萬千房屋,終于堅持不住化作漫天清氣。而鎮國神劍也朝著徐顯劈了下去。徐顯撥開眾人的身影,緩步上前。
看著這道煌煌劍芒,他忽地大笑一聲,周身長發飛舞肆意悲愴道:「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崑崙!」
「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崑崙!」「向天笑,兩崑崙!」帶著大笑的聲音,在永鎮山河廟上空不停地徘徊!笑聲迴蕩在所有人耳邊,讓人動容。
他就這麼坦然自若地走向前方,走到鎮國神劍正下方。淡薄的身影在捲動天地之威的神劍面前,宛若蜉蝣之於青天。
「我自橫刀向天笑···」
「面對帶血的屠刀,我自仰天大笑慷慨赴死···」身後,長公主懷慶在聽到這句詩後,渾身一震,孤傲的內心忍不住泛起一絲酸楚,「究竟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會萌生出這等笑面死志的念頭?」嘀嗒。
眼角,一滴清淚緩緩滴落。
她好似感動深受,只覺得渾身氣血鬱結。「仰天大笑,慷慨赴死···」旁邊的臨安公主本來還在心急,聽到懷慶的解釋後,一雙桃花眸瞬間擴散。一息之後,聲嘶力竭地吼出來:「不要,我不許你死!」「徐顯,你不許死!」
「父皇,他若死了,我也不活了!」相比較臨安的大吼大叫,王首輔早已老淚縱橫。他往日裡健碩有神的雙目,這一刻只剩下淒涼悲愴。慢慢的,王首輔用力撐起身子,沉聲道:「你仰天大笑慷慨赴死,你肝膽相照、光明磊落!」「你有如崑崙山一樣的雄偉氣魄!」陛下!如此忠誠之人,怎會是妖孽啊!「陛下!」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猛然拔高,如同晨鐘暮鼓,振聾發聵!
頃刻間,也將所有朝臣都震醒了。他們摸著眼角的熱淚,身形皆顫。
就連常年混跡於官場而圓滑的心,都在此刻伸出一處稜角,試圖庇護徐顯。「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崑崙!」魏源喃喃著走到白玉台階上,神色平靜,眸底卻暗流涌動,「既然你有如此慷慨意識,那這份委屈,我替你背了。」嗒嗒。
兩道身影落定。楊硯看了南宮倩柔一眼,握緊長槍,調動體內氣血。作為常年伴隨魏公身邊的親信,他自然能感覺得出來,魏公心中所思所想!而南宮倩柔則是將目光落在徐顯身上,一雙白皙的細手緊緊攥住長鞭。大有一言不合就出鞭將他拉回來的架勢。
瞧見這一幕,陳貴妃手疾眼快的掐了下自家兒子。這個時候還不上去刷存在!旁的不說,也是能夠賣給魏源人情的。太子瞬間反應過來,連忙跪倒在地上,哭訴道:
「父皇,這裡面或許有什麼誤會,徐先生的為人,整個京城都知道。」「還請父皇收回鎮國神劍啊!」他一哭,所有的王黨幾乎都跟著跪了下去。剎那間,整個白玉台階上密密麻麻,跪倒一片。「你們!」
「你們!哼!此乃鎮國劍作為,朕不管了!」眼看一種家眷親屬,重臣親信如此模樣,元景帝心中火氣愈發地大了起來。他冷冷的甩了下道袍,佯裝閉目沉思。
但心中,卻在勾動上方的鎮國神劍,再次鎮殺徐顯。
嗡嗡嗡!天際,鎮國神劍渾身散發出劇烈的嗡鳴聲。
它就像是完全沒感受到眾人的決心,隨著時間的推移,一寸寸向下切割。划過空間,驚退空氣!可當他降臨到徐顯身前三尺時,就再也落不下去了。
刺啦。
一抹血色長刀,憑空出現橫立神劍。滴答滴答。
散發著溫熱氣息的鮮血順著長刀尖刃,就這麼滴落在白玉台階上!刺鼻的血腥味,瞬間便席捲了整個桑泊湖!鮮血順著台階流入地下,滲進桑泊湖中。泊泊。
原本清澈平靜的桑泊湖,就像是瞬間被燙熟了一般,沸騰起來有禁軍瞧了一眼,頓時被嚇得跌坐在地上,渾身發顫。血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