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問罪

  然而,更讓她心煩的是跪在面前的趙靜。

  「師父……徒兒……」

  「莫要再說半個字。」

  莊蘺焰冷眼看著跪在地上的這位王爺之子,自己的內門弟子。

  「此番歷練,你四人,皆是不合格。」

  申太平張了張嘴,但最終沒敢反駁。

  莊蘺焰離開之後,四人面面相覷。

  她給幾人留了話,繞遠路走回宗門,而且必須四人同路。

  陳實走在最前面,他似乎並不在意這處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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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他正觀察著自己的內息。

  在挨了那兵家高手一掌,以及接觸到了那少女的本命內息之後,自己於鍊氣期的瓶頸已經突破了。

  此刻他正處於鍊氣期第二境。

  雖然距離突破第一大境界進入築基期還差很遠。

  但他似乎是掌握了一些法門。

  自己好像必須要刺激那顆小樹,挨打也好,吸收他人的內息也罷。

  它越怒,反哺的力量就越強。

  申太平湊上來:「哎,想什麼呢?」

  陳實隨口道:「我在想,我什麼時候才能接得下莊師叔一劍。」

  趙靜聽到這句話,立刻嘲諷起來。

  「接劍?你連給我師父提鞋都不配!」

  「此番下山,屁事沒辦成,還惹到了那大理國的人,回山之後,你們就等著被逐出宗門吧!」

  阿魚不喜歡趙靜,立刻反駁。

  「你不是也屁事沒辦成嗎?那個殭屍,還是莊師叔替你收拾的!」

  「小丫頭!你找死是不是!?」趙靜登時怒了。

  「哎哎。」申太平立刻打圓場。

  「蒜鳥蒜鳥,大家都爛,少說兩句。這一路還長著呢,動氣傷身。」

  ...

  ...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莊蘺焰已回了宗門。

  從那鄢陵城頭出劍之後,她將陳實等人留在了官道上,便獨自御劍而歸。

  那幾個小輩還要一步一步地走回來,少說也得三四天光景。

  見不到那趙靜,她也樂得清閒。

  才剛在山門落腳,便有傳話的弟子候在階前恭恭敬敬地遞上一句。

  「師父,老宗主讓您過去一趟。」

  「知道了。」

  莊蘺焰打了個哈欠。

  她一回到自家地界,立刻就恢復了那副慵懶模樣。

  整個人像沒骨頭似的靠在廊柱上,緩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地褪去那件外出時穿的袍子。

  換了一身輕薄的朱紅紗衣。

  發也不梳,就那麼松鬆散散地披在肩頭,露出半截雪白的頸子,愈發顯得風情萬種。

  到了意劍峰下,還沒進殿,便看到一抹白影立在那裡等著。

  莊蘺焰頓時笑了起來,幾步走上前去。

  「喲,這不是九師妹嗎?怎麼,老宗主也叫你了?」

  姬軒冷眼注視著她。

  「你此行到底辦的什麼事?」

  「不僅讓他得罪了大理國的皇子,還讓宗門養在鄢陵縣外的龍脈給斷了。」

  「你知不知道,那處地脈關係重大,老宗主為此已經生了半天的氣,連杯子都摔了三個。」

  莊蘺焰巧笑嫣然,湊近了些,聲音裡帶著幾分促狹。

  「九師妹說這些做什麼?你想問的,不就只有一個問題嗎?」

  「比如,我與你那俊俏的小徒弟,這一路可曾有過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姬軒臉頰微紅,卻將臉繃得更緊:「我沒有跟你開玩笑。」

  「我也沒有啊。」

  莊蘺焰笑得愈發歡暢。

  「我與那小師弟,倒還真有幾分緣分。」

  「他的手勁很大,腰身也好,便是那鄢陵縣的姑娘媳婦見了,都要多瞧幾眼。師妹你眼光不差,這徒弟,是個妙人。」

  姬軒被她說得氣不打一處來,偏生又不好當場發作,只能咬著唇瞪她。

  莊蘺焰看著姬軒這副模樣,心中好笑。

  饒是她莊蘺焰當年被稱作天之驕女之時,到達這般金丹境也是二十歲左右的年紀。

  而姬軒今年不過十九,放在尋常人眼裡,已經是百年不出的異數了。

  可這般天賦帶來的必然是境界與心性的錯位。

  境界越高,心性越跟不上,就越容易鑽牛角尖。

  老宗主強行讓她去當劍主,本也是為了鍛鍊其心性,讓她早些懂得分寸,知道進退。

  但現在看來,這小師妹,還是差得太遠。

  前些日子,這姬軒竟然去告發那劍鋒的長老常世博。

  說此人勾結邪修,還打算暗害於她。

  這種話,不是空口無憑就能說的。

  雖然莊蘺焰知道,姬軒不可能空穴來風去誣告那常世博。

  但既然掌握不到證據,最正確的做法就應該暫時隱忍,繼續搜尋證據。

  等到有十足的把握再出手。

  可她偏不。

  這下倒好,常世博怕是聽到了風聲,更加不會回到宗門了。

  見莊蘺焰看著自己發笑,姬軒愈發氣不打一處來。

  「你笑什麼?」

  「我笑你。」

  莊蘺焰眨了眨眼。

  「生得越發好看了,怪不得那柳青玄要死要活地追著你跑,而且你都當師父了,還這麼喜歡生氣,臉上容易長皺紋。」

  「你——!」

  姬軒剛要發作,就聽那莊嚴肅穆的意劍峰主殿內,傳出老宗主厚重的聲音。

  「你們二人是準備在我這殿外吵到什麼時候?」

  「你一句我一句,成何體統,都給我進來說話!」

  二人對視一眼,姬軒冷哼一聲,率先邁步走了進去。

  莊蘺焰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臉上的笑意卻始終沒有散去。

  ...

  ...

  老宗主確實不太高興。

  這位老人坐在大殿高處的梨花木椅上,面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縱橫天下百餘年,什麼風浪沒見過。

  如今卻被幾個小輩下山歷練攪得心神不寧。

  畢竟這一行有莊蘺焰親自看著,還惹出這麼兩個大亂子。

  若傳揚出去,天絕劍宗的臉面往哪兒擱?

  「莊丫頭,我讓你下山是去看著那幾個小的,不是讓你去拆了鄢陵縣的。」

  莊蘺焰直呼冤枉。

  「老宗主,您這可是錯怪我了。」

  「那積屍地是誰破的?是那趙家的小兒,他自己帶了七八個護衛,擺了個什麼十絕困屍陣,結果沒吃下那鐵甲屍,反倒把人家老窩給掀了。」

  「那屍氣一衝出來,鋪天蓋地的,我不出手,你當那滿城百姓還有幾個能活的?」

  「你便是出手斬殺了那鐵甲屍,鄢陵縣的風水也斷了。」

  老宗主冷哼一聲。

  「那處龍脈本就不穩,地底積屍多年,陰氣與地氣相互制衡。」

  「如今平衡一破,不出三年,鄢陵必然生變,到時候這筆債,算誰的?」

  「算我的算我的。」

  莊蘺焰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

  姬軒不關心趙靜惹下的麻煩。

  她只擔心自己那個徒弟,於是直接追問道。

  「那麼大理國之事呢?你又作何解釋?」

  「這就更不關我的事了。」

  莊蘺焰笑得明媚,轉身看向姬軒。

  「你的那位俊俏徒弟,也不知道打哪兒撿了個小乞兒回來,當成心頭肉似的護著。」

  「為了替那小乞丐出頭,衝冠一怒就去找那姓段的興師問罪,還差點一拳把人給打死了。」

  「師姐我出手,那是救了你徒弟一命,你倒好,不感恩戴德也就罷了,怎麼反倒怪起師姐來了?」

  姬軒被她說得一陣語塞,半晌才道。

  「陳實不是那種不知分寸的人,定是那段家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不假。」莊蘺焰收斂了笑意,難得正色道。

  「那大理國的皇子奪了人家姑娘的機緣,將人一個活生生的小姑娘折磨成啞巴,養在討飯地里折磨了三年。」

  「你說說,這些話你聽了,你覺得你那徒弟能不能忍?」

  姬軒頓時默然無語。

  老宗主擺了擺手。

  「罷了,無論是大理國的皇子,還是胤國的世家子,都不該在我天絕劍宗的地界上,做這等骯髒的買賣。」

  「此事便是我宗占了理。他們要理論,儘管來天絕劍宗。」

  老人沉默了片刻之後,語氣忽然一轉。

  「你此行,可還有其他收穫?」

  莊蘺焰知道,這才是今天自己被叫來的主要原因。

  什麼段家,什麼積屍地,那都是小事。

  於是她笑著點了點頭:「倒是還有一件事。」

  她頓了頓,看著老宗主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遇到了那嵩陽書院的觀瀾先生。」

  老宗主的眉頭猛地一掀,眼中精光乍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