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柳巷歡娛轉瞬空, 官衙冷肅鎖行蹤

  從醉花樓離開,帶著一絲狐疑回到北鎮撫司衙門。

  陳霖正準備牽著棗紅馬去馬廄,可不知怎麼,他感覺今天衙門裡的氛圍有些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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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說,同僚們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對勁。

  「哎,寧之!」

  剛從馬廄出來。

  一道人影突然出現,將他拽到一旁的角落中。

  定睛一看,陳霖發現正是他準備去找的季菘。

  此時,季菘神色緊張,語氣嚴肅的問道:「昨天怎麼回事,你是不是跟劉氏有過接觸?!」

  陳霖心中咯噔一聲,有了些不祥的預感。

  「發生什麼事情了?」

  「嘖!別岔開話題,你告訴我你是不是跟劉氏有過接觸!」

  「我只是給她……」

  話音未落。

  一道渾厚、冷厲的聲音在二人身後響起。

  「陳霖,季菘。」

  說話的是楊百戶,他手中的長柄朴刀隱隱有針對眼前兩人的意思,渾身散發出凌厲的氣勢。

  陳霖和季菘急忙抱拳行禮:「百戶大人。」

  「你們兩個隨我來,鎮撫使大人要見你倆。」

  說罷,楊百戶直勾勾盯著他們。

  大有一言不合便揮刀砍出的架勢。

  平日裡楊百戶就是他們這些小旗官最可靠的老大哥。

  此時陳霖才意識到,那些罪犯面對楊百戶時心中的壓力該有多大。

  六品元武境武夫,恐怖如斯。

  「是……」

  不敢反抗,不敢多言,即便滿心疑惑,陳霖還是老老實實隨楊百戶一起朝著鎮撫使大人的府署走去。

  本以為是在府署面見鎮撫使大人。

  沒想到楊百戶竟直接將他們帶到了公堂。

  陰森森的環境令陳霖緊張的心情愈發不安。

  公堂內並沒有其他人,只有鎮撫使正坐在案前。

  看到兩人被帶來,朝著楊百戶使了個眼神,讓他在一旁候著先別離開,以免發生意外時有人能鎮場子。

  這可是個憑武藝能以六品境界跟四品硬剛的狠人。

  「陳霖,季菘。」

  「屬下在!」

  見二人還算恭敬,沒有違逆的意思,鎮撫使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些:「你二人可知我為何差楊百戶將你們帶來問話。」

  陳霖沒有猶豫,率先開口:「屬下剛來到衙門,還未曾聽聞發生何事。」

  「嗯。」

  鎮撫使沒有多說,而是將目光投向季菘。

  只見季菘面色凝重,呼吸都變粗了一些,明顯是知道大事不妙:「屬下……屬下略微猜到一些。」

  「繼續說。」

  「大人將屬下尋來,是……是與劉氏之死有關。」

  聽聞此言,陳霖臉色驟變。

  什麼?

  劉氏死了?!

  他吃驚的看向季菘。

  劉氏竟然死了……這……

  一時間,許多念頭從陳霖腦海中閃過。

  有人要殺劉氏滅口?

  可從昨日問詢來看她只是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婦人。

  先搞清楚死因!

  陳霖腦子裡剛生出這個念頭便脫口而出:「她是怎麼死的?」

  季菘看了陳霖一眼,沒有立刻回答,反而是朝鎮撫使遞去詢問的目光。

  鎮撫使揮揮手,示意他可以說。

  「發現劉氏時她面目猙獰、七竅流血,屍體周圍還有嘔吐物和排泄物,疑似……服用劇毒暴斃而亡。」

  服毒而亡麼。

  這就很難說是自殺還是他殺了。

  陳霖皺眉沉思。

  忽然,他意識到一個問題,猛地抬起頭看向鎮撫使:「大人,您懷疑是我下的毒?」

  鎮撫使饒有興致的打量著他:「哦?本官可沒這麼說,你為何會有此猜想?」

  陳霖沒有隱瞞,一五一十交代:「昨日小的巡查牢房,見那劉氏氣息萎靡,怕她撐不過昨夜,便將獄卒買來的醬肘子分與她吃了。」

  「你確定是分與她吃,而不是整個給她?」

  聽聞此話,陳霖一愣:「不,是整個給她,小的與其他獄卒並未動用。」

  「為何?」

  「因小的出錢買酒菜,那醬肘子是獄卒單為我買的,他們未曾動用,小的當時又沒甚胃口,所以整個給了劉氏。」

  陳霖如實回答。

  只是隱去了自己其實是想從劉氏口中套取些消息的部分。

  「大人!」

  根據原身的記憶,陳霖對這位鎮撫使大人的辦案能力十分懷疑。

  或者說,他擔心對方會不會因為寶鈔造假案毫無進展便拿自己開刀。

  關鍵是他還不經查。

  陳家小院的地窖里可還藏著主犯張景濯的屍體呢!

  於是陳霖也顧不得是否冒犯上官了,急切地為自己辯解:「大人,那劉氏既是七竅流血死於劇毒,肯定不是吃了小的的醬肘子導致的,不然如此烈性毒藥當時便會發作!」

  「嗯,你說的有道理。」

  鎮撫使不緊不慢的說道。

  陳霖剛要鬆口氣,就聽鎮撫使繼續開口:「可這只是排除了你在劉氏不知情的情況下將她毒殺的嫌疑。」

  「啊?」

  陳霖一愣。

  見他如此神情,鎮撫使解釋道:「也有可能你與劉氏相識,你在給劉氏吃食的同時將毒藥給了她,那劉氏為了不將你牽扯其中,故意等你離去後才服下毒藥,這不正是你在當值時提前離開的原因麼?」

  媽的!

  陳霖鬱悶的差點噴出一口老血。

  溜號去煙柳巷瀟灑反倒成了別人栽贓的證據!

  「這……小的沒有給劉氏毒藥!」

  「是麼?可口說無憑,你能不能解釋一下你將醬肘子給劉氏後,為何在她牢前停留了片刻,難道不是在跟她交代些什麼。」

  果不其然。

  劉氏周圍的牢房安插有北鎮撫司的眼線。

  還好自己早有準備。

  「小的鬼迷心竅,一時貪功,想嘗試下那劉氏是否會因一飯之恩稍微透露些真相!」

  陳霖將準備好的託詞說出。

  見他回答的沒有一點猶豫,鎮撫使略作停頓,不知在想些什麼。

  片刻後,他開口道:「這只是你的一面之詞,具體情況如何得等案情有了進展才能下定論,畢竟你身上的事情巧合太多。」

  「本來已經請假回老家掃墓卻突然回到衙門,特地提出與當天巡視地牢的季菘換班,結果將醬肘子給了劉氏的第二天劉氏就死了。

  你不覺得,這一切怎麼看都十分可疑麼?」

  說著,鎮撫使朝一旁的楊百戶示意道:「將此二人拿下,暫且打入大牢,劉氏乃是寶鈔造假案唯一突破口,結果卻在這關鍵時刻死了,陳寧之,莫怪本官無情,實是你有重大嫌疑!」

  陳霖自知這是黃泥落褲襠里,越解釋越說不清,只好先妥協,沒做任何抵抗。

  一旁的季菘卻是急了:「大人!此事與小的無關啊大人,為何也要將我打入大牢!」

  「你要是不與他換班,劉氏也不會死,本官懷疑你倆是一夥的,串通一氣企圖謀害劉氏,畢竟你倆平日裡連逛青樓瓦舍都一起。」

  「啊?不……不是啊大人,小的冤枉!小的冤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