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皇宮出來的陳霖腦袋是暈乎乎的。
突然被明承帝召見，又被收為天子親兵，這在外人看來可能是求都求不來的好事。
可在陳霖這，卻感覺壓力山大。
此時天色已經蒙蒙亮，陳霖提著包裹，裡面是明承帝給他的那幾件東西。
季菘陪在他身邊，講述著自己是如何被選中加入干支將成為明承帝的眼線。
看他唾沫橫飛的模樣，顯然是引以為豪。
他本就是個話癆，暗地裡替皇帝做事卻沒人能夠傾訴，這些年可把他憋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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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說自話半天，季菘這才注意到好友神情凝重：「怎麼了，臉色這麼差，你以後可是有陛下當靠山的人，有什麼事情可以寫成密報直達天聽，朝堂上那些御史言官放出去當欽差時才有這等權利。」
他想不明白陳霖得了天大的好處，有什麼好煩心的。
陳霖回頭看了季菘一眼，眼神複雜：「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但又多了一些其他想不明白的事。」
「什麼事，說來聽聽。」
「既然你是陛下的人，為何還會被寶鈔案牽連，關牢里這麼久？」
季菘剛要開口，陳霖卻抬手制止他：「我知道了，因為你當時也懷疑殺劉氏的人是我，在牢里可以監視我。」
「不全是監視，也是為了保護你。」季菘臉不紅心不跳的補充道，不知是真是假。
「不管怎麼說，是你那一聲提醒救了我的命，我就當你真的有保護我的意思好了。」
陳霖略微思忖，繼續下個話題，一開口便是王炸：「印染坊的張景濯、戶部司銀主事盧宏禎，以及彩鳳班的七月紅也是陛下的人？」
剛剛還口若懸河的季菘頓了一下，有些詫異的看向陳霖：「你怎麼知道的？」
「你他媽越到後面越磨洋工糊弄事，真當我看不出來？」
季菘尷尬的咳嗽一聲，他想了想似乎沒有再隱瞞的必要，索性全盤托出：「盧宏禎和張景濯是陛下的人，七月紅不是，他是張景濯自己發展的勢力。」
「自己發展的勢力麼，難怪……」
陳霖瞬間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怪不得這傢伙差點在運河邊被他和楊百戶逮住，帶出望舒的計劃這般粗陋，原來不是直接控制的棋子。
這麼一來……
寶鈔案只是陛下謀劃的！
季菘身後的是明承帝，整個寶鈔案就是為了扳倒戶部的某個大員，或者說是在戶部的重要位置插一個自己的人。
看來坊間傳聞朝堂被三黨把持的消息並非空穴來風。
明承帝對當今朝堂的控制力低到想換個三品侍郎都得大費周章去謀劃的地步。
季菘看著陳霖一副皺眉沉思的模樣，開口道：「還有什麼問題，一併說了吧，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陳霖其實很想問一問，明承帝費勁巴拉的把朝堂官員換成自己人，說明他是一個在乎朝政，有野心也有抱負的皇帝，那為何枯坐釣魚台十五載，為何放任官員結黨營私把持朝政。
難不成明承帝是魂系玩家，不是地獄難度的局面便覺得沒意思，不值得他出手？
但思量一陣後，陳霖還是沒有問出這個問題。
他隱約感覺知道太多對自己沒什麼好處，於是換了個相對於前者無比渺小的問題。
「殺劉氏的人是誰？」
這是寶鈔案最後的疑點。
誰料，季菘只是搖搖頭：「不知道。」
「不知道還是不能說？」陳霖不甘心的追問。
「不知道，至少我不知道，你可以去問問你的頂頭上司，他應該是清楚的。」
「我的頂頭上司？」
陳霖這才想起來明承帝提過一嘴，讓他跟著天干軍一個叫柔兆的將軍混。
柔兆……
他感覺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裡聽過。
見陳霖一副思索模樣，季菘提醒道：「就是那個娘唧唧，身法詭譎，喜歡用銀針偷襲別人，差點被你用神斧門的轟天雷炸死的黑衣人。」
「他？將軍？」
陳霖毫不掩飾自己的嫌棄和鄙夷。
自己堂堂七尺男兒，為什麼要跟著一個娘炮混。
似乎是察覺了他的心思，季菘解釋道：「你別小瞧了干支將，所謂天子私軍，走的可不是傳統武夫體系的路子，他們這一脈有自己的名字。」
「哦？」陳霖給季菘一個繼續的眼神。
「干支將修的是氣運，只要是我大崇王朝的疆土之內，他們便可調動王朝氣運之力加持自身，我只能說還好陛下給的命令是將你全須全尾的帶進宮，若是下令抹殺你，你根本沒機會見到柔兆將軍的面兒。」
聽季菘這麼說，陳霖還是不太了解這所謂的氣運加持有多厲害，於是追問：「柔兆將軍跟楊百戶比如何？」
「氣運加持下，楊百戶在柔兆將軍手中走不過十回合。」
「楊百戶是能跟四品對戰不落下風的人，那就是說干支將實力與四品持平甚至能壓過四品，柔兆大人本身實力是幾品？」
「五品神通境。」
「只有五品？」
這麼一說陳霖算是清楚所謂的氣運加持是怎麼一回事了。
算是buff類增益技能，沒準還是全方位提升的那種。
陳霖頓時心癢難耐：「那既然我也入了干支將成為陛下私軍，是不是也有機會修鍊氣運？」
「你？」季菘看了眼他斷掉的右臂：「先不說只有天干地支二十二位受陛下冊封的將軍才能調動氣運加持自身，就算你能成為干支將軍，你也得達到五品神通境才能使用這神跡般的能力。」
「也就是說，干支將最低也得是五品？」
「沒錯。」
所謂五品神通境，根據武夫體系選擇的流派不同，到達五品後身體的蛻變方向也不同。
打磨精血的武夫可能獲得與力量或肉身防禦有關的神通，修煉身法的會更加詭譎，更加敏捷。
「那修鍊氣運的人五品神通是什麼，氣運方面相關的？」
「不，你誤會了，氣運不能靠修煉或突破來增強、改變。」
「啊？」
季菘看著陳霖疑惑的模樣，笑著指了指天上：「氣運只能靠陛下冊封賜予，其實所謂的氣運就是國運，只有真龍天子才能撬動國運為他人所用，而五品修為，正是武夫所能承受氣運灌體的下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