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幽閣覲君承密詔,玄牌賜甲入奇兵

  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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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昏迷了多久,陳霖睜開眼時正躺在一張通鋪上。

  下一秒,他翻起身,警惕的打量四周。

  手腳沒有被束縛,也沒有被點穴下藥。

  伸手摸了摸脖子,銀針穿透的傷口已經無礙。

  這時,房門打開。

  一道熟悉的身影走進屋。

  「博常兄?」

  「你小子是真不讓人省心,都說了讓你不要深究投毒案,你偏不聽。」

  季菘面色不悅,與此同時屋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朝屋外瞥了一眼,從腳步聲推測出來者不少,陳霖長嘆一聲:「既然要殺我,何必多此一舉還等我醒來告知一聲?」

  「殺你?」季菘嗤笑一聲:「你小子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一個副總旗而已有把你滅口的必要麼,我家主人要見你,所以安排了些下人幫你捯飭捯飭。」

  說完,他拍了拍手。

  只見門外進來一群太監、宮女打扮的人。

  兩個還算白淨的小公公上來就解陳霖的衣服。

  一群人有的為他更衣有的為他潔面有的替他梳發。

  不一會,整個人煥然一新,精神了許多。

  看著眼前的宮女和公公們有序的退去,在此期間一句話都沒多說。

  陳霖心中對事情已經有了猜測,他看向損友小心詢問:「你幕後的人難道是……」

  說著,他伸出手指朝上面指了指。

  「不錯,我季菘是為當今陛下效命的。」季菘朝著北側拱了拱手,臉上滿是自豪之情。

  「陛下的人,還能在宮中行走……那豈不是說你遲早也得被閹割?」

  「呸呸呸!老子才不要閹割呢!」方才還一本正經的季菘一秒破防,恢復成平時那般閒散模樣:「閒話少說,跟我來,你想知道的事情到時自會知曉。」

  與陳霖想像的不同。

  他原以為面見明承帝肯定會穿過一條條莊嚴恢宏的廊宇,在金碧輝煌的殿堂中看到上首坐著的,一身華貴龍袍的天子。

  可現實並非如此。

  在季菘的帶領下,兩人拐進了一條漆黑的小道中。

  四下有一道道目光審視著二人,氣息卻無法察覺。

  這是對方的警告,讓心懷不軌之人知道周圍有人盯著,卻又無法鎖定具體位置。

  在一處並不如何顯眼的兩層閣樓外,季菘停下腳步。

  在門口侍立的公公搜身後,放二人進屋。

  「這麼簡單就放我們進來了?我還以為得經過重重檢查才行。」

  陳霖道出心中疑問。

  季菘卻是投來一個看傻子的目光:「你以為這是哪?暗中的高手想殺你彈彈手指就行。」

  叮囑了幾句面聖的禮儀規矩,季菘在一處屏風前駐足,俯身拱手:「陛下,人帶來了。」

  「進來吧。」

  裡面的聲音平淡,並不如何威嚴。

  繞過屏風,陳霖看到一個身形有些消瘦,約莫三十出頭的男人正坐在椅子上,皺著眉頭盯著面前的一本本奏摺。

  若非事先知道這位就是明承帝,陳霖恐怕會誤以為他是個某個大戶的老爺,沒有官身的那種。

  因為眼前這個男人身上一點官家氣勢都沒有。

  「北鎮撫司副總旗陳霖,拜見陛下!」

  啪。

  明承帝合上奏章,抬頭看向書桌前的年輕人:「嗯,還不錯,與我想的差不多,身上帶著一股子衝勁,平身吧。」

  「謝陛下!」

  起身後陳霖下意識的抬起頭,目光與明承帝對視,忽然想起了以前看的電視劇,說與皇帝對視就是欲圖不軌,於是趕緊又低下腦袋。

  「哎,不必拘謹。」明承帝倒是顯得挺隨和:「聽說你在追查天姜榠的案子,季菘應該不止一次提醒過你不要追查,為何執迷於此?」

  聽了這話,陳霖心中不免有些犯嘀咕。

  什麼意思,這是在指責我不該多管閒事?

  想了想,陳霖謹慎的答道:「卑職只是不想手中出現冤假錯案。」

  「那你可知,姜榠是太后下令打入天牢,讓儘快審理結案的?」

  「知道……」

  「你敢忤逆太后?」

  此話一出,陳霖是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雖然季菘隱約透露過,明承帝跟太后的關係不太和睦,但這畢竟是人家的家事,他一個外人橫插一道說三道四是幾個意思。

  見他不吭聲,明承帝也不生氣,不緊不慢開口:「朕知道你,寶鈔案時屢屢立功,設計引誘敵人是你建議的,查搜賭坊票號也是你提的,但功勞都讓給了上面的人。

  朕與你透個底,那姜榠確係無辜,只是因為朕喜歡吃他做的菜,有人曾暗中讓他給朕做菜時往菜里加些料,他沒有聽從,並且將此事告知了掌膳監的公公,這不,才過去月余便被投入天牢。」

  陳霖聽得身體拔涼。

  這種事情,是他一個小小七品武夫能知道的麼?

  接下來要幹嘛,讓他這個已經知道了內情的傢伙進宮查案?

  萬一查出了太后是幕後兇手,想要毒害當今天子該怎麼辦?

  或者查出明承帝今天這番話都是鬼扯,他就是單純想弄死太后又怎麼辦?

  「朕,準備讓你徹查姜榠投毒案。」

  果然如此!

  陳霖抱拳躬身:「卑職領命!」

  見他差事應下的如此果決,明承帝倒是起了好奇心:「這般乾脆的領命,莫非你真不怕死?」

  「怕,但若能為陛下赴死,死得其所!」

  明承帝眉毛一挑,聽出了眼前這小小副總旗的弦外音,於是試探道:「這案子你準備怎麼查?」

  「陛下讓卑職怎麼查,卑職便怎麼查!」

  翻譯一下陳霖的話,意思是您老想讓誰是構陷姜榠的兇手,誰就是兇手,包括姜榠有沒有罪也是您老一句話的事。

  「有意思。」從陳霖進門到現在,明承帝難得露出一抹笑意:「不過你也甭把朕想的這般專橫,姜榠案你就老老實實去查,把結果如實告知朕,至於如何對外公布是朕的事情。」

  陳霖一聽便懂。

  明承帝的意思是把刀子給他遞過去,至於捅誰不該陳霖過問。

  交代完,明承帝朝一旁使了個眼色。

  隨侍太監退下,在進屋時手中多了一個托盤,上面是一套亮銀色的鎖子內甲,一枚漆金手牌,一張樣式凶戾的青銅面具。

  「朕有一支私軍,名曰干支將,取天干地支之意,自今日起,你便歸於天干將軍柔兆麾下,這是你暗地裡的身份,明面兒上你還是北鎮撫司的副總旗,我會下旨,將姜榠投毒案從北鎮撫司調出來,由你暗中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