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呸呸!你他媽的腦子裡都想些什麼呢?」
季菘直接上前一步捂住陳霖的嘴,生怕他因言引來殺身之禍:「沒你想的這麼複雜,我只是告訴你,陛下並非太后親生,你要是處理不好投毒案,天底下像你這般喜歡瞎想的人還不得把謠言傳的滿天飛!」
將季菘的手掰開,用袖子擦擦臉。
總感覺這混蛋上廁所沒洗手,有股淡淡的臭味。
陳霖鬆了口氣:「我還不是被你給誤導了,搞的神秘兮兮的,肯定讓人浮想聯翩啊。」
「瞧你這意思,還打算繼續查?」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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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媽……油鹽不進了是不是!」
「博常兄,若無其他事這兩天你還是別跟我走的太近,免得被某些人誤會你跟我是一夥的,就像寶鈔案那般。」
「操,哪壺不開提哪壺!」
接下來幾天。
投毒案進行的並不順利。
因為他進不了宮,見不到御膳房的人,也見不到被毒死的掌膳太監,更見不到被害人,也就是大崇的太后。
這就麻煩了。
所以陳霖只能用最笨也是最冒險的辦法。
拖。
拖著不給投毒案定性。
讓宮裡的人著急,主動將目光投向他這個不知死活的武職從七品副總旗。
最好的結果,上面的人沒耐心了,直接把他罷官,案子交給聽話的人處理。
雖然案子依舊是懸案,但他做到了香兒口中的問心無愧,這次他是真的盡力了。
最壞的結果,某個大內高手穿著夜行衣來到城南新宅,一巴掌拍死他這個不聽話的狗東西,然後再換人接手投毒案。
又是一天無疾而終。
陳霖在宵禁前騎著棗紅馬在一陣「噠噠噠」的馬蹄聲中從花街離開。
家裡有溫柔到化掉人骨頭的香兒候著,他著實有些瞧不上醉花樓的其他姑娘,也就是覺得一個人喝酒無聊,找個人陪著而已。
說起來,這丫頭是不是被哪位有錢的老爺瞧上贖身了,不然怎麼一直不見她。
晃晃悠悠來到城南。
帶著三分醉意的陳霖感受著夜色下的涼風吹拂,令人心情為之輕鬆不少。
抬頭看著夜空,明月高懸,星光點點,好生愜意。
偶爾有流星划過,留下一道寒芒,自天空墜下。
嗯……墜下?
陳霖猛地踩住馬鐙,讓身體側了九十度,這才堪堪躲過飛來的銀針。
暗殺?!
他不敢大意,用腳踩住馬背,跳躍躲閃的同時驅趕棗紅馬離開此處。
「小小七品煉腑境的武夫,竟然能察覺到我射出的銀針?」
一道陰惻惻的聲音在屋頂響起,聲音中帶著幾分羞惱。
「他恰好抬頭注意到罷了,真是個幸運的傢伙。」
另一個黑衣人瓮聲瓮氣的答道。
陳霖躲在黑暗中屏息凝神,左手握住腰間繡春刀的刀柄,右手做出防禦架勢,以應對隨時可能到來的攻擊。
完全察覺不到這二人的氣息……
六品元武境?
不,有可能更高。
媽的,難不成真是因為投毒案來殺我的?
「下一隊巡夜的人快到了,趕緊把任務完成,你上還是我上?」
瓮聲瓮氣的聲音詢問。
使用暗器的消瘦黑衣人嗤笑一聲:「我來吧,一個小卒子而已,能費多大功夫。」
說罷,他身影一晃,從陳霖的視野中消失。
就在陳霖四下尋找對方蹤跡時,一道氣息突兀的從脖頸流過:「小伙子,找誰呢?」
臥槽!
陳霖嚇得暴退,直至拉開十餘步才停下。
可沒等他緩口氣,就見無數星芒天女散花般從上空射下。
暴雨梨花針?!
沒聽到機簧激發的聲音啊。
難道這傢伙是憑手法使出來的?
唰!
他沒有猶豫,左腿一轉,順勢盤坐在地上,同時機關手臂運轉,撐開一柄傘狀盾牌,堪堪護住他的全身。
「嗯?機關手臂?」黑衣人愣了一下,隨即嘿嘿笑道:「有意思。」
嗖!
抬手間,一道黑影自黑衣人袖中射出。
只聽見沉重的鐵石碰撞聲,陳霖感覺自己的機關手臂幾乎要被震的散了架。
看向撐開的傘面,多出一道拳頭深的凹陷,中心處有個拇指粗鑽頭一般的事物鑽出來寸許。
若是對方力道再大些,或是機關傘的材質稍微差一點,這物什可就要從他後肩鑽入心臟了。
我不是他的對手,實力懸殊太大了……
短暫的交手令陳霖意識到雙方的差距。
他已經萌生退意。
這裡是京城,只要鬧得動靜大一些必定會引來城衛或是北鎮撫司巡夜的人。
想到此處,陳霖抖了一下機關手臂,傘面化作利刃朝著黑衣人飛去。
趁此機會他伸手去摸腰間的手弩,只要能把哨箭射出去,對方必然會退卻。
咦?
手摸到腰間。
空空如也。
原本系在腰帶上的手弩不見了。
剛剛躲閃時掉落了?
不等他去尋找,陰惻惻的聲音再次於身後近在咫尺的位置傳來:「找什麼呢?手弩的話我剛剛就卸掉了。」
「你他媽的有病吧!」陳霖一個冷顫再次暴退:「要打就打,要殺就殺,貼著別人脖子說話什麼毛病,死人妖!」
「你……你說什麼?」
這句話似乎戳了對方的雷點,一直以玩鬧態度戰鬥的黑衣人周身散發出凌厲的氣勢。
陳霖甚至感覺到了威壓,是那種在森林中兔子遇見老虎時的壓迫感,渾身寒毛豎起。
突然。
脖子一涼。
陳霖茫然的用手擦了擦脖子。
手上點點血紅。
我……我被針射中了?
他抬起右臂,想要激發其他機關。
結果一道銀針精準的射在機簧運轉處,將機關卡死。
這人……對機關術也有了解!
面對一個從境界、身法、暗器、以及機關知識掌握各方面都碾壓自己的敵人。
一股無力感油然而生。
再加上射穿脖子的銀針上淬了毒,陳霖感覺自己的意識逐漸模糊。
「倒也,倒也!」
陰惻惻的聲音再次於身後響起。
陳霖想反抗,可身體卻軟趴趴的栽倒地上。
壞事……小旗官要銷號了。
不過,就算是完蛋也得給對方找點麻煩才行。
「牙尖嘴利的混小子,既然落到我手裡了一定得好好調教一番,讓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黑衣人朝著陳霖腹部踢了兩腳,確認他昏迷後正準備將人扛起,靜謐的夜色中突然傳來機簧運轉的聲音。
黑衣人循著聲音望去,看向那個明明已經被他用銀針卡死機簧的機關手臂。
「兩套獨立的機簧?」
咔嚓。
一枚鐵灰色的小圓球從機關手臂中彈了出來。
「這是……」黑衣人看著地上的鐵彈子,思索後忽然睜大眼睛:「神……神斧門的轟天雷?!」
顧不得多想,他瞬間出腿,幾乎劃出了殘影,一腳把鐵彈子踢飛。
可惜還是遲了一步,轟天雷剛飛出去數丈便轟然爆開。
眼瞅著火光撲面而來,黑衣人驚恐的用手臂護住腦袋。
他是身法流的武夫,體魄沒那麼強悍,被轟天雷在這麼近的距離炸到不死也得殘了。
突然。
一道人影如一堵牆出現在他和火光之間,替他擋下了爆炸的衝擊。
等塵埃落定,聲音陰惻的黑衣人嗅著空氣中散發的烤肉焦糊味,心有餘悸的看向同伴:「旃蒙,你沒事吧?」
「呼……還好。」瓮聲瓮氣的大個子答道,不等對方鬆口氣,他又補了一句:「你得背我回去,內傷有點重,動不了一點。」
「沒事,你這傢伙只要還能說話有口氣在就行。」
看了看地上同樣被大個子同伴護住的陳霖,黑衣人又朝他身上踹了兩腳:「混蛋,混蛋!這小子是怎麼搞到神斧門的轟天雷的!那可是朝廷管制的禁物!」
「他不是北鎮撫司的人麼,也算是朝廷的人。」
「呃……」
被噎的一時無語。
聲音陰柔的黑衣人啐了一口,一手托著昏迷的陳霖,一手托著重傷的同伴,緩緩朝京城的核心位置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