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決意翻案擔兇險,一語揭破宮闈謎

  見老嫗不反抗也不吭聲,陳霖質疑道:「你真是姜榠的生母?」

  不怪他懷疑,虎毒還不食子呢。

  哪個做母親的能在雞湯中摻砒霜毒害自己的兒子。

  說到這,老嫗緊繃的神經似是徹底崩潰了,只見她褶皺的老臉擰在一起,歇斯底里的喊道:「不然呢,我一個老婆子還能怎麼辦?!總不能看著你們被我兒活活折磨死吧,我只是不想讓他繼續受活罪了!」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超好用

  老嫗此刻的潑辣就跟陳霖第一次見到她,跟衙門裡的縫屍小傻子扭打在一起時一般。

  見她情緒崩潰,陳霖沒有多問,直接讓黃文清將人帶回衙門關著。

  「頭兒,這小屁孩咋辦?」宋承平朝著自己抓住的小孩努努嘴。

  「一併帶走,分開關。」

  傍晚。

  黃文清從外面走進堂口,喝了杯茶將審訊結果匯報給陳霖。

  原來,老嫗得了衙門裡給她的宅邸售賣分成。

  有了銀子老嫗又開始上下打點。

  他從衙門裡一牢頭的口中得知,兒子被人折磨的奄奄一息,特別是聽到自己身上掉下來的骨肉被人鉤腸,心痛的險些昏厥。

  她想了一夜,買了一隻老母雞和砒霜,想著親手送兒子上路,也好少受些折磨。

  聽黃文清說完,陳霖長嘆一聲,感覺胸口一陣堵得慌。

  何以至此啊。

  讓一位老母親下毒送兒子去死。

  靜坐良久。

  陳霖看了一眼屋裡的三名手下,長出口氣,似是下了某種決心,開口吩咐道:「這個案子,你們不要再管了。從現在開始由我一人負責,我會跟孫總旗說明,從明天開始你們便在他手下做事。」

  「頭兒?」

  宋承平三人隱約察覺到什麼,想要開口表態,卻被陳霖抬手制止。

  「我意已決,不必多說。」

  將幾人解散,下值後回到城南宅邸。

  家中已經準備好飯菜,香兒和兄嫂都在等他回家。

  「大哥,下次你們先吃便是,不必等我。」

  看著下人將飯菜重新熱好端上桌,陳霖有些不好意思,讓一家人等了這麼久才吃晚飯。

  「叔叔哪裡話,一家人在一起吃才熱鬧嘛。」

  嫂嫂笑著開口,順便為陳霖盛了碗飯,上面還放著倆饅頭。

  等她把碗遞過去,這才發現弟媳也為小叔子準備好了一碗飯,她這才反應過來小叔子已經有其他女人照顧了,怔了一下後順手將飯碗放倒陳家老大面前。

  「咋盛這麼多,這些天沒出攤幹活,吃不了。」

  陳霖順手將兄長碗裡的饅頭拿走一個:「吃不完給我便是,有我在還怕會剩下飯麼。」

  家中人少,倒也沒講究這麼多,不僅大嫂和香兒上了桌,就連香兒帶來的貼身丫鬟小翠端上來一盆蛋花湯後都坐在下首位置同桌用飯。

  飯後回到屋中。

  褪去外衣一身齊胸襦裙的香兒坐在床邊,替陳霖捏著肩膀:「有心事?」

  「嗯……」陳霖懶洋洋的應了一聲,伸手攬住香兒的腰肢,將腦袋埋進她溫軟的懷中:「你說,做人最重要的是堅守心中信念還是為了趨利避害保全自身。」

  似是察覺郎君心中苦悶,香兒抬手揉了揉陳霖的腦袋,安慰道:「但求問心無愧便好。」

  「若是我因此下獄該如何?」

  「我會散盡家財上下打點,保你出獄。」

  「若是因此惹來殺身之禍呢?」

  「若不牽連家人,我替你守寡,若是株連親族,便一起踏上黃泉路。」

  聽香兒說完,陳霖抬起頭看著她溫婉而精緻的面龐。

  或許是在花街見的人和事多了,香兒似乎對人性、生死等哲學問題看得很開。

  「我不要你死,我只想拜託你,如果哪天我被牽連入獄,你立刻帶著大哥和嫂嫂去墨香閣尋將離,她應該能送你們出城。」

  「又遇到麻煩的案子了麼?」

  「怎麼說呢……算是我自己給自己找麻煩吧,不說那些煩心事了。」

  吹滅燭光,緊抱著香兒,珍惜她所帶來的每分每秒的溫柔。

  陳霖發現自己明白了為何會分化心神控制兩具身體。

  這簡直是上天為他準備的機會,讓他去為世間不公之事鳴不平。

  就算身死,還有另一具身體,另一個身份繼續行走人間。

  或許這才是他穿越到這個世界的意義。

  ……

  「喂!你瘋了!」

  次日,點卯結束後。

  季菘拽住陳霖的胳膊:「你怎麼想的,敢跟鎮撫使大人提出重查投毒案?!」

  那時,上至鎮撫使、千戶,下到總旗、小旗。

  每個人看陳霖的目光都怪怪的。

  投毒案啊,這麼長時間過去大家多少有些耳聞。

  這是宮裡的案子,是上面要求直接走個過場定性了事的案子。

  本來簡簡單單的一件事,被這位新升上來的副總旗給弄成了疑案。

  這不等於駁了宮裡那位的面子麼。

  紅豆吃多了,想死?

  「我只是不能接受手裡的案子明明有諸多疑點,卻視而不見。」

  陳霖徑直朝著堂口走,完全不顧季菘苦口婆心的勸阻。

  直到陳霖來到堂口,在孫總旗不解又詫異的目光中交接完宋承平三人的歸屬問題,季菘這才明白陳霖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要管這閒事。

  一路跟隨,來到牢獄。

  見四下無人,季菘這才開口:「你知不知道這案子背後的水有多深?」

  陳霖一邊檢查姜榠的傷勢,確定傷口沒有繼續潰爛,鬆了口氣的同時回答季菘:「卷宗里不是寫了麼,事涉太后。」

  「呵呵。」季菘的冷笑聲在陰森、充滿囚犯痛苦呻吟的監牢中迴蕩。

  察覺到不對勁的陳霖轉身看向損友:「難道其中還牽扯了其他什麼人?」

  「當今陛下是何出身你可知道?」

  陳霖被季菘問的一臉懵比,自己一個平頭小老百姓,上哪知道大崇王朝皇帝陛下的身世。

  「所以說,不知者無畏。」季菘感慨一聲後徐徐道來:「陛下的生母乃是乾元十七年於宮中服毒自盡,同年,太后喪子,尚是孩童的陛下過繼給太后,被先帝冊封為太子。」

  聽完季菘所說,陳霖感覺腦袋轟的一聲,像是被雷劈中。

  看慣了宮斗劇的陳霖已經從短短兩句話中腦補出各種陰謀算計。

  其中最可怕的一條便是……

  「你……你是說,陛下要為生母報仇,給姜榠下令讓他在菜中動手腳,毒死太……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