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再說。」陳霖將大哥手中的馬韁接過來,示意大哥和嫂嫂上馬:「今日我為兄嫂牽馬值韁。」
「不可不可。」小婦人連連擺手:「叔叔如今是官身,怎可為我們牽馬,還是叔叔騎馬,我和大郎坐騾車跟著便是。」
「今日大哥和嫂嫂就聽我的。」
陳霖不用分說,拖著大哥就往馬背上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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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個七品煉腑境的武夫,抬一個成年男性可謂信手拈來。
陳家老大拗不過他,只好上了馬,然後伸手將媳婦也拽上馬。
可能是兩人上馬時生澀的動作讓棗紅駿馬不得勁了,馬兒一直哼哧鼻子,顯得有些躁動。
還是陳霖從馬鞍上掏了一把摻鹽和雞蛋的精飼料餵給馬兒,這才讓它重新變的乖順。
三人這般次位,雖說沒有那日香兒一身紅嫁衣坐在他懷中惹眼,卻也足夠吸睛。
一路上陳家老大好生感慨,訴說著這些年來將弟弟拉扯長大的不易。
隨後話題習慣性的落在了陳霖的婚姻大事上。
「現在霖弟當了官,還在京城南市有了宅子,這下可得好好考慮考慮婚事了,之前大哥跟你嫂子給你物色的幾個閨女可就跟你現在的身份不太般配了。」
等陳家老大說完,小婦人跟著道:「是呀,本來嫂嫂聽說章家老爺府上有個丫鬟要離開,嫂嫂見她樣貌周正,還有一手好針線活想介紹給叔叔呢。」
兩人根本沒給陳霖插嘴的份,談論著哪家的小姐到了適婚年齡。
大戶人家往往不止一個閨女,陳家老大覺得最受寵的嫡女陳家攀不上,可旁的妾室生的閨女還是能想一想的。
總而言之不能再給兄弟介紹大戶放出來的下人丫鬟。
陳霖在前頭聽得滿頭黑線。
等兄嫂說完,他才輕咳一聲插進話:「咳,那個,大哥,嫂嫂,其實……其實我已經娶妻了。」
「啊?娶妻了?」
馬背上的兩人都是一怔。
啥情況這是?
平日裡也沒聽兄弟說有相好的呀。
咋這就娶親了。
陳霖趕忙補充:「南城的宅子就是人家的嫁妝,兄弟我這次能從那個大案中擇出來,還多虧了她使銀子上下打點,宅子加打點的銀子,花了有一千多兩。」
來到南城新宅前。
陳家老大的臉色是黑的。
路上陳霖已經將香兒的身世來歷說的清清楚楚。
聽到弟弟將花街的妓子娶回家為妻,陳家老大險些沒背過氣去。
一路上無論他如何訓罵、勸誡,可弟弟就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
你罵任你罵,但我就是不改。
再加上現在又揍不動自家兄弟,笤帚抽他屁股上跟搔癢差不多,當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這不,他只能冷著臉不吭聲,以此表示自己的不滿。
可在看到高牆大院的新宅以及門口的管家門吏時,陳家老大的氣勢頓時矮了三分。
當進了大門,看到如大戶貴人一般,身著錦緞,面帶微笑的香兒,他差點如見了哪家的老爺夫人一般上前躬身請安問好。
原本已經在腹中打好無數草稿的香兒,見夫君的兄長是個老實巴交的人,心中當即有了計較。
她拿捏好其中分寸,客氣中帶著端莊,語氣溫柔卻不容拒絕,安排起兄嫂的住處。
「聽說大哥在城北經營著一處館子。」
等安頓妥當,香兒給小翠使了個眼色,從小翠手中接過一紙賃文:「我在南市置辦了幾間鋪子,準備做些綢緞生意,其中一間鋪子便給大哥和嫂嫂做些其他營生。」
「這……」
陳家老大看著遞來的賃文,上面清楚寫明了租賃商鋪的位置和期限,租金的事弟妹是一點沒提,等於白送他經營。
南市啊。
說句難聽的就算是賣狗屎都能發財的地段。
到底還是嫂嫂會做人,趕忙踢了下丈夫的腳跟。
反應過來的陳家老大訕笑道:「那……那多謝弟妹了。」
送走自家兄弟和弟妹。
看著屋裡置辦好的家具,那紅木的柜子,那刷著亮漆的桌椅,還有牆上的字畫,門口裝著蘭花的青花瓷瓶,哪一個不是好些銀子才能買來的。
可看在陳家老大眼中,他總感覺有著說不出的彆扭感。
「怎麼了?」瞧見自個男人坐在床邊一言不發,嫂嫂湊過去:「以前哪敢想住這麼好的宅子,我過去跟的那位富戶家中也就這般了,你還有什麼不開心的?」
「哎呀……」陳家老大看看屋裡的擺設,又看看手裡的賃書:「我一想到這些是弟妹干……干那些營生掙來的,我這心裡就不得勁。」
「噓!以後這話別瞎說,好好過日子就是了,再者說,歷年春闈那些舉子不照樣喜歡往花街跑,狀元郎給花街姑娘贖身的也不是沒有過,怎的就你陳家這麼清貴,比那狀元郎家的門檻都高?」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陳家老大嘆了口氣。
也罷。
這笑貧不笑娼的年歲,只要弟弟能過的舒坦,就隨他去吧。
……
後院主屋。
陳霖把刀朝桌上一撂,就準備往床上躺。
結果被香兒拽住:「換了衣服再躺,這是新換的被褥和枕頭。」
「我就歇一會,等下還得出去有點事。」
說完,陳霖不顧香兒反對,直接躺在她腿上。
「哎呀,快起開,等下大伯和嫂嫂別找來撞見。」
在香兒心中,像陳家老大那種粗人,大概率沒養成進屋敲門的習慣。
萬一瞧見兩人膩歪在一起,還不得以為是她使了什麼媚術,誘惑陳家的豬仔去啃她這顆爛白菜。
「嘿嘿,香兒當真好氣場,來的路上大哥還擺著黑臉不斷訓斥,進了宅子後連弟妹都叫上了。」
牽著香兒的手,十指相扣:「這下放心了吧,我跟你說過的大哥這人只要你強勢些就好搞定,他向來只敢對我發發脾氣。」
「大伯看上去是個本分老實的人。」香兒回憶著方才的情景,補了一句:「嫂嫂也像是好相與的。」
「嫂嫂原是大戶家的丫鬟,到了年紀放出來,經媒人介紹與大哥成親。」
大概介紹了一下嫂嫂的情況,陳霖本想讓香兒幫他揉一揉太陽穴,可一看發現這丫頭正在那出神,不知道在想什麼:「怎麼了?」
「陳郎,你覺得嫂嫂如何?」
「挺好的呀,賢惠,持家,賢妻良母的典範。」
說著說著,陳霖一頓,隨即嗤笑一聲:「你不會擔心我會對嫂嫂有想法吧,她是挺耐看的,可遠比不上我的香兒呀。」
一邊說,他一邊沒正形的把嘴往香兒臉上湊。
香兒沒再說什麼,可心中卻是暗暗打定主意,以後在家中得將夫君看緊些。
男人就沒有一個不多情的,男有情不可怕,可就怕女還有意。
回想起先前嫂嫂不時瞟向陳郎的眼神,香兒心生警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