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茶肆詢囚憐母苦,荒庭歸舍遇兄歸

  茶樓里,陳霖要了一壺茶,幾盤點心。

  對面的小傢伙依偎在奶奶身旁,看著桌上的點心,幾次想伸手卻又被老嫗制止。

  「吃吧。」陳霖知道老人家在顧忌什麼,主動解釋道:「我已經付過錢了。」

  果不其然,聽到他這麼說,老人不再阻攔孫子拿桌上的點心。

  她先前是以為陳霖找個茶樓是想吃拿索要。

  「唉……」老人家長嘆一口氣:「不怕大人笑話,老身這些日子見慣了人心險惡,實在……實在是沒銀子了。」

  「理解。」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𝔱𝔴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眼瞅小傢伙吃的急,陳霖將店夥計喚來,又上了些帶葷的點心。

  老嫗看著孫子的吃相,心疼的直掉眼淚。

  「姜榠是天闕樓大廚,還經常達官顯貴請到府中做家宴,甚至能入宮做菜,家底應該頗豐,何至於如此不堪?」

  他想著就算變賣家產打點門路,也不至於讓祖孫倆淪落到吃不上飯的地步。

  「大人有所不知,正是因為我兒的手藝在京城有些名頭,這才讓所有人都覺得我姜家底子豐厚,一個個索要起好處來都是獅子大開口,就連給那些大官看門的門房都敢管我要二兩銀子。」

  還真是這個理。

  陳霖點點頭,端起茶杯抿了口茶。

  老嫗見狀瞳孔一縮,趕忙出聲哀求:「大人,老身已將姜家在京城宅子的房契典給了北鎮撫司,他們答應宅子賣掉後會給老身兩百兩銀子,只要大人能行行好,讓我兒在牢里少受些刑,少吃些苦,這二百兩銀子到手後老身立刻給大人送去。」

  房契典給北鎮撫司?

  陳霖稍微思索便明白了其中關節。

  抄家抄出來的房契衙門裡只是暫時保管,上面的大人使了些手段,讓姜大廚他娘心甘情願放棄房契,如此一來日後少了很多扯皮的事情。

  老嫗估計也清楚被衙門抄走的東西很難要回來,不如直接放棄還能回來點銀子。

  二百兩。

  老子買那宅子可是花了一千二百兩。

  另外,這老婆子情緒為何突然變得這麼激動,還上趕著送銀子?

  陳霖看向手中的茶杯,突然明白了,哭笑不得的解釋:「老人家,誤會了,我是個武夫,沒有官家那些亂七八糟的規矩,剛剛就真的只是喝口茶而已。」

  這老嫗以為他聽到沒銀子可撈便端茶送客。

  不用問,這些日子她肯定沒少遇到這種事,不然也不會這麼敏感。

  老嫗依舊緊張,沒有因陳霖的安慰放鬆半分。

  又聊了幾句,她將話題轉向自己最關心的部分。

  「大人,不知我兒現在如何?」

  陳霖實話實說:「不容樂觀,在案子轉給我之前他已被刑訊逼供,現在被押在天牢中,僅剩下一口氣頂著,相信我,現在對姜大廚而言砍頭反而是種解脫。」

  聽聞此言,老嫗淚眼婆娑:「兒啊……姜家到底做了什麼孽,老天要這樣對我姜家……」

  等哭完,她抬頭看著陳霖,竟是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大人,老身求您,別再對我兒用刑了,從小到大他也就挨過幾巴掌,哪吃得消北鎮撫司的大刑。」

  老嫗從懷裡摸出幾錢碎銀和一些銅錢:「這是我和孫兒最後的口糧錢,求大人拿去,弄些藥石餵給我兒。」

  「不必如此。」

  茶館不少人朝這邊看來,指指點點評頭論足。

  陳霖趕緊將老婆子扶起來:「我肯定會盡力為他續命,但……能續上多久就得看天意了。」

  說完,他想了想,詢問道:「有件事,姜大廚做菜喜歡用花卉點綴?」

  老嫗一怔,不知道陳霖幹嘛問這個,但她還要指望人家照顧自己兒子,只能老實回答:「是啊,天闕樓那地方不比其他館子,想要菜賣的上價,只是味道好吃可不夠,還得從樣貌上下功夫。」

  陳霖點點頭,這回答跟在天闕樓聽到的一樣。

  目前看來姜榠真的是粗心使用了有毒的黃花杜鵑。

  就連老嫗也是如此認為,她哭訴這麼多,只是為自己兒子求情,看能不能少上點刑罰,從坐下到現在都沒有為兒子喊過一句冤。

  辭別老嫗,離開茶樓。

  在衙門裡逛了一圈,發現沒什麼事情後交代宋承平三人幾句便準備提前回家。

  由於腦子裡一直想著投毒案,不知不覺竟然來到了城北的小院外。

  他先是一愣,隨後感慨習慣這東西一旦養成還真不容易改。

  從衙門到城北小院的路走了幾年,突然搬了家還真有些不適應。

  小院裡早已被搬空,連床都沒留下。

  這還是香兒的意思,她說雇個騾車拉到城南又花不了幾個錢,可以把舊床舊柜子給下人們用,比重新請木匠打造省錢。

  既然沒法在小院留宿,陳霖只好回頭準備往城南走。

  這時,小院的木門被人吱呀一聲推開。

  熟悉的聲音將陳霖喚住:「霖弟!」

  扯著韁繩把棗紅馬重新拽回去,陳霖瞧見了一臉焦急的大哥從小院裡出來。

  他幫弟弟牽住馬兒的韁繩,等弟弟下馬後急忙問道:「弟啊,到底發生什麼事,家都被人抄了,你哥我揣著二百兩銀票從老家到京城來回折騰,是不是……是不是你收人好處的事情被上面的人知道了?」

  眼前的男人給人親近的感覺。

  可見原身心中非常在乎這個兄長。

  陳霖將腦海中亂七八糟的事情全部清空,笑著解釋:「之前卷進一個案子裡,差點沒命,好在你弟弟我腦子靈光,在那個大案里立了頭功,不僅洗清嫌疑而且……」

  說著,他指了指自己腰間的銀牌:「我現在是從七品的副總旗了,大小也算是個官。」

  陳家老大這才注意到自家小弟腰間銅牌換成了銀的。

  他退後兩步,仔細審視,臉上漸漸露出驚喜之色:「嚯,還真是,我老陳家這一脈也出了個官兒了!」

  「呀,叔叔當官了。」

  一道柔和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來。

  只見一樣貌頗為耐看的年輕婦人從裡面出來。

  雖說穿著市井百姓的青灰色粗衣,可儀態步伐卻透著矜持,一看就是在大戶人家受過調教的。

  「嫂嫂。」陳霖衝著嫂嫂打了聲招呼,隨即招呼道:「大哥,嫂嫂,我在南城置了處宅子,以後咱們在南城住,這邊的小院不用再續租了。」

  「南城置了宅子?多少銀子?不,你哪來的銀子,你貪……咳,攢的銀子不都在我這麼。」

  陳家老大一股腦問了許多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