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桌前,這位機關師大師兄將上面亂七八糟的圖紙工具全部掃落在地,重新拿出空白的紙張,目光炯炯的盯著陳霖:「說吧,對機關手臂有什麼要求。」
「什麼要求都行?」
「你先說,行就安排上,不行再換別的。」
好吧。
陳霖覺得這位大錘兄弟挺有意思的,便嘗試著說:「可以加上暗弩麼。」
「這個簡單,別說是暗弩,暴雨梨花針都能給你安排上。」
「勾爪呢。」
「小意思。五米夠用麼,矮一些的城牆都能翻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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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想要個機關傘,關鍵時刻可以撐開護住身體的那種。」
「這個有點意思,不過傘面這麼薄,很難當盾牌用吧,而且用鐵打造太沉,如果你換個思路,只是用傘面來遮蔽敵人視野倒是可行。」
「嗯……也行。」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商量了許久,終於是敲定了機關手臂的全部功能。
公輸鈊將寫有諸多要求的紙張收好,笑眯眯的說:「工藝頗為複雜,我會親自出手打造。」
「那真是有勞大錘兄弟了。」
陳霖再次抱拳,這次是真的帶有欽佩之意。
不愧是神斧門的弟子,這麼多聽上去荒誕的要求人家都敢應下來,這技藝堪稱鬼斧神工。
誰料,就在下一秒。
笑的只剩眯眯眼的公輸鈊伸出右手,攤開在陳霖面前:「紋銀五十兩,不還價。」
陳霖一臉問號:「什麼五十兩?」
「你定製的機關手臂呀。」公輸鈊凝眉:「你以為是免費的?」
「上頭不是說朝廷付錢麼?」
「制式裝備朝廷出錢,定製的自己出錢。」公輸鈊指了指角落中已經鋪上一層灰的各種機關義肢:「要不你去挑一個拿走,免費。」
「不對,我清楚的記得百戶大人跟我說,定製不要錢。」
陳霖嚴重懷疑這小子是在蒙自己。
換做不知情的人估計就真掏錢了。
「那是在制式裝備的基礎上簡單改動,就像你最開始說的加個暗弩之類的,可你自己瞅瞅你加的都是什麼物件,就暴雨梨花針放在江湖上單賣也得十幾兩銀子打底,更別說這麼多機關融在一條手臂里了。」
公輸鈊絲毫不退讓,態度堅定:「五十兩,不還價,你要麼?你也別覺得貴,這條機關手臂就算給一個普通人,只要熟練運用靠偷襲殺個七品高手都不在話下,難道七品武夫的命連五十兩銀子都不值?」
媽的,強詞奪理。
陳霖在心中吐槽。
怎麼最近遇到的人切開都是黑的。
虧得剛剛還以為這小哥是個陽光開朗大男孩。
他咬著牙問:「包售後麼?」
「售後?」
「就是壞了包修麼。」
「這是自然,終身包修,但若是暗器消耗重新補充你得再掏銀子。」
還好,包修的。
從懷中掏出錢袋,把兩塊十兩的銀元寶撂在桌上:「這是訂金,剩下的交貨時我驗過貨再給。」
「這好說。」
公輸鈊喜滋滋的將銀子收下,看上去他對自己的手藝很有信心,確信陳霖看過自己的作品不可能會拒絕付尾款。
從神斧門出來,宋承平滿臉不忿:「頭兒,那小子絕對是在誆你,那機關義肢又不是金子打的,他怎麼敢張嘴要五十兩!」
黃文清做了個拿麻袋套頭的動作:「要不,咱們晚上把他弄巷子裡打一頓,給頭兒你解解氣?」
「不急。」陳霖擺手,制止了手下的想法:「等東西做出來再說,沒準真值五十兩也說不定,不值再揍他也不遲。」
眼瞅著快到正午,陳霖帶著宋承平他們哥仨找了家酒樓,點上兩壇酒四個菜,邊吃邊侃大山。
打造機關手臂的這五十兩銀子回頭還得找花魁分身支一下才行。
香兒正盤算著用手上的首飾字畫典當了之後在京城買處三進宅子。
他可沒臉再去找香兒要銀子花了。
幾人正吃著酒肉,忽然聽到街上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音。
循聲望去。
瞧見一乾巴老頭披紅掛彩,騎著高頭馬,前面是鑼鼓隊開道,後面跟著一群舉牌子抬箱子的下人。
一行隊伍浩浩蕩蕩,比接親的還要熱鬧。
「這是……?」
陳霖有些疑惑。
京城裡有頭有臉的人小旗官不說都認識,起碼有個印象。
可這人一看就是外面進京的。
宋承平趴在欄杆上仔細打量隊伍牌匾上的字,總算弄清了這行人的來歷:「好傢夥,頭兒,騎馬這老頭是新任命的戶部侍郎。」
新來的戶部侍郎?
戶部的缺這麼快就補上了?
看著這從街頭綿延到街尾的隊伍,宋承平感慨道:「嘖嘖嘖,不愧是三品的大官,上任都這麼擺譜,哎,他後邊跟著的都什麼人啊,竟然有資格騎馬跟在侍郎身後。。」
黃文清朝下邊瞟了一眼,好心給自己腦子不太靈光的同僚講解:「那是人家侍郎老爺的班底,就跟縣太爺上任會帶著師爺一個道理。」
「那也不能有這麼多師爺吧?」
「嘖,你小子能不能多少看點書,師爺是動腦子的,官老爺想要位置坐的穩不還得要一批做事的狗腿子麼。」
「就是專門干髒活的打手唄。」
聽著手下在那扯東扯西。
陳霖的目光一直盯著官老爺身後騎馬的那些人。
似乎是感應到他的目光,其中一人突然轉過頭,看向酒樓二層,看向正端著酒杯喝酒的陳霖。
那人相貌平平,三十多歲,屬於扔大街上毫不起眼的那種人。
觀其氣機,是個武夫,但氣血稍顯不足,肯定不是走練體路子。
區區八品,竟然能騎馬跟在戶部侍郎身後。
難不成是侍郎的親侄兒?
肯定不會是兒子,哪有文官捨得讓自家兒郎去當傻憨笨粗的武夫。
陳霖原本沒在意對方的目光,武夫直覺敏銳,察覺別的武夫注視的目光很正常。
可對方眼神中的那抹詫異,以及後來匆匆收回目光掩飾的樣子令陳霖皺起眉頭。
他……認識我?
可我不記得記憶中有這個樣子的人。
「你們仨誰身上有銅錢?」
這些日子陳霖已經習慣了花銀子,銅錢這東西帶著不方便,找零得來的也都扔在家中。
宋承平聞言從懷中摸出十幾枚遞給陳霖:「頭兒,我有。」
「兩枚就夠。」
陳霖用左手捏住兩枚銅錢。
瞅準時機,手腕一甩,銅錢化作兩道影子射向行進隊伍中最為豪奢的兩頂轎子。
射出的銅錢力道並不大,堪堪將轎簾掀開一角,正好令陳霖看清轎中人的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