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兒,怎麼精神不太好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
巡視東城街道的路上。
宋承平瞧見陳霖神色萎靡,好奇的問道。
「唉……」陳霖扶額一聲長嘆:「我原先以為香兒是個柔情似水的姑娘,誰成想剖開之後是黑的。」
不強勢,不叨叨。
香兒只是用平緩的語氣說一些勸誡的話。
可正是這軟糯糯的聲音愣是讓人無法反駁。
從香兒願意跟他私奔就能看出來,這姑娘其實很有主見,打定主意的事情不管結果如何都會去做。
以後從花街回來得處理一下身上的胭脂味。
或者乾脆點,就以值夜為藉口不回家了。
宋承平還想追問,被陳霖擺手跳過該話題。
今日衙門裡沒什麼事。
準確說是他沒什麼事。
孫總旗確實放了一些權利和事務給他,可那都是些瑣碎事。
北鎮撫司評價官吏的標準是破了多少大案。
可楊百戶分下來的案子都被孫總旗攥著,一個都沒勻給他。
這不,陳霖已經閒的主動請纓來巡街了。
其實這次來東城還有別的事情。
路過一處高牆宅邸,黃文清用刀鞘敲了敲院牆:「嚯,青石牆,得有三掌厚,這是哪個富戶的家,這麼有實力。」
「別亂敲,當心裏面藏有機關。」
陳霖出言提醒。
當幾人來到正門時,碩大的牌匾上刻著三個金漆大字。
神斧門。
「這是京城機關師的聚點?」
黃文清平日裡跟機關師們沒什麼來往,看到牌匾才意識到這是什麼地方。
「走。」
陳霖來此是為了他的義肢,之前的義肢被七品武夫一腳踹碎後,他從衙門的庫存里換了個臨時的先用著。
今天特意過來,委託機關師給他打造一條結實且適合他的機關手臂。
來到門前,輕扣門環。
無人響應。
「門房無人值守?」陳霖疑惑,正待繼續敲門。
一旁的宋承平指向門沿上的字跡:「頭兒,你看這。」
尋聲看去,一個「推」字映入眼帘。
「這是讓我們自便?」黃文清猜測。
宋承平哪裡管這許多,既然人家讓推,那推就是了。
他上前將手按在門上,準備用力弄出點動靜來,最好是讓門撞在牆上裂開才好。
可用力一推。
他的眉頭皺起。
大門紋絲未動。
明明只是兩扇木門,卻好似有千鈞之重。
「我來。」
一直不怎麼愛說話的朱九上前。
這傢伙膀大腰圓,別看只有九品的實力,單單論力氣,可是能跟許多八品的小旗官掰腕子的。
雙手放在大門上,腳下發力。
眼瞅著朱九手臂和脖子上的青筋都崩的扭曲,大門依舊紋絲未動。
見狀,陳霖一步踏前,運起氣機於左手掌心,猛地拍在朱九背後。
一旁的黃文清和宋承平也上前幫忙。
四人合力,大門在一陣令人牙酸的吱呀聲中,終於是緩緩開啟一條縫。
「繼續!」
陳霖讓手下三人不要停,四人持續運功,直到他們額頭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大門這才被推開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
「呼……呼……早就聽說機關師都是群性情古怪的傢伙,這他媽的弄這種門擺明了是不讓人進啊!」
宋承平一邊喘氣一邊罵嚷。
朱九看了看開啟的門縫,他塊頭最大,夠嗆能鑽進去。
他是沒力氣再折騰了,乾脆道:「我在門口等著。」
留下朱九,陳霖帶著其他兩人側身鑽進大門。
等來到內側回頭看去,幾人才發現,這門其實只有半掌厚,是個再普通不過的門。
可在門裡頭這一面,上面裝有密密麻麻的機簧齒輪,順著結構尋去,這機關一直連到院中某處。
陳霖側耳,隱隱聽到院中有嬉笑聲。
「這群傢伙到底在搞什麼鬼。」
穿過門廳,來到中院。
三人終於看到了百聞不得一見的機關師們。
這些傢伙素色布衣,面色白淨,看上去跟鄉下五指不沾陽春水的窮書生似的。
只見這群人正圍著一台巨大的木製機關,陣陣濃郁的香味從機關上傳來。
「這是……」
黃文清懂醫術,對味道比較敏感,他抽抽鼻子:「花生油?」
聽到身後的聲音,一名機關師轉過身,爽朗的笑道:「哎呀,多謝幾位小哥出手幫忙,榨出的花生油夠神斧門吃三個月了!」
機關師擺擺手:「哎,兄弟此言差矣,騾子哪有武夫好使,再說了,租騾子不得花錢麼。」
「頭兒,我想揍他!」
宋承平做出捋袖子打人的架勢。
你小子張口閉口把武夫跟騾子類比是幾個意思?!
「彆氣彆氣,榨的油分你一葫蘆就是了。」機關師安撫了宋承平後看向陳霖,目光落在他右側的機關手臂上:「看來你就是前段時間被刺客削去右臂的那個小旗?想打造更好的機關手臂是吧,跟我來。」
搭話的這名機關師似乎是師兄之類的角色,在這神斧門中有些話語權。
他安排師弟們把榨的油收好,並千叮嚀萬囑咐不准偷吃。
可陳霖還是發現,有人偷偷用手指沾上油往嘴唇上抹,那賊兮兮的模樣就跟佛堂里偷燈油的耗子似的。
「敢問兄弟尊姓大名?」
「客氣客氣,小弟俗家姓為李,名大錘,入了神斧門後承了祖師爺的姓,改了姓名,現在叫公輸鈊(xin)。」
「大錘兄弟。」陳霖抱拳,示好後問道:「神斧門的機關師在江湖中頗負盛名,且與朝廷有往來,可看門內弟子為何有些……額……」
「落魄是吧。」
公輸鈊毫不在意的解釋道:「沒辦法,師父有令,門內吃穿用度只保證弟子餓不死,想吃好的就自己動手勞作,但師父又不准我們打造桌椅床櫃這種沒水平的物件。」
此時,幾人已經來到一間地上鋪滿木屑廢料的屋子,公輸鈊指了指一旁桌上擺的幾隻精巧玩物:「所以我們只能無事時弄幾隻機關小獸去街市兜售給孩童,貴了小孩又買不起,一隻賺不了幾個銅子。」
「那……朝廷給的銀子呢,你們幫北鎮撫司打造機關義肢和弓弩軍械什麼的也很賺錢吧。」
聽聞此言,公輸鈊難得嚴肅幾秒,他正色道:「朝廷給的錢是用來研究更精巧的機關術的,不是用來吃喝享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