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曲畢。
台下傳來陣陣喝彩聲。
一位學子忍不住喊道:「姑娘,此曲在下從未在坊間聽聞,難道是姑娘所作,敢問此曲何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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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離依舊是那副清冷性子,收起琵琶,一顰一簇間,淡然中透著三分冷艷,越是如此越令人浮想聯翩。
將純白染黑,是男人的天性,越是純白高冷越是如此。
她那空靈的聲音傳出:「此曲為妾身近日所創,名為《十面埋伏》。」
「十面埋伏?難怪我在這曲中聽出了刀光劍影。」
周圍的客人們紛紛表示認同,是個人都能聽出曲子裡的緊張氛圍。
隨後各種各樣的彩虹屁接踵而至。
「不愧是號稱才色雙絕的將離花魁,此曲一出,不日便可名動天下!」
「是啊,若是有幸能請得文萃苑的瑤芳花魁起舞,將離花魁撫琴,忘憂花魁作陪,這輩子死而無憾!」
「哈哈,想讓三位花魁服侍?兄台這白日夢做的倒是不錯。」
「倒也不是沒辦法,兄台若是哪家商會總舵的公子,或是手裡握有某地區的鹽引茶引,倒是可以花重金將三位花魁娘子贖回家中。」
一位了解內幕的庶吉士嗤笑一聲:「看你這打扮是南方來的吧,你懂什麼,將離娘子可是淸倌人,除非你的才情能打動將離娘子,否則家裡有再多銀子也休想抱得美人歸。」
三位花魁中,只要肯砸銀子一定能碰著的是極樂樓的忘憂姑娘。
文萃苑的瑤芳姑娘需要你有一定才情,以文采打動美人,倒也能一親芳澤。
至於將離,是那隻存在於夢中看得見卻摸不著的白蓮花。
眼見院裡的讀書人討論激烈,有的沉浸在《十面埋伏》的韻味中,有的痴醉於花魁娘子的絕色容顏里。
角落,三名黑衣小差吏盯著台上的花魁娘子,目光有些移不開,感覺喉嚨滯澀。
宋承平率先開口:「哎,你倆說,將離花魁該不會是為了我們仨才主動露面,還獻上新作的曲子,頭兒的面子……有這麼大?」
「應該是了。」黃文清點點頭:「你沒見花魁娘子總是有意無意朝咱們這邊瞅麼,若沒有頭兒叮囑,人家會在乎咱們仨?」
「是啊是啊。」朱九這夯貨表示認同。
「可要是這麼說的話……」宋承平猶豫了一下,感覺自己的猜測有些匪夷所思:「難不成將離花魁也是頭兒的相好的?」
「呃……」
「……」
仨人沉默了。
他們想不明白自己和身為小旗官的頭兒差在哪裡。
論地位?
小旗官也只是個吏啊,是個混資歷就能當上的職位。
論相貌?
黃文清第一個不服,他雖有大小眼,可看起來並不突兀,反倒是是幾人里長得最俊的,換上儒衫摺扇那就是標準的白淨小生。
論修為?
二十六歲的七品煉腑武夫確實厲害,若是沒斷臂,再熬個十幾二十年甚至有望達到六品元武境。
可這又如何,依舊是個粗鄙武夫,就算當了百戶有了品級也只是個武職,見了文官都不好意思說自己入了品。
難不成……
他們同時想到了一個可能。
三人對視一眼,同時默不作聲的轉過頭,繼續欣賞花魁娘子的盛世美顏。
……
深夜,燭光迷濛繾綣。
香兒依偎在陳霖身旁,分享著花街上的奇聞軼事。
「對了,陳郎可知,望舒姑娘被人贖身了。」
「你不是與我說過此事,還鬧出了服毒自盡的亂子。」
「這次不同,準確說不是贖身,是有人打點了禮部那邊的門路,直接幫望舒妹妹退了賤籍。」
聞言,陳霖凝眉。
望舒的賣身契應該在張景濯那伙人手中才對。
按照之前的設想,他們利用望舒的賣身契來驅使七月紅替他們做事。
結果營救劉氏的計劃失敗,七月紅又疑似身死,賣身契下落不明。
其他人就算可憐望舒,想給她一個最終歸宿都做不到。
直接打點禮部那邊倒是個妙招。
退去賤籍,賣身契什麼的便成了一紙空文,椿婆也就沒資格繼續強留望舒。
其實也沒有留的必要,病成這樣早晚一死,死前被人接走反倒省了一口薄棺和僱傭馬車的錢。
「望舒妹妹……真是可惜了,若是打點門路之人能早些日子行動,沒準望舒妹妹不會做出傻事。」
香兒心中好生感慨。
作為墨香閣年齡最小的頭牌,望舒一直頗受香兒寵愛。
陳霖沒有言語,手指在桌上規律的敲擊。
等手上動作停止,他出聲問道:「那人有沒有說什麼時候來接望舒離開?」
「這……」香兒還真不知道,只能猜測一二:「應該是這兩天吧,畢竟望舒妹妹的身子撐不了太久。」
「這兩天麼……」
陳霖敏銳的察覺到其中的問題所在。
他伸出手臂攬住香兒姑娘的腰肢,往自己懷中緊了緊。
盯著她溫婉嬌媚的臉蛋兒,陳霖在其上小嘬一口:「我們來打個賭如何。」
從未料想過情郎會如此主動的香兒瞪大眼睛,眸子中的綿綿情意要凝出水來。
香兒伏在情郎懷中,低頭嬌聲問道:「陳郎……想賭什麼?」
「我賭今夜望舒必會被人接走。」
「今夜?」
香兒看了看屋中水漏,已經到了後半夜:「那陳郎輸定了,此時京城已經宵禁,沒人能在街上出入。」
「既然你覺得我沒機會贏,那便下注吧。」
「下注……」
混跡花街多年的緣故,香兒第一反應是情郎想藉機占自己點便宜。
但這種必輸的賭局哪能討到好處。
果然,陳郎平日裡一定不怎麼去其他花樓沾花惹草,手段太過含蓄生澀,有些抹不開面子。
得自己主動一些才行。
「陳郎。」香兒坐在陳霖腿上,握著他的手放在自己臉頰上:「無論是屋中金銀首飾還是妾身……都是陳郎的,哪有可下注的東西,陳郎想要什麼……香兒給便是。」
此時此刻,陳霖才算理解了墨香閣頭牌的媚功有多厲害。
那種欲拒還迎,那種委屈中帶著乞求的語氣,那迷濛又多情的眸子,再加上遠超其他青樓妓子的容貌。
讓陳霖這種網盤住了兩個T老婆的老玩家都有些情難自禁。
九兒那丫頭跟香兒姑娘比,就是個被全方位吊打的臭妹妹。
陳霖只覺氣血上涌,眼瞅著就要控制不住自己。
忽然,他有些粗紅的脖子血色褪去,恢復如常。
冷靜下來的陳霖推開懷中溫香軟玉般的姑娘,來到窗邊,眺望得鹿小榭的方向:「嘿,我說什麼來著,接望舒的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