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鹿小榭。
透過將離的視角,陳霖看到一名公子哥帶著幾名頭戴斗笠,腰挎刀劍的人將僅剩一口氣的望舒帶走。
可惜花魁分身沒有修為品級,無法從炁機判斷這些人的實力。
但從他們矯健的身姿判斷,估計不會低於八品。
公子哥親自背著望舒,離開墨香閣後,在手下的護送下疾步朝碼頭方向跑。
在他們後方,一道身影若即若離的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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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幾人的路線,陳霖心中愈發詫異。
想從水路離開?
運河夜間禁止通航,乘船離開簡直是在夜裡打燈籠,直白的告訴人家我有問題,快來逮捕我。
難道這夥人連城衛司和漕運衙門都打點好了?
這與陳霖的猜想嚴重不符。
當即,他加快腳步,直接跳上屋檐,抄近路追那伙人。
前方,一名斗笠人察覺到身後異常,出聲提醒:「屋頂有人,北鎮撫司的黑皮,朝咱們來的。」
公子哥看了看前方不遠處的碼頭,嘖了一聲,打手勢讓大家放緩腳步,在原地等待對方靠近。
靠近幾人後,陳霖雙腳在屋檐用力一蹬,踏碎兩塊瓦片,一個翻身來到這夥人前方,擋在前往碼頭的去路上。
不等雙方開口,他右臂從腰間掏出手弩,點燃發信號用的哨箭,對準天空。
做完這些,他這才不緊不慢的說道:「不許動,信不信我一支穿雲箭,千軍萬馬來相見!」
幾人忌憚的目光掃了一眼哨箭,果真沒敢有多餘動作。
公子哥開口解釋:「這位小哥,誤會了,我等都是奉公守法的京城百姓。」
「奉公守法?」陳霖掃了一眼周圍幾個斗笠刀客:「奉公守法何必豢養刀客。」
「行夜路不安全,怕出事。」
「京城已到宵禁時間,何故當街閒逛?」
公子哥對答如流:「妾室病重,心憂不已,來街上尋郎中。」
陳霖繼續追問:「可我看你是往碼頭跑,作何解釋?」
「城內郎中束手無策,推薦了一位郊外老神仙,據說他那包治百病,藥到病除。」
聽了公子哥的回答,陳霖忍俊不禁,險些笑出聲壞了這緊張氛圍。
他盯著公子哥極為俊美的臉龐,用極為肯定的語氣說道:「這解釋你自己信麼,七月紅。」
此話一出,對面幾人臉色瞬間一沉。
公子哥嘴角不自然的抽搐,刻意壓沉嗓音道:「什麼七月紅,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知道?今夜北鎮撫司衙門幾乎所有人手都被派去各處賭坊,追查假銀票來源,我身邊暗中跟隨的高手也被調走,這正是你帶走望舒姑娘的好時機。」
陳霖盯著對方的臉,故作成竹在胸的姿態,其實他也是剛剛從對方幾人的反應才確定自己的猜測:「先前我在北鎮撫司天牢設計誘你上鉤,對外說辭是我有關於張景濯的重要情報。」
「你不僅信了,而且是深信不疑,派出的刺客在牢里沒能殺我,等我離開天牢後你又繼續派人跟蹤監視,發現北鎮撫司在調查地下賭坊,你便將計就計,故意將北鎮撫司的目光引到各處賭坊,我說的可對?」
賭坊那邊的進展太順利了。
從他將猜測匯報上去後,楊百戶立刻有了進展,查獲大批同號大崇寶鈔。
娃想喝奶,娘便來了。
簡直跟有人鋪路似的。
寶鈔案要是如此輕易便能查到線索,何至於讓刑部、大理寺、督察院,外加一個北鎮撫司都束手無策。
咻!
回答陳霖的是一道飛速射來的寒光。
飛刀划過夜色。
正中陳霖右臂手腕。
公子哥剛要露出得意的笑容,可下一刻,他的笑容僵在臉上。
因為他看到,一道火光拖曳著幽幽尾焰竄上天際,同時還發出刺耳的哨鳴聲。
「不可能!」
射出飛刀的刀客不敢置信的看向陳霖。
他的飛刀技法,十步之內能精準削滅燭火,剛剛那一刀就算沒能割斷對方的手筋,應該令其無法扣下弓弩機簧才對。
「嘿嘿。」
陳霖捋起右臂的袖子,露出自己的機關手臂:「傻了吧,爺有『忍一手』」
機關義肢?!
公子哥咬牙切齒,盯著陳霖的目光似要食肉寢皮:「你這叛徒!害死劉嫂不夠,還想對我下手!你就不怕我被北鎮撫司抓住,說出你與我等合謀之事!」
事到如此,七月紅索性不裝了。
「別說了!快走,我來拖住他!」
一名斗笠刀客抽出腰間長刀,推了七月紅一把後,徑直揮刀沖向陳霖。
陳霖提刀格擋,一接觸便發現,對方的刀勢大力沉,架勢更是沉穩如山。
氣息明明只是八品,卻險些令他這個七品招架不住。
隨後又交手數個回合,對方的動作身法越看越熟悉。
漸漸的,對手的身影與記憶中的某個人影重合。
「你是彩鳳班那個耍刀的武生?!」
在醉花樓,彩鳳班的表演給他留下極深的印象。
戲劇這東西,你非得坐在台下親身感受一次,才能體會它的魅力。
「廢話少說,看刀!」
刀客又一次攻來,依舊是四平八穩的刀法。
陳霖知曉了對方的路數,不去跟對方死磕刀法比力氣。
他側過身,左腿邁前一步,腳尖著地,身體上下律動。
眼看刀鋒逼近。
斗笠刀客已經做好重刀劈碎他肩骨的準備。
結果在那剎那間。
陳霖的身體仿佛原地消失一般,瞬間出現在刀客面前,幾乎臉貼著臉。
他機關手臂環抱刀客左臂用力一撇,卸掉其關節,緊跟著左臂一個下砸肘,正中對方臉頰,牙齒、額骨一陣清脆的碎裂聲。
陳霖鬆開機關手臂,刀客軟綿綿的躺在地上。
「把式練多了,真當現在是在戲台上呢?身法太慢了。」
陳霖回頭看向朝貨船方向跑的七月紅,只見他正好回頭望來。
先前武生同伴還壓著對方打,怎麼方才一個照面就被撂趴下了?
「他身法有古怪!」
剩下的三名兜里刀客同時停下腳步:「你帶著望舒姑娘先走!」
「可是……」
「走啊!現在不是廢話的時候!你的命比我們重要!」
同伴態度堅決,七月紅一咬牙,腳下發力,身形又加快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