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榻上佳人佯昏睡,公衙論功折罪疑

  偏房。

  聽到腳步聲漸漸遠去。

  原本還在昏睡中的望舒忽然睜開眼睛,從床上坐起身。

  雖說臉色依舊蒼白,毫無血色,可那雙眸子中散發的神采一點不像是將死之人。

  她幽幽的看向門口。

  目光中滿是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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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望舒服毒案結了。

  墨香閣頭牌被負心漢拋棄,抑鬱之下服毒自盡。

  至於負心漢是誰……

  北鎮撫司衙門收到多筆進帳。

  這就好比夜場小姐姐突然拉了一個打胎眾籌群,心裡沒鬼自然不怕,心裡有鬼的可不敢賭那千分之一的概率,還是花錢了事最好。

  上面官員拿大頭,到了陳霖手上還剩下三十兩。

  手底下三個跟班一人分七兩,他雖拿九兩,但又請幾人醉花樓瀟灑一回,狗子三人感動的就差抱著他叫爸爸了。

  早上,除了陳霖這個七品煉腑的武夫,其餘三人都是九品通脈境,一個個腿軟的走不動道。

  好不容易堅持到了衙門點卯。

  「陳寧之。」

  四人正想溜號,卻聽到楊百戶的聲音。

  「頭兒。」

  陳霖回頭看去。

  楊百戶依舊是筆挺的身姿,渾身正氣,聲音渾厚:「喜事,你不是建議著重搜查賭坊等能大規模流通寶鈔的地方麼,我們有了重大發現。」

  陳霖欣喜道:「這麼快就有收穫了?」

  「我帶人查抄一家黑賭坊時,發現有一桌賭客用的全是假銀票,與錢莊裡的銀票重號,這基本證實了張景濯的確有在利用這些途徑散布假銀票。」

  楊百戶拍拍陳霖的肩膀:「這下案情又有了進展,鎮撫使大人在陛下那也算能勉強交差。」

  「這都是頭兒你平時教導的好!」

  陳霖深知北鎮撫司衙門的做事風格,急忙將到手的功勞給送出去。

  「我可沒教導過你什麼。」

  「那就是千戶大人平時的諄諄教誨起了作用!」

  這下楊百戶沒再吭聲。

  他是個武痴,不屑去貪沒手下的功績。

  可上面的千戶大人就不同了,不用問,鎮撫使提及此事千戶勢必會將推進案情的功勞攬在自己身上。

  「我會提醒千戶大人在鎮撫使面前替你美言幾句的,加上設計誘出刺客的功勞,劉氏身亡之事應該可以對你從輕發落。」

  從輕發落,意思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這要是被判個流放嶺南或是寧古塔之類的地方,豈不比殺頭還難受。

  得想些辦法在本案中接著做出些貢獻才行。

  「頭兒,恭喜啊。」

  宋承平他們聽聞老大可將功折罪,當即上前恭賀。

  陳霖心中懸著石頭只落了一半,感慨道:「只是被免去死罪而已。」

  他長舒一口氣:「算了,凡事都得往好處想,既然還有活頭,就該為以後做些打算,嗯……這樣吧,你們三個把前兩天去醉花樓玩的銀子給我報銷下,我流放嶺南的時候路上花銷大。」

  「啊?不是……頭兒,這……這……」

  眼瞅著三人信以為真,哭喪著臉伸手往腰包里掏。

  陳霖忙表示開個玩笑而已。

  這三個傢伙真不禁逗。

  回到班房,陳霖他們四個直屬的孫總旗正在布置任務。

  幾個個小組分為三批人馬,分別盯著京城裡的三家黑賭坊。

  只要發現有人大批量使用假鈔,立刻封查賭坊。

  原本按照陳霖的意思是暗中調查拿住用假鈔的人,順藤摸瓜抓大魚,上面似乎是急於破案,這才改成了查封。

  看到陳霖他們四個過來,孫總旗愣了一下,隨即吩咐道:「寧之,你繼續帶人巡視花街,若是百戶大人有什麼吩咐你照辦即可。」

  「是!」

  陳霖抱拳應承。

  看樣子楊百戶跟總旗打過招呼了。

  陳霖能感覺到,暗中盯著自己,保護自己的同僚越來越少。

  隨著時間流逝,似乎就連楊百戶都對利用他引出別的刺客不抱希望。

  再加上賭坊那邊有了進展,估計主力都被抽調去查黑賭坊追索假銀票了,暗中跟著他的人沒準只有一位總旗。

  「跟著頭兒就是爽啊。」

  出了衙門,四人坐在衙門口的包子鋪里,看著同僚們火急火燎的去辦公,馬蹄踏在街道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宋承平往嘴裡塞了一個肉包,邊吃邊說:「頭兒,待會去勾欄聽曲兒?」

  「沒錢,你們請?」

  「沒問題,就當是為頭兒慶祝,今天去勾欄的錢我出了!」

  這小子表現的相當仗義。

  若是換成去醉花樓的錢他出了,陳霖可能還會感動一下。

  勾欄瓦舍,裡面的姑娘陳霖實在是沒眼瞧。

  見陳霖沒吭聲,仨小老弟互相看了一眼,確定眼神後,宋承平咬咬牙,狠下心來:「咳!勾欄檔次確實低了些,要不晚上去教坊司?」

  與大眾普遍印象不同。

  教坊司里犯官女眷確實多。

  可總體水平卻是連醉花樓都比不上。

  原因倒也簡單,基數問題。

  教坊司的姑娘只能從犯事的官員家中補充,花街青樓卻是隨時隨地從人牙子手中挑選。

  再加上某些禮部官員為了撈油水,把姿色好看的姑娘轉租給其他青樓。

  就好比將離,外派到墨香閣「工作」幾年了,現在連教坊司的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這就導致教坊司水準平平,除非有曹老闆那般愛好的人,取向正常的沒多少人愛去。

  明明同樣的錢可以在別的地方享受到更好的姑娘服侍。

  「得了吧。」陳霖一聽是教坊司,連連搖頭:「白天咱們認真巡街,晚上我帶你們去墨香閣聽曲兒。」

  聽到墨香閣,三人眼睛一亮。

  那可是光入場費都好幾兩銀子的奢侈場所。

  聽說裡面的酒水點心都是從江南運來的,幾位頭牌更是國色天香。

  宋承平的心被撓的痒痒的,他忍不住問道:「頭兒,咱們是去哪個院子,凝香院麼?」

  他們知道凝香院的香兒姑娘是頭兒的相好。

  可這麼一來就有些尷尬了。

  畢竟是頭兒的女人,太過放肆的打量不太好。

  陳霖抓起桌上最後一隻肉包,草草嚼了幾口吞下,撂下幾枚銅錢後提著刀起身:「呵,當然是去最好的院子,帶你們幾個到得鹿小榭去長長見識。」

  其實是銀子快花光了。

  去找花魁分身拿點銀子用。

  趁著當差的時候去摸魚,省的下差後再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