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房。
聽到腳步聲漸漸遠去。
原本還在昏睡中的望舒忽然睜開眼睛,從床上坐起身。
雖說臉色依舊蒼白,毫無血色,可那雙眸子中散發的神采一點不像是將死之人。
她幽幽的看向門口。
目光中滿是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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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舒服毒案結了。
墨香閣頭牌被負心漢拋棄,抑鬱之下服毒自盡。
至於負心漢是誰……
北鎮撫司衙門收到多筆進帳。
這就好比夜場小姐姐突然拉了一個打胎眾籌群,心裡沒鬼自然不怕,心裡有鬼的可不敢賭那千分之一的概率,還是花錢了事最好。
上面官員拿大頭,到了陳霖手上還剩下三十兩。
手底下三個跟班一人分七兩,他雖拿九兩,但又請幾人醉花樓瀟灑一回,狗子三人感動的就差抱著他叫爸爸了。
早上,除了陳霖這個七品煉腑的武夫,其餘三人都是九品通脈境,一個個腿軟的走不動道。
好不容易堅持到了衙門點卯。
「陳寧之。」
四人正想溜號,卻聽到楊百戶的聲音。
「頭兒。」
陳霖回頭看去。
楊百戶依舊是筆挺的身姿,渾身正氣,聲音渾厚:「喜事,你不是建議著重搜查賭坊等能大規模流通寶鈔的地方麼,我們有了重大發現。」
陳霖欣喜道:「這麼快就有收穫了?」
「我帶人查抄一家黑賭坊時,發現有一桌賭客用的全是假銀票,與錢莊裡的銀票重號,這基本證實了張景濯的確有在利用這些途徑散布假銀票。」
楊百戶拍拍陳霖的肩膀:「這下案情又有了進展,鎮撫使大人在陛下那也算能勉強交差。」
「這都是頭兒你平時教導的好!」
陳霖深知北鎮撫司衙門的做事風格,急忙將到手的功勞給送出去。
「我可沒教導過你什麼。」
「那就是千戶大人平時的諄諄教誨起了作用!」
這下楊百戶沒再吭聲。
他是個武痴,不屑去貪沒手下的功績。
可上面的千戶大人就不同了,不用問,鎮撫使提及此事千戶勢必會將推進案情的功勞攬在自己身上。
「我會提醒千戶大人在鎮撫使面前替你美言幾句的,加上設計誘出刺客的功勞,劉氏身亡之事應該可以對你從輕發落。」
從輕發落,意思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這要是被判個流放嶺南或是寧古塔之類的地方,豈不比殺頭還難受。
得想些辦法在本案中接著做出些貢獻才行。
「頭兒,恭喜啊。」
宋承平他們聽聞老大可將功折罪,當即上前恭賀。
陳霖心中懸著石頭只落了一半,感慨道:「只是被免去死罪而已。」
他長舒一口氣:「算了,凡事都得往好處想,既然還有活頭,就該為以後做些打算,嗯……這樣吧,你們三個把前兩天去醉花樓玩的銀子給我報銷下,我流放嶺南的時候路上花銷大。」
「啊?不是……頭兒,這……這……」
眼瞅著三人信以為真,哭喪著臉伸手往腰包里掏。
陳霖忙表示開個玩笑而已。
這三個傢伙真不禁逗。
回到班房,陳霖他們四個直屬的孫總旗正在布置任務。
幾個個小組分為三批人馬,分別盯著京城裡的三家黑賭坊。
只要發現有人大批量使用假鈔,立刻封查賭坊。
原本按照陳霖的意思是暗中調查拿住用假鈔的人,順藤摸瓜抓大魚,上面似乎是急於破案,這才改成了查封。
看到陳霖他們四個過來,孫總旗愣了一下,隨即吩咐道:「寧之,你繼續帶人巡視花街,若是百戶大人有什麼吩咐你照辦即可。」
「是!」
陳霖抱拳應承。
看樣子楊百戶跟總旗打過招呼了。
陳霖能感覺到,暗中盯著自己,保護自己的同僚越來越少。
隨著時間流逝,似乎就連楊百戶都對利用他引出別的刺客不抱希望。
再加上賭坊那邊有了進展,估計主力都被抽調去查黑賭坊追索假銀票了,暗中跟著他的人沒準只有一位總旗。
「跟著頭兒就是爽啊。」
出了衙門,四人坐在衙門口的包子鋪里,看著同僚們火急火燎的去辦公,馬蹄踏在街道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宋承平往嘴裡塞了一個肉包,邊吃邊說:「頭兒,待會去勾欄聽曲兒?」
「沒錢,你們請?」
「沒問題,就當是為頭兒慶祝,今天去勾欄的錢我出了!」
這小子表現的相當仗義。
若是換成去醉花樓的錢他出了,陳霖可能還會感動一下。
勾欄瓦舍,裡面的姑娘陳霖實在是沒眼瞧。
見陳霖沒吭聲,仨小老弟互相看了一眼,確定眼神後,宋承平咬咬牙,狠下心來:「咳!勾欄檔次確實低了些,要不晚上去教坊司?」
與大眾普遍印象不同。
教坊司里犯官女眷確實多。
可總體水平卻是連醉花樓都比不上。
原因倒也簡單,基數問題。
教坊司的姑娘只能從犯事的官員家中補充,花街青樓卻是隨時隨地從人牙子手中挑選。
再加上某些禮部官員為了撈油水,把姿色好看的姑娘轉租給其他青樓。
就好比將離,外派到墨香閣「工作」幾年了,現在連教坊司的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這就導致教坊司水準平平,除非有曹老闆那般愛好的人,取向正常的沒多少人愛去。
明明同樣的錢可以在別的地方享受到更好的姑娘服侍。
「得了吧。」陳霖一聽是教坊司,連連搖頭:「白天咱們認真巡街,晚上我帶你們去墨香閣聽曲兒。」
聽到墨香閣,三人眼睛一亮。
那可是光入場費都好幾兩銀子的奢侈場所。
聽說裡面的酒水點心都是從江南運來的,幾位頭牌更是國色天香。
宋承平的心被撓的痒痒的,他忍不住問道:「頭兒,咱們是去哪個院子,凝香院麼?」
他們知道凝香院的香兒姑娘是頭兒的相好。
可這麼一來就有些尷尬了。
畢竟是頭兒的女人,太過放肆的打量不太好。
陳霖抓起桌上最後一隻肉包,草草嚼了幾口吞下,撂下幾枚銅錢後提著刀起身:「呵,當然是去最好的院子,帶你們幾個到得鹿小榭去長長見識。」
其實是銀子快花光了。
去找花魁分身拿點銀子用。
趁著當差的時候去摸魚,省的下差後再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