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讓我去墨香閣查案?」
這天,正在醉花樓里,摟著九兒喝酒聽曲兒的陳霖掏了掏耳朵。
懷疑是自己耳屎太多,聽錯了。
不對啊,昨天晚上他枕在九兒姑娘的腿上,九兒幫他清理過。
手藝不錯。
前來報信的人是陳霖手下三個小吏之一,叫宋安,字承平,為人油滑,身形瘦削,人送外號瘦狗,相熟的都喊他狗子。
「是啊,頭兒。」宋承平熟悉老大的脾氣,省去多餘的客套,拉開椅子坐下,伸手抓了一把桌上的花生米:「千戶大人說衙門裡抽不開人手,你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去辦點走過場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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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街的青樓都是正常給朝廷納稅的。
除了教坊司歸禮部管轄,其他可算作是歸戶部管。
可花街油水這麼大,許多人不滿戶部吃的滿嘴流油,於是向陛下揭發戶部在花街的種種惡行。
最終鬧成了戶部收稅,禮部造冊登記,三法司與北鎮撫司共同監管及維護治安。
這便是陳霖偶爾會在花街值夜遇到唐婉兒的原因。
「走過場的案子?」
陳霖心中鬱悶,他本來還打算去那亨通賭坊玩一玩呢,順便查案。
現在倒好,直接被上面的人強塞過來一個案子。
像極了喜歡在下班前給員工安排工作的傻缺領導。
「墨香閣的頭牌服藥自盡,上頭懷疑是戶部或三法司哪位老爺想強行納妾,人家姑娘不肯伺候老頭子,於是尋了短見。」
宋承平拿起酒壺,將壺嘴塞嘴裡使勁兒嘬酒。
哈!
吐了一口酒氣,他抹抹嘴巴繼續道:「千戶大人的意思是,頭兒你領著我們去問問話,有黑幕就訛詐那些官老爺一筆,沒黑幕便想辦法搞點黑幕,衙門裡最近缺銀子。」
臥在陳霖懷中的九兒聽的一愣一愣的。
早聽說北鎮撫司的黑皮衙隸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主。
沒想到手段這麼黑,栽贓陷害的勾當竟然這麼直白的當著外人的面說出來。
「咳!」
陳霖咳嗽一聲。
宋承平恍然明悟,一拍腦袋:「呀,忘了有外人在。」
他瞄了一眼頭兒懷裡輕紗裹著抹胸的嬌俏美人兒,眼神一厲,做了個刀抹脖子的動作:「要不,晚上做掉?」
九兒花容失色,往陳霖懷裡縮了縮,委屈的嚶嚀道:「公子,我……我可什麼都沒聽到。」
結果。
她看到的是對方更加陰厲冰冷的眼神。
陳霖勾起九兒的下巴,冷笑道:「這些天在她身上花了不少銀子,殺了浪費了,不如找個藉口押去衙門大牢里,正好給眾兄弟們改改口味。」
眼瞅旁邊的小吏已經起身做抽刀狀。
這下,九兒三魂被嚇出兩魂來。
只聽「噗嗤」一聲。
兩個方才還要擒拿她的「惡吏」同時在那庫庫庫的壞笑。
九兒愕然之後回過味來,紅紅的眼眶中噙著淚花,坐在陳霖腿上一陣捶打:「公子!」
「哈哈哈!姑娘莫氣,玩鬧一下。」
從醉花樓出來。
宋承平賊兮兮的湊到陳霖身旁:「頭兒,如九兒姑娘這般姿色的頭牌贖身得多少銀子?」
陳霖笑著搖頭:「你小子想幹嘛,公車私用可是陋習。」
「啊?」
狗子一時沒理解頭兒的意思,解釋道:「我準備攢錢贖個跟九兒差不多檔次的姑娘回家,這麼水靈,還懂得伺候人,我若能贖一個回去肯定再也不來花街鬼混了,下了差立刻往家趕。」
官老爺可能會在乎名聲,他們這些小吏可不管這些。
風塵女子怎麼了。
臉蛋兒漂亮皮膚細嫩摸著滑膩不就行了。
攢幾年錢,挑一個看著順眼的帶回家。
想想那快活日子,骨頭都要酥了。
見手下小老弟是認真的,陳霖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可得好好努力了,頭牌的身價是按照她干到芳華逝去前能賺多少銀子算的,九兒這種檔次沒有個千八百兩你想都不用想。」
唉。
手底下的小老弟還是太年輕,老想著侵吞公產。
既然可以終一生度世人幹嘛非要終一生度一人。
千八百的銀子助力更多的頭牌幫她們早日脫離苦海不好麼。
……
來到墨香閣。
此時還是下午,墨香閣未開門。
屋檐下,已經候著兩個穿黑色差服的小吏。
與陳霖不同,他們差服上的類蟒魚紋是黑色,不細看幾乎看不出來。
不像陳霖差服上的銀色魚紋那般醒目。
大小眼的那個叫黃生,字文清,別看名字斯斯文文,做起事來手段狠辣著呢。
身材魁梧的叫朱九,外號鐵柱,為人憨厚耿直,不怎麼言語,但跟人廝殺起來是那種眼皮兒不眨一下便把人腦袋拍碎的主。
再加上身邊跟猴一樣伶俐的宋承平。
這三人便是跟著小旗官混飯吃的手下。
看到陳霖過來,黃文清和朱八急忙提著刀湊上前:「頭兒!」
他倆的目光從陳霖的斷臂上略過,擺出驚羨的表情:「聽說頭兒你晉升七品煉腑境了!」
「跟刺客殊死一搏,臨危突破。」陳霖抬了抬自己的右邊的機關手臂:「可惜被刺客削掉右臂,經脈有損,以後只能停在這個境界了。」
「頭兒你這話說的,好像你右臂不斷能突破到六品似的。」
宋承平說話一點都沒跟陳霖客氣:「咱們這些練武的,這輩子的終極目標不就是七品麼,能突破到六品元武的要麼是天縱之才,要麼是楊百戶那樣只知道練武連女人都不碰的武痴。」
通脈、鍛骨、煉腑。
這三個品級可以視為層層遞進的打基礎階段。
邁入六品元武境,才意味著武道之路小有成效。
「行了,閒話少說,進去看看情況,早弄早結束,晚上醉花樓我請客。」
此話一出,狗子和黃文清興奮歡呼,沉穩的朱九眼中也透著一絲喜色。
三人都感覺頭兒的變化挺大的。
以前的頭兒更像是楊百戶那樣的武痴。
現在感覺會來事了許多。
難道經歷生死大劫後人會性情大變不成?
墨香閣內。
一進門就看到椿婆擺著臭臉。
她向來不喜歡衙門裡這些只會白嫖的人。
一身繁複冗雜服飾,濃妝艷抹的老婆子掐著腰,用鼻孔衝著陳霖他們:「上面已經知會過我了,配合你們調查。
我可警告你們,只准去望舒的月影小院,其他頭牌的院子不准靠近,不得打擾,特別是得鹿小榭,敢擾了將離姑娘的清淨我非得到上面告你們一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