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醉樓淺酌詢歡地,暗隱人間富貴藪

  事情辦得倒是快。

  非常符合楊百戶的性格。

  本書首發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𝖙𝖜隨時享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第二天他便帶來上面的回覆。

  鎮撫使與千戶們商量後同意了。

  理由非常直接。

  小旗官修為不過七品,京城高手如雲,北鎮撫司更是不缺高品武夫,不怕其跑路。

  再者,之前案情一直沒進展,害的在陛下那請求延期誇下海口的鎮撫使大人每次去面聖都得被一頓臭罵。

  現在好了,能釣出來刺客就用刺客去交差,釣不出來就用小旗官去交差。

  不管怎麼說案子都有了進展。

  從被關押的屋子出來。

  抬頭看一眼明媚的陽光,陳霖忙用手遮住眼睛,結果陽光還是從機關手臂的縫隙中透過來。

  「斷臂處好疼……瘍醫給的藥不管用啊。」

  他在陽光下打量自己的機關手臂和斷肢創口處。

  斷口處沒有發炎等不良反應,甚至看不出來是剛斷臂幾天的傷口,多虧了武夫逆天的身體素質。

  那麼疼痛是從哪來的。

  幻肢痛?

  接著看向機關手臂。

  構思非常精巧。

  只是這條手臂比起生活方面明顯更偏向於戰鬥輔助,握刀倒是很舒服,但捏筆就比較吃力了。

  畢竟是北鎮撫司請來的機關師。

  肯定是以人員能用義肢繼續從事北鎮撫司的工作為主。

  只能以後再慢慢調教了。

  從馬廄牽上馬,左臂牽著馬韁,一路搖搖晃晃來到煙柳巷。

  白日的花街有些清冷。

  妓子們大都還在補覺。

  不做白天生意的青樓,上午的覺是管夠的,大不了起晚了沒飯吃。

  醉花樓這裡從晌午開始營業,白天是酒樓,晚上是青樓。

  當然,想要白日宣洩這裡也能夠滿足。

  來到墨香閣後牆某處,陳霖輕咳一聲。

  一個布包裹便從牆內拋出。

  裡面整齊碼放著四塊銀元寶,一枚差不多有五兩重。

  這就是有了花魁分身的好處,根本不缺銀子花,小旗官快到花街時花魁分身便讓手下一個丫頭帶著包好的銀子在不起眼的牆角等著。

  揣著二十兩銀子,陳霖騎在馬上下巴都是昂起來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中了狀元在遊街。

  正所謂英雄也為饑寒累,壯士多因財帛摧。

  身上有了銀子,做事才有底氣。

  來到醉花樓,照例點了九兒。

  這小妮子一副剛睡醒的樣子,但眼角卻有著藏不住的喜色。

  一起床就有客人指名,要是每天都有這好事,給自己攢夠贖身錢也不是不能想。

  花街的妓子除非被人看上贖買走。

  大部分人活不到攢夠贖身錢就會染病,最終被草蓆一卷,扛到城外亂葬崗挖個坑埋了,或者直接丟進運河裡。

  滔滔運河。

  不知底下沉了多少紅顏枯骨。

  九兒來到陳霖身邊,熟練的去抱他的胳膊。

  可感覺懷中的觸感硬邦邦的,仔細一看被那條機關手臂嚇了一跳。

  「呀!公子……你,你的胳膊……」

  陳霖有心逗弄一下這小丫頭,開玩笑道:「前幾天跟人玩骰子,結果玩的上頭,輸了條胳膊給人家。」

  說著他抬起機關手臂展示給九兒看。

  反正在外面身份是自己吹的,怎麼說都可以。

  九兒聽完下意識瞟了一眼陳霖懷中,見到鼓鼓囊囊的,這才放心下來。

  「可公子不像是沒錢的人呀,為何會賠上手臂?」

  「不是銀子的事,純粹是上頭了。」

  陳霖舉杯喝乾酒水,九兒乖巧的扭動身子,端起酒壺把酒杯滿上。

  她剛要端起酒杯給陳霖餵酒,陳霖卻快她一步,拿起酒杯湊到她嘴邊:「九兒姑娘可知京城中有哪些地方比較有意思,可以肆意揮霍的去所。」

  九兒嬌嗔著喝掉杯中酒:「公子不是衙門裡的人麼,應該比我更了解這些才對。」

  「我知道的地方都玩膩了,所以找你打聽打聽。」

  九兒有些猶豫,她仰起頭打量著小旗官俊朗的臉龐:「公子……應該不是去查案的吧?」

  「自然不是,我只是個吏,查案有上面的百戶千戶們去辦。」

  話說到這個份上,再加上之前兩人有過深入交流,九兒選擇了相信他的話。

  於是開口介紹:「京城可玩的地方有不少,明面上最熱鬧的就在花街,在忘憂花魁所在的極樂樓,聽說極樂樓頂層的花銷一夜千金,甚至連忘憂花魁都會親自作陪。」

  極樂樓,在達官顯貴的圈子中只能算是二等青樓,甚至很多人不屑去。

  但在江湖豪俠,商賈富戶眼中,極樂樓是比文縐縐的墨香閣、文萃苑更有意思的去所。

  畢竟在這些粗批眼中,打茶圍哪有玩骰子來的快活。

  再說了極樂樓也有花魁坐鎮,只要有錢,忘憂是真的碰的著的。

  墨香閣的將離呢,成百上千的銀子砸下去,小手都不給摸一下。

  「繼續。」

  陳霖對極樂樓興趣不大。

  身為官場中人,他知道極樂樓有官面兒上的人撐場子,有傳言極樂樓就是戶部老爺搞的,也有傳言極樂樓是王公貴族為了給皇帝老兒充實內帑創立的。

  具體情況不詳,反正極樂樓背景滔天就是了。

  「暗裡有名的當數東城的亨通賭坊,那裡下注最低一兩銀子,上不封頂,據說亨通賭坊的掌柜是江湖人士,品級不低,沒人敢在亨通賭坊鬧事,混江湖的都得賣掌柜面子。」

  「哦?這倒是有意思。」

  陳霖剛想詢問這亨通賭坊怎麼去,需要不需要熟客引薦,就聽九兒又說道:

  「不過這兩個都不算什麼,要說真正有意思的地方還得是京城郊外的青雲山莊。」

  「青雲山莊?」

  這個名字陳霖聽著非常陌生,搜羅小旗官的記憶根本沒聽說過。

  「嗯,青雲山莊,那裡是什麼樣子我也不清楚,不過我聽一位姐姐說,她被邀請去青雲山莊作陪,那裡才是真正的極樂仙境。」

  九兒說的非常籠統,話里話外就是整個花街加起來也比不過一個青雲山莊。

  可她又說不出到底哪裡有意思,因為她也沒去過。

  「那……怎麼才能去青雲山莊呢?」

  「不知道。」九兒搖頭,神秘兮兮的趴在陳霖耳邊小聲說:「聽說那裡不以賺銀子為目的,純粹為了供客人享樂,至於怎麼才能成那裡的客人九兒就不清楚了。」

  純粹為了供客人享樂?

  陳霖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他想到了前世的會員制的私人會所。

  那些有頭有臉,不能隨意拋頭露面,卻又想幹些腌臢事兒的人,會參加這種非常隱秘的聚會。

  裡面吃喝嫖賭一條龍,只有外面想不到,沒有他們沒玩過的。

  商K、會所、洗浴中心什麼的在他們面前都是小兒科。

  這青雲山莊八成是類似的地方。

  兩人一邊聊一邊吃喝,一直鬧到傍晚。

  原先唱戲的那批人換成了街頭藝人,各種把戲令人拍案叫絕,甚至還有耍猴的也登台表演。

  耍猴是撂地的把式,難登大雅之堂。

  可醉花樓不在意這些,只要台上的人能把客人逗樂就成,上不上得台面是次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