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斷肢巧鑄機關臂, 破境仍為釣餌媒

  假銀票又開始在民間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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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寶鈔造假案雖然在朝廷里鬧得沸沸揚揚,可民間並沒怎麼傳播。

  一來是官方有意封鎖消息,二來是錢莊為了信譽,就算是收了同號銀票,只要驗不出真假就會兌銀。

  現在錢莊竟然直接撕毀同號銀票,看來是案子拖得太久,錢莊已經頂不住壓力了。

  如果上面再拿不出解決辦法,要不了多久錢莊就會暴雷。

  按照陳霖的理解,這等於是國家的貨幣信用體系出了問題。

  若不能及時處理,以大崇這種依託小農經濟形成的脆弱商業體系會迅速崩潰。

  到時朝廷發不出地方官的俸祿事小,發不出邊境軍隊的餉銀事可就鬧大了。

  說是大廈傾倒的前奏也不為過。

  「婆婆,前些日子我聽客人說,近期朝廷正在經辦一起假鈔案子,說是有人造出了以假亂真的寶鈔,咱們最近一段時間還是收現銀為好。」

  陳霖給出自己的建議,畢竟這裡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這裡都將是他生活的地方。

  椿婆有些為難:「這……」

  墨香閣可是高消費場所,來的都是達官顯貴。

  哪有貴人上街提一袋銀子的,掉價又俗氣。

  陳霖提完建議便離開了,費心的事交給椿婆考慮便好。

  身後沒有傳來巴掌聲。

  椿婆瞪了小廝一眼,擺擺手,此事作罷。

  將離花魁的面子她終究是不敢削。

  回到得鹿小榭。

  陳霖一句話吩咐下去,沒要一刻鐘丫鬟們便已經準備好熱水、木桶等沐浴用品。

  躺在木桶中,陳霖下意識的朝窗子處掃了一眼,嘗試性的輕聲喚道:「婉兒?」

  頓了幾息時間,外面傳來回應聲:「何事?」

  不是……你堂堂一個五品高手,放在北鎮撫司那就是千戶級別的人物,正五品的武職,真就一直守在外面給妹妹放哨啊。

  「沒什麼,確認一下你在不在。」

  「毒針的事我聽同僚說了,你不用擔心,我會在這守著,以防宵小之輩再生事端。」

  呃……可我擔心的是你啊。

  陳霖強忍著吐槽的衝動。

  這時,他感覺自己那昏昏沉沉,疼了好幾天的大腦忽然變得清明。

  就好像起床後打開窗戶被早風一吹,神清氣爽。

  略微一愣,陳霖很快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小旗官分身醒了!

  ……

  北鎮撫司衙門。

  陳霖控制著小旗官緩緩睜開眼睛。

  想像中刺目的光線並沒有出現,周遭是昏暗的燭火。

  喂,不要把重傷之人安置在陰冷昏暗的地方啊,不利於恢復傷勢!

  他試著活動身體。

  四肢能動,就是有點使不上力氣。

  而且有鐐銬鎖著雙腿。

  很快,他發現哪裡不對。

  下意識的去抬右臂。

  這感覺就像是蹲廁所太久把腿蹲麻了似的。

  能感覺到右臂被抬起來,能感受到肩頭的重量,卻沒有觸感。

  趁著燭火微弱的亮光,陳霖看向右臂。

  肩膀以下斷掉的地方被替換成了木質的機關手臂,隨著手肘的移動可以做出簡單的抓握動作。

  這個時代竟有這般精湛的義肢?

  「醒了?」

  陳霖還在觀察自己的右臂,一旁傳來低沉的問詢聲。

  回過頭,看到了熟悉的堅毅臉龐。

  是楊百戶。

  「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你右臂被刺客削斷,我們找了京城裡最頂尖的機關師給你打了這條手臂,跟自己的手臂比起來自是不如,你將就著用吧。」

  「忍一手,我懂,能變槍變傘變斧子,還能吹口哨。」

  「嗯……?」

  楊百戶自然是理解不了陳霖的梗,他審視著眼前小旗,感覺這小子不僅身體受了重傷,腦子也在先前的戰鬥中被打壞了。

  這不,都開始胡言亂語了。

  「你倒是可以根據自己的喜好找城裡的機關師去改造,他們都隸屬於工部,費用方面衙門承擔。」

  楊百戶的話聽在陳霖耳中,只剩下「可以白嫖」這幾個字。

  既然如此,那我真的去給手臂裝機關傘了。

  小旗官斷了右臂,以後境界只能止步於八品鍛骨,有了機關手臂倒是個很好的自保手段。

  陳霖運起丹田中的氣勁,想看看小旗官的境界跌落多少。

  仔細品味……

  咦?

  他臉上流露出驚詫之色。

  小旗官……突破品級了?

  七品煉腑境。

  竟突破到七品了。

  是什麼時候的事?

  跟刺客搏命時潛能爆發突破的?

  察覺到陳霖的表情,楊百戶不急不慢的解釋:「你運氣不錯,瀕死之際突破至七品煉腑,正是丹田和五臟匯聚的一口氣勁蘊護住了你的臟腑經脈,不然你必死無疑。

  這是你的好運,同時也是你的不幸,你沒了右臂,經脈在右肩處阻塞淤堵,以後你將止步於七品,再無寸進的可能。」

  不不不,小旗官的境界非但沒有後退,反而更進一步,我已經很滿足了。

  陳霖掩下心中喜意,出聲問道:「大人,那刺客被抓住,小的嫌疑是否被洗清?」

  「正要跟你說此事。」楊百戶沉吟片刻,顯得有些愧疚:「那刺客……嘴裡藏毒,我擒住他時他服毒自盡了。」

  「這……沒試著催吐?」

  「毒非常烈,我試過摳他喉嚨,雖說吐出來一堆腌臢東西,可還是死了。」

  「那……我豈不是又涼了?」

  陳霖說完,想想又覺得不對。

  如果小旗官已經沒有利用價值,那北鎮撫司何必費勁給小旗官打造機關手臂。

  小旗官依舊有用。

  正如他想的那樣,楊百戶開口回道:「眼下也沒有其他辦法,上面的大人商議後準備繼續以你為餌,看能不能再釣出一個刺客,只要能抓住一個活的就有了突破口。」

  楊百戶的話連他自己都不相信。

  那刺客服毒之果決,分明是被人豢養的死侍。

  別說下一次,恐怕來上一百次他們都不一定能活捉一個。

  不過陳霖聽後倒是覺得此事此事大有所為。

  他現在是七品武夫。

  暗地裡想殺他的人可不知道這事。

  如此嚴重的信息差,若對方繼續派之前那種水平的刺客,很有可能將對方生擒。

  不知道上面的大人們是不是察覺小旗官境界提升,又有了利用價值才請的機關師打造手臂。

  「頭兒。」

  陳霖想了想,開口詢問:「能不能放我出去,一來我可以繼續查案,二來外面更容易刺殺,沒準對方會因此派實力弱一些的刺客過來,這樣也能增加擒獲對方的機率。」

  「這……我需要跟鎮撫使大人請示,這幾天你先好生休息。」

  楊百戶說完就準備起身離開去。

  眼瞅著他將要走出房間,陳霖急忙喊道:「對了頭兒,季菘如何了?」

  「還關著呢,怎麼了?」

  「他的嫌疑不大,之前刺客暗殺我便是他出言提醒我才躲過了最兇險的第一擊,伙食方面可否請大人稍微照拂一二。」

  楊百戶想了想,覺得在理,點頭應下此事:「好,我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