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勞姑娘費心了。」
陳霖衝著清冷的淑影拱手道謝,接著又看向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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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挺佩服這具身體原主的。
一個小旗。
粗鄙武夫。
竟然憑著職位之便白嫖,硬生生把墨香閣頭牌給泡到手了。
離譜程度不亞於「在演唱會當保安的我,竟讓當紅女星為我傾心」。
就衝下獄後人家都要來見,這分明是動了真情啊。
想想被他藏起來的賣身契。
陳霖有些可憐眼前的姑娘。
他伸出手,撫摸香兒姑娘的臉龐:「等我出去,便帶你離開。」
香兒先是一怔,隨即眼中透出一抹希冀的光彩。
她誤會了,她以為陳霖終於肯帶她私奔。
至於贖身。
香兒從來沒考慮過陳霖掏的起銀子。
「嗯,等你出來,我們尋個清淨之處,你耕我織,就這麼平平淡淡恩恩愛愛。」
不不不。
陳霖聽了直搖頭。
我這個人還是比較喜歡京城的熱鬧繁華。
絕不是留戀花街的鶯鶯燕燕。
「嗯……具體的到時再細細分說。」
聊了一陣,安慰香兒不必擔心後,陳霖送他出了牢房,看著獄卒將人帶走。
本來香兒是準備了酒肉和江南點心的,但在進來之前就被獄卒收走。
楊百戶特地叮囑過,任何吃食都不准帶進去,而且要收上來驗毒,只要發現食物有毒就把人抓起來,肯定跟案子有關。
看大鬍子獄卒的表現,香兒姑娘送來的食物應該是沒問題,不然早就拿人了。
這麼一來可以確定,她真的只是來探監而已。
陳霖在心中思忖,將香兒排除在嫌疑人的範圍外。
回頭看了對面牢房苦哈哈的季菘一眼,看到他眼中嫉妒的火光幾乎要噬人,陳霖輕笑一聲,不理他,繼續躺搖椅上睡覺。
「混蛋!」
季菘罵了一聲,不再吭聲。
罵多了口乾舌燥,這裡可不是口渴了喊一聲人家就送水過來。
竟然連墨香閣的名妓都叫來作陪,這小子真是個畜生,他絕對是在故意氣我!
季菘覺得委屈,轉了個身倚著牆,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假裝睡覺。
之後幾天,竟沒有人再來天牢。
這天夜裡,陳霖躺在躺椅上心緒不寧。
因為晚飯獄卒送飯時給他塞了個紙條。
上面是楊百戶的字,工工整整,說是上面催的緊,鎮撫使實在頂不住明承帝的壓力,拖延這些日子已是極限,如果案件再沒有進展就要把他拉出去頂包了。
陳霖嘆口氣。
雖說自己不是案件的最終環,可作為已知的最後一環,殺頭那都是輕的,沒準會來個千刀萬剮,移滅三族。
要是在這個世界死了的話……是徹底死了還是穿越回之前的世界呢?
說起來這個世界的姑娘真不錯。
就好比九兒那丫頭,各種撩撥人心弦的手段層出不窮。
不像前世的會所,要麼跟欠她錢似的往那一坐半天不動,要麼一個勁灌酒推銷花錢的項目。
就在陳霖浮想聯翩之際,耳邊突然季菘的呼喝聲:「寧之!小心!」
他根本沒去多想,一個翻身從躺椅上下來。
反應很快,可後頸還是一涼。
伸手抹過脖子,攤開一看,滿手鮮血。
他脖子後面被劃開一道口子,還好躲的快,不然傷口再深些就完了。
抬頭看向前方。
黑暗中只看得匕首散發的寒光。
刺客一身黑衣,在陰暗的地牢中根本看不清身影。
陳霖屏息凝神,氣沉丹田。
見他這副模樣,本想上前繼續攻擊的刺客急忙後撤一步,防備他接下來的反撲。
可令刺客沒想到的是,陳霖憋了半天的所謂大招竟然是扯著嗓子喊救命。
「殺人了!!有刺客,救命啊!!」
刺客一臉的錯愕迷茫。
這等貪生怕死,還配做武夫?!
「原來是個怯懦鼠輩,若不是情非得已,我都不屑殺你,怕污了我的刀!」
說完這句,刺客沒再廢話,直接閃身上前。
看這身手和速度,陳霖深知憑自己八品煉腑境的實力對付不了。
他不顧形象的在牢房中翻滾騰挪,弄得滿屋狼藉,饒是如此身上還是多了幾道深深的刀口。
他甚至能聽到刀刃從臂骨划過,那令人頭皮發麻的摩擦聲,連帶著半邊肩膀都使不上力氣。
媽的,不是說反派喜歡廢話麼,他怎麼說上一句就直接干啊。
接著嘲諷我啊,多說幾句楊百戶就到了!
陳霖心中那個鬱悶。
他腳踝一陣涼意,緊跟著右腿便使不上力氣面門朝下摔了個狗啃屎。
腳筋被挑了……
到現在為止陳霖甚至都沒能捕捉對方的身影,完全被對方戲耍於鼓掌之中。
對方實力恐怕不止七品煉腑,甚至有可能是六品元武境的高手。
他一個小小八品鍛骨境的武夫,承受的卻是這個品級不該有的壓力。
「右邊!」
在這緊要關頭,季菘再次提醒。
他在對面牢房中視野好,能看到刺客模糊的身影。
陳霖剛要翻身閃躲,結果胸口突然變得酥麻。
看向胸口。
一柄匕首插在那裡。
倒不是季菘提醒的有問題,而是他倒地後的動作變頓了。
「鍛骨的雜魚,活像個泥鰍,竟浪費我這麼多時間!」
刺客抽出匕首,不屑的掃了面色通紅的陳霖一眼。
這時,監牢走廊傳來一陣腳步聲。
刺客甩甩匕首上的血漬,朝後退了兩步,正要隱入黑暗中遁逃。
他突然一個踉蹌,身形不穩險些摔倒。
朝腳下看,自己的腳踝竟被人抓住。
陳霖呼吸不暢,一邊咳血一邊用最後一絲力氣死死抓住刺客給楊百戶他們爭取時間。
自己眼看是活不成了,怎麼著也得把殺害自己的人給拖下水才行,拉他來陪葬!
可下一秒,他的右肩突然一輕。
涼意自肩頭襲來。
只聽啪嗒一聲,一截斷臂掉在他面前。
刺客竟是將他伸出的胳膊齊根削斷。
草,死了都不能留個全屍麼……
陳霖覺得喉嚨里像是喝水被嗆到一樣,又悶又疼。
可身體已經做不出反應,連咳嗽的力氣都沒有。
他隱約聽到刺客的咒罵聲,之後是一陣紛亂的腳步聲和打鬥聲。
等聲音平息,有人搖晃他的身體,看不清是誰。
漸漸的,胸口火辣的燒灼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入贅冰窟般的冰冷。
就在他感覺身體要被凍僵時。
腹部忽然傳出一陣暖流。
像是暴風雪中搖搖欲墜的爐火,那般渺小,卻堅持散發著熱量。
可惜,陳霖實在熬不住昏沉的意識,慢慢閉上眼睛。
這一刻,周遭發生的事情再也與他無關,他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