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戲言偏刺花魁妒,歸院初逢侍婢疑

  何謂麒麟楦?

  指的是雜戲裡披上麒麟皮的驢子,看著光鮮,揭去皮卻是頭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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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在諷刺有些頂著花魁名號的人,外表華美,腹中無才。

  敲了不是,文萃苑的瑤芳是有一定文采的,雖然作的詩詞流於表面,可畢竟在文壇留名。

  這下麒麟楦一詞的隱喻幾乎成了特指,說的就是她忘憂花魁。

  究其根本都是因為將離那個小浪蹄子拔高了成為花魁的上限和下限。

  怎能不讓忘憂恨得咬牙。

  「既然大人見過將離,那……」

  她趴在陳霖懷中,仰起頭,用楚楚動人的目光仰視著陳霖的眼睛:「大人覺得,我與那將離誰更美?」

  陳霖沒有絲毫遲疑的回答:「自然是將離更美。」

  忘憂一怔。

  平日裡客人們為了哄她開心以求更進一步都會去說好話。

  哪有這樣直接當一個花魁的面說她不如另一位花魁好看的。

  「呵,既然大人覺得將離更勝一籌,今晚不如讓她來侍奉大人。」

  忘憂擺出一副吃醋模樣,希望眼前這官人能夠就坡下驢,說點好話。

  倒是她在撒個嬌,這不愉快的話題也就過去了。

  陳霖前世夜場加上今生花街的混跡經驗,怎會看不出對方的意思。

  但他偏不願順著對方的意思來,那樣多無趣。

  與花街的姑娘聊天最有趣的地方就在於雙方的立場分明,花錢的那一方才是大爺,你不開心不僅要受著,就算生氣也得拿捏好分寸,不能讓客人有被怠慢的感覺。

  「哎,花魁娘子此言差矣。」

  陳霖摟著忘憂的手臂緊了緊,地頭在她耳邊道:「哪裡是更勝一籌,人家分明勝你好幾籌。」

  忘憂聽後立刻從他懷中撐起身子,半含幽怨半含不忿的眸子盯著他。

  一個作詩如此出彩之人,怎麼可能會不解風情。

  這人分明就是在故意氣她。

  忘憂假意掙扎,想要掙脫陳霖環在腰間的手,可他的胳膊如鐵箍一般緊實,任憑她腰肢如何扭動都無法逃脫。

  「好了,不與你逗樂了。」陳霖收起逗弄的心思,想從眼前這位經常接觸高官富商的花魁嘴裡打探一些消息:「娘子經常到這青雲山莊來?」

  「倒也不能算作經常。」忘憂見官人沒了耍弄的意思,當即收起方才賭氣撒嬌的模樣,重新靠在官人肩頭:「算上這一次,這才是第三次過來。」

  「以姑娘在京城的艷名,想必每次都是作陪於伯深公這樣的重要人物吧?」

  這一次忘憂沒有立刻回答,她捲起發梢,從陳霖臉頰划過,嗔聲道:「大人莫不是想從奴家這裡打探什麼消息,這可不行,若是被他人知道奴家口風不緊,這招牌可就砸了,大人您應該也不會喜歡別人能從奴家這裡打探到您的消息吧?」

  還挺有職業道德。

  名花既已有主,宴會很快便進入尾聲。

  散場的一眾賓客中最為惹眼的自然是抱得美人歸的「李少尹」

  已經換回一襲艷紅長裙的忘憂娘子陪在陳霖身側,在門口送客的管事的賀喜聲中上了馬車。

  馬車簾幕方一拉上,陳霖便沒了筵席上的克制,手已經不老實起來。

  啪。

  忘憂抬手將他的手打落,似埋怨又似挑逗:「官人何必心急,今夜奴家任憑官人施為,還能跑了不成。」

  「這不是被娘子的媚術迷的昏了心智麼。」

  陳霖豈會跟到嘴的鴨子客氣,一把將忘憂拽到懷中:「下次再想見到你,就只能去極樂樓里一擲千金了,即便是我也禁不起這般揮霍。」

  極樂樓的主要營收是賭坊,想要讓忘憂出場作陪必須在最頂層下注,那種地方分分鐘讓四品官員傾家蕩產。

  「大人說笑了,去不了極樂樓最頂層大人還可以去墨香閣找將離啊,進她的院兒只需十幾兩銀子罷了,這點銀子對大人而言還不是小意思。」

  這小肚雞腸的女人,還記著宴會上的幾句擠兌呢。

  陳霖將臉貼在坐於自己懷中的美人耳邊,惡狠狠威脅:「你也就趁這會空閒功夫逞幾句口舌之利了,等到了宅邸中有你受的。」

  誰料忘憂根本不怯:「是麼,那奴家可就等著嘍。」

  院門外,陳霖下了馬車,門口桃兒姑娘已經領著宅邸里的下人在門口迎接。

  桃兒本想上前靠近官人,剛抬起腳就看到馬車上又下來一人。

  一妝容幾乎可用妖艷形容的女人,殷紅的唇色放在她臉上絲毫不顯俗氣,反而更加凸顯她的嬌媚。

  只是一眼,桃兒便清楚了雙方在勾搭男人這項本領上的實力差距。

  她溫婉的笑容僵在臉上,稍顯木訥的問道:「大人……這位是?」

  「京城極樂樓的忘憂娘子。」

  陳霖看出了桃兒的臉色不對,但他只當是白天鵝見到了開屏的艷孔雀,相比較之下有些心虛而已。

  他對一旁的下人吩咐:「搬兩壇好酒去臥房,再準備幾道下酒小菜。」

  聽到要準備兩壇酒,忘憂疑惑:「大人在宴會上還未喝盡興?」

  「啊,不,姑娘誤會了。」陳霖一臉無邪的笑著解釋:「中途喝幾碗酒,吃點小菜,有助於更快的恢復體力。」

  「呵呵~」忘憂聽後掩嘴輕笑,還不忘朝陳霖遞去一個挑釁的目光:「看來大人先前不是玩笑話,真準備與奴家鏖戰一宿啊。」

  這般露骨的話從一位堪稱絕色的美人兒口中說出,就連一旁在門口侍立的下人都覺得口乾舌燥、心中躁動不已。

  摟著花魁娘子回到內院房中,桌上已經擺好了兩壇酒和幾碟蜜餞乾果。

  陳霖剛一坐下,就聽一旁的忘憂笑道:「方才門口候著的那姑娘怕不是要恨死奴家了。」

  「哦?為何?」

  「估計是想今夜把大人您伺候舒坦了拿些賞賜吧,畢竟花街各樓的頭牌都是為了從您這樣的官老爺手裡拿賞才過來的,我這麼一摻和她的打算便落了空。」

  陳霖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他記得之前聽九兒還是誰說過,去青雲山莊一趟,人家隨手賞個玉璧、扳指什麼的那都價值百十兩銀子,不比在花街苦哈哈接客賺錢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