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桑白月(10)

  第203章 桑白月(10)

  關於桑子齊在陸爸爸周年祭日出生這件事,桑家一家門心照不宣地保持忽視。這個細節,經由陸振中傳給陸媽媽後,據說陸媽媽以淚洗面,高興到發抖。

  為了桑子齊,桑白月吃盡了苦頭。

  還沒有到孕後期,桑白月就開始貧血,食補、藥補一起來,也沒有能把血色素補上去。臉色蠟黃的桑白月還被醫生各種恐嚇,要求她做進一步的體檢,來確保嬰兒健康。

  大齡懷孕真不是玩兒的。

  好在有驚無險,最終,零件齊全體腦健康的桑子齊出生了。

  陸媽媽殷勤地登門要幫桑白月坐月子,被桑媽媽笑著拒絕。桑媽媽告訴陸媽媽,桑白月在月子會所坐月子。陸媽媽吃驚地瞪大眼睛。

  「你婆婆她明顯沒聽懂,不過呢,她也沒有開口繼續問。怕丟人吧。哎,小白,你婆婆保不齊等你出月子還會登門表示要出力,到時候,伱打算怎麼辦?」

  桑白月舒服地躺在月子會所寬大的床上,哼哼唧唧地捕捉身上不適的地方。聽姆媽問,這才轉心思思索姆媽的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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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日漸變得強勢之後,姆媽跟她說話,也日漸變得以「商量詢問」為主。

  桑白月半睜開眼:「你同意把二寶給她帶嗎?」

  姆媽一下子笑起來:「就算我同意,你爸能同意?」

  桑白月也輕聲笑起來。桑爸爸看桑子齊,像看眼珠子、心窩子,寶貝得沒法更寶貝。

  那時候桑白月的重心在新生兒身上和產後保養上,沒多餘心思花給婆婆,也沒有多餘心思花給陸振中。等她確認陸振中和婆婆都不來銀杏苑時,已經是半年後了。

  桑白月像破案的警察一樣細細摸排線索,最後,將可疑線索鎖定在育嬰師身上。

  其實,惹惱陸振中不來銀杏苑的,絕非育嬰師一人。只不過,解決掉育嬰師是最簡單的辦法。

  育嬰師走後,陸振中依舊不肯來銀杏苑,桑白月只好等寒暑假到來,自己把女兒小珍奇送到安亭。總之,兩個人之間沒有因為老二的到來而變得蜜裡調油,相反,又磕磕碰碰起來。

  誰說的孩子是愛情的結晶,婚姻的潤滑劑?桑白月絕對不敢苟同。多個孩子多很多麻煩,拉扯很多精力。

  婆婆狀態不是很好,陸振中看上去心事重重,桑白月要帶桑子齊,要工作,要管小珍奇,自顧不暇,心有餘力不足,只盼著桑子齊快點長大斷奶,她好脫手回歸正常生活。

  萬萬沒想到,疲於應付之際,厄運再次襲來。

  桑白月爸爸,前列腺癌復發。

  忙到僅存一口氣的桑白月急匆匆去見作者談秀,談秀正在寫的童書《尋找桃心》潛力巨大。她夾著才審一半的稿子,推星巴克的門時稿子從胳膊下掉落,稿子散落一地,無比狼狽。

  「你怎麼了?」談秀敏感追問。

  桑白月兩眼失焦,向談秀講了她爸爸的事。

  談秀三下五除二給出解決方案:把兩個孩子送到安亭,她好騰出精力照顧她爸爸。

  「孩子那么小,我婆婆沒讀過什麼書,我捨不得……」

  談秀隔著桌子,握住桑白月的手:「孩子還小,你將來還有很多時間可以陪伴他們。父母已經年邁,你爸爸這情況,只怕凶多吉少。你自己想清楚,不要日後後悔。」

  桑白月望著談秀,談秀的臉上有種溫柔的堅定。

  當天回家,桑白月聯繫陸振中,告訴他她想把桑子齊送到安亭住幾天。陸振中聲音雖然低沉,卻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高興。

  是哦,他的兒子,他正經沒見過幾回。

  桑白月先斬後奏,送走桑子齊之後,才跟姆媽和爸爸說的。以為爸爸會暴躁地光火,會大發雷霆。事實上並沒有,疾病和對疾病的擔憂讓他無心顧及太多。他張著充滿血絲的眼,長時間望著桑白月,嘴巴張了幾張,卻沒有真的說什麼。

  姆媽一個勁兒地抹眼淚。桑白月以為那是想孫子。卻不知另有隱喻。

  像是桑白月送走兒子先斬後奏一樣,桑爸也做了一件先斬後奏的事。

  桑白月下午蹺班去超市,撿最好的牛肉和最貴的蔬菜買了好幾百塊錢的食材,她要給爸爸煲最好的湯。

  推開家門,家裡靜得有些不正常。

  「姆媽?」

  「爸爸?」

  半下午的陽光打西邊的窗戶斜照進來。光里飛舞著細小的灰塵。

  「丁零零。」手機響了。是女兒幼兒園的老師打來的電話。

  「今天珍奇阿娘沒有來接珍奇。我聯繫不上她,只好給你打電話。」

  桑白月手按小几,趕緊翻自己的備忘錄。備忘錄顯示,今天不是去醫院看病的日子。那麼,父母去哪兒了?

  桑白月心裡開始發毛。

  她安慰自己,應該是見老熟人,老朋友,相談甚歡,以至於忘了時間吧。

  急匆匆去幼兒園接女兒。女兒的笑臉和如同往日的歡蹦亂跳,驅散了桑白月的擔憂。

  「珍奇,我們玩個跟記憶力有關的遊戲,好不好?阿娘早上送你上學的時候,說過什麼話?」

  小珍奇蹦著跳著,笑著回答:「這可難不倒我。早上阿娘和阿爺一起送我上學,他們要我乖一些,聽媽媽的話,要我幫媽媽照顧弟弟,還要我多打電話給爸爸。」

  桑白月起初笑著聽,聽著聽著開始雙眼潮濕。

  她若不問,都不知道父母這般放不下心。

  「珍奇本來就很乖,本來就很知道照顧弟弟的呀。」桑白月努力保持聲線平穩。

  「是的呀。我就是這麼回阿爺和阿娘的。可是他們說,以後要更乖,更照顧弟弟,更多些給爸爸打電話。他們還說,媽媽很辛苦,很不容易,必須要愛媽媽,保護媽媽。媽媽,我對你好嗎?」

  桑白月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顆顆跌落,連帶哄女兒的聲音都有些顫抖:「好的。囡囡對姆媽老好額。」

  當天晚上,不詳預感就被印證。

  姆媽和爸爸齊齊消失。

  哄女兒入睡後,桑白月拿起電話,本能要給陸振中打電話,臨到按鍵,卻遲疑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