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柏林的遮羞布

  兩個月前,柏林的王宮還在為那場冷清的加冕禮沾沾自喜,以為憑几聲禮炮與一頂匆忙打造的皇冠,就能在北德意志的天空下豎起一面屬於自己的旗幟。

  那時,他們面對的是南德的譏諷、奧地利的輕蔑、列強的冷漠,但他們至少還有一個「健全」的君主——至少表面如此。

  然而,命運顯然不打算放過這齣已經足夠荒誕的戲。就在昨日,倫敦、巴黎、維也納各大報社相繼傳出消息:那位自封的北德意志皇帝,腓特烈·威廉四世,已徹底陷入神志混亂。

  白晝與黑夜在他腦中交錯,言語支離破碎,甚至會在公眾場合呼喚早已去世多年的臣子,多次拿出加冕禮的禮服認作軍裝,對著空氣下達作戰命令。

  各大報社持續施壓,歐洲輿論沸騰。英國《泰晤士報》在頭版寫道:「柏林的皇帝終於完成了從政治鬧劇到醫學病例的轉變。

  」法國《費加羅報》則調侃道:「皇冠的重量,原來不止壓垮尊嚴,也能壓垮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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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維也納,街頭巷尾的酒館裡,人們舉杯相慶——不是因為幸災樂禍,而是因為哈布斯堡的正統似乎再一次被歷史證明不可撼動。

  柏林方面的反應,則是徹頭徹尾的慌亂。內閣連夜召開緊急會議,發言人每天在新聞發布會上聲嘶力竭地否認,甚至拿出所謂的「御醫證明」,聲稱陛下只是「偶感疲憊,休息數日即可恢復」。

  然而,這樣的聲明在鐵證與目擊面前,顯得蒼白無力。各國記者在柏林採訪接連被拒——各個報社開始造謠皇帝在花園中與樹木對話,或在長廊里追逐自己的影子。

  南德諸邦的反應則更加直接。巴伐利亞的報紙刊登了一幅諷刺漫畫:威廉四世戴著皇冠,手持權杖,卻被一根寫著「瘋癲」的鎖鏈拴在王座上。配文是:「真正的皇帝,不需要鎖鏈,因為天命自會穩固王座。」

  奧地利皇帝弗朗茨·約瑟夫在得知消息後,只是淡淡一笑,」他沒有公開發表更多評論,他知道歷史上威廉四世本來就有神經病,如今不過是在歐洲重壓下被爆雷了。

  德意志的皇冠,只屬於配得上它的人。千年的正統,不會因一時的喧囂而改變。

  阿蘇雅召見各部大臣吧,十分鐘後帝國重要大臣幾乎都到了議會大廳首相兼議會主席費利克斯,財政大臣卡爾,外交大臣梅特涅,拉德茨基元帥,和交通部大臣施特羅加諾夫。

  弗朗茨從門外走進來,眾人齊刷刷站起來行禮,弗朗茨揮了揮手,坐,先生們,戰爭結束了,可是我們的動作太慢了,普魯士人已經整合了北德,可是南德除了軍事和外交權利,我們幾乎難以插手他們內部事務。

  我想我們必須要召開帝國會議將南德納入我們的版圖。讓他們跟我們一樣成為一名奧地利人。

  梅特涅站起來說道,是的,陛下,我們應該那麼做,這是奧地利天然的歷史使命。上帝同意我們那麼做。

  拉德茨基元帥沉吟片刻,緩緩開口:「陛下,南德諸邦雖在軍事與外交上依賴我們,但他們的地方貴族與王室,未必甘心併入帝國。

  巴伐利亞與符騰堡尤其如此,他們有自己的王統與驕傲,若貿然動武,只怕會激起全面抵抗。」

  施特羅加諾夫交通大臣則捻著鬍鬚,語調平穩:「從交通與經濟的角度看,南德鐵路網若能完全納入帝國體系,將極大提升我們在德意志的物流與軍力調動能力。但前提是,他們願意交出控制權。」

  財政大臣卡爾眉頭緊鎖:「陛下,國庫剛剛經歷克里米亞戰爭的消耗,若要發動兼併南德的行動,必須確保資金來源充足。

  我們可以提議由帝國銀行發行特別債券,以南德未來鐵路收益作擔保——但這需要他們的同意。」

  費利克斯首相兼議會主席抬起頭,目光堅定:「陛下,我認為可以先以『帝國安全與統一』為名,召開南德諸邦特別會議,提出共同防禦與經濟一體化的方案。若他們拒絕,再考慮逐步施壓,甚至動用必要的軍事手段。」

  弗朗茨道:不,我親愛的首相閣下,南德是政治問題,不是軍事,他們的軍隊都在我們手裡,不可動用軍事手段。

  梅特涅再次開口,語調一如往常的優雅而鋒利:

  「陛下,南德三邦的王室各有不同。巴伐利亞的維特爾斯巴赫家族,血統古老,篤信天主教,民眾對他們有深厚的感情。

  他們注重文化與宗教獨立,但對經濟與安全的依賴也很明顯。若我們以『捍衛天主教與南德傳統』為名,軟化他們的防備,成功率會更高。」

  拉德茨基元帥微微點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巴伐利亞的軍隊現在在我們手裡,我想他們不會反對的。

  財政大臣卡爾接過話頭,語氣務實:

  「符騰堡的烏滕堡家族,更注重工商業與現代化。他們對鐵路與貿易的依賴遠超對傳統的依戀。如果我們能在經濟上給出足夠的利益分成,並在帝國議會中保證他們的發言權,符騰堡很可能率先妥協。」

  交通大臣施特羅加諾夫眯起眼睛,補充道:

  「符騰堡的鐵路網與我們的南部幹線幾乎無縫銜接,一旦他們同意併入,帝國南北物流將暢通無阻。這對我們的軍需與貿易都是巨大優勢。」

  首相費利克斯沉吟片刻,緩緩說道:

  「至於巴登,他們的馬克西米利安家族與法國有著深厚的文化聯繫,外交上更靈活。但巴登的地理位置夾在符騰堡與巴伐利亞之間,若兩邊倒向我們,他們幾乎沒有選擇的餘地。」

  弗朗茨才聽罷,將鋼筆輕輕擱在桌上,目光掃過每一位大臣:

  「所以,我們的策略應當是——對巴伐利亞,打『信仰與正統』的牌,輔以經濟援助;對符騰堡,直接用鐵路與貿易利益說服;對巴登,則利用地緣壓力,讓他們看清形勢。」

  梅特涅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陛下,我們還可以利用南德王室之間的微妙競爭。巴伐利亞與符騰堡素來在文化影響力上較勁,若我們給予符騰堡更多的經濟特權,巴伐利亞可能會擔心被邊緣化,從而更快作出決斷。」

  拉德茨基點頭贊同:

  「同時,我們應在公開場合強調,哈布斯堡的統一是『保護』而非『吞併』,讓南德民眾覺得這是一次榮耀的回歸,而不是屈服。」

  弗朗茨才站起身,雙手撐在桌沿,聲音低沉而堅定:

  「很好,先生們。南德三邦的王室,不是鐵板一塊,他們有驕傲,也有恐懼。

  我們要做的,就是讓他們的驕傲有處安放,讓他們的恐懼有處逃避。

  等到他們發現,唯一能保全王冠的道路,就是站在我們這一邊——德意志的統一,就會在我們手中完成。」

  弗朗茨才微微前傾,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像是在計算每一步的得失。片刻後,他緩緩說道:

  「很好,先生們。我們要雙管齊下——外交上,以共同利益為誘餌,讓他們看到併入帝國的好處;軍事上,拉德茨基,你要在蒂羅爾與波希米亞邊境保持高壓態勢,讓他們明白,奧地利隨時可以保護——也可以是威脅。」

  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冷意:「至於普魯士的老威廉,他已經瘋了,北德意志的局勢只會越來越亂。

  我們要在他們內耗的時候,把南德牢牢綁在我們的戰車上。歷史會記住,是誰真正統一了德意志,而不是誰自封為帝。」

  梅特涅微笑著點頭:「陛下英明。維也納的皇冠,終將覆蓋整個德意志的土地。」

  弗朗茨才站起身,環視眾人:「那就開始準備吧。十天後,帝國會議正式召開。讓南德諸邦一起參加,重新討論帝國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