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德國的誕生

  1854年5月20日,柏林的夜色在煤氣燈下泛著溫黃的光。王宮宴會廳內,水晶吊燈折射出細碎的光斑,映在銀質餐具與酒杯之上,酒液在杯壁輕輕晃動,像是在呼吸。

  老威廉扶著俾斯麥的手臂,步履緩慢卻堅定地穿過人群。他的背有些佝僂,但那雙灰藍色的眼睛依舊銳利,透著久經風霜的沉穩。

  「先生們,女士們,」老威廉的聲音在廳中迴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這位,是我們整合北德意志地區最大的功臣,普魯士最偉大的外交大臣——俾斯麥先生。讓我們以最熱烈的掌聲,歡迎他落座!」

  掌聲如潮,貴族們舉杯相慶,觥籌交錯間,談笑風生。香檳的氣泡在杯中升騰,像是一顆顆細小的星子。

  然而,在一片喧鬧之中,有一個人格外沉默——漢諾瓦國王奧格爾格五世。

  他端著酒杯,卻遲遲沒有飲下,指尖在杯柄上輕輕摩挲。若不是奧地利在四月的戰爭中擊敗了普魯士,他此刻仍在流亡之中。

  如今,普魯士戰敗後卻邀請他回到漢諾瓦,名義上是恢復王位,實際上不過是個傀儡,受普魯士的意志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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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席上,北德各小邦國和自由市的代表們也在場。他們心懷忐忑,因為每個人都知道,這場宴會可能是一次溫柔的吞併。

  侍者托著銀盤穿梭其間,盤中的烤鹿肉香氣與紅酒的醇厚交織在空氣中,卻掩不住瀰漫的緊張。

  酒過三巡,普魯士首相站上高台,環視眾人,目光如刀鋒般掃過每一張臉:「先生們,大家還記得法蘭克福之恥嗎?

  那是列強強加在我們普魯士人民身上的恥辱。為什麼?因為我們弱。

  今天,我們坐在一起,但這遠遠不夠。南德各邦和薩克森投進了奧地利皇帝的懷抱,他們不再受壓迫,因為奧地利足夠強大——強如英國,大如沙俄,都會尊重奧地利人。可他們不會尊重我們。」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堅定,像錘子敲在鐵砧上:「所以,我們必須聯合起來,成為一個整體,密不可分的整體。我們將擁有同一個稱呼,同一個名字。」

  奧格爾格五世猛地站起,酒杯在手中微微顫動,酒液幾乎灑出。他環視四周,仿佛在挑釁所有曾視他為敵的目光:「首相閣下說得對!我提議,我們也要像奧地利那樣,組建一個帝國。各邦國、自由市,都是它的成員!」

  廳中一片譁然。人們驚愕地看著這個曾經的「反普魯士急先鋒」,懷疑他是否被收買,甚至有人低聲罵他是叛徒。但奧格爾格毫不在意,他直視前方,聲音鏗鏘:「我支持由普魯士國王——尊貴的威廉陛下——登基,成為整個德意志的皇帝!」

  老威廉身邊的俾斯麥微微眯起眼,若有所思地打量著這位失勢的國王。

  而老威廉本人,則忍不住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長:「噢,我親愛的朋友,奧格爾格,你的提議真是太幽默了。

  我只想保護每一個德意志人,並不想侵犯大家的利益。」

  我想大家都是不願意的,對吧,我親愛的伙子們,那麼不願意的請站起來。

  無一人敢站起來,大家都這樣沉默的坐著的,隨後普魯士貴族們開始勸說老威廉。

  廳中,‌弗里德里希·卡爾王子‌站起來說道尊貴的國王陛下這是歷史的必然,我們應該順應歷史大勢。推動德意志統一。

  帝國‌宮廷顧問兼國王副手利奧波德·馮·格拉赫‌也微笑說道,尊貴的陛下,北德意志一盤散沙,只有陛下登臨帝位才能凝聚人心。更快整合北德各個邦國力量。

  自由市的拉托麥斯說道可是教皇不會為陛下加冕,歐洲各國也不會承認。

  卡爾親王嘲諷道,噢,我的朋友,你簡直在開玩笑,我們是新教不是天主教。拜託,上帝作證,上帝會為國王陛下加冕的。

  俾斯麥卻走到老威廉面前,低聲道:「陛下,若您成為德國皇帝,恐怕弗朗茨陛下會不滿。此時,我們不應過度刺激他。」

  角落裡,老威廉的弟弟——小威廉親王也開口勸阻,語氣溫和卻堅定:「我們剛剛戰敗,若現在稱帝,南德各邦、薩克森等都會心有不服。」

  老威廉靜靜地聽著,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節奏緩慢而有力。片刻後,他抬起頭,目光溫和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俾斯麥,小威廉,你們的忠心我明白。

  但有些事,不能只算眼前的得失。德意志需要一面旗幟,需要一個能讓所有人仰望的名字。稱帝,不是為了征服,而是為了團結。」

  他緩緩站起,舉杯向全場示意,聲音在廳中迴蕩:「我願擔起這個責任,讓德意志的名字,響徹歐洲。」

  俾斯麥與小威廉對視一眼,終是低下頭,默然退到一旁。老威廉的笑容溫婉,卻帶著不可動搖的決心。

  1854年7月27日,在歐洲各國的強烈反對聲中,老威廉在柏林加冕為北德意志帝國皇帝,簡稱「德國」。英國和奧地利的聲音最大,但所有人都清楚——普奧戰爭剛剛結束,英法俄奧在巴爾幹的紛爭正酣,誰也沒有餘力去干涉這個新生帝國的誕生。

  夜色下的柏林,似乎比往日更加安靜。老威廉站在王宮的陽台上,望著遠處的燈火,手裡的酒杯微微晃動。

  遠處水晶吊燈的光芒在宴會廳里碎成千萬片,落在銀質餐具與奧地利葡萄酒深紅的液面之間。觥籌交錯間,空氣里瀰漫著木香、烤肉與酒香的混合氣息。

  貴族與軍政要員聚集在金碧輝煌的宴會廳,壁爐的火光映照著銀質餐具與深紅色的奧地利葡萄酒。觥籌交錯間,低語與笑聲交織成一層溫厚的面紗,掩蓋了某些人心底的隱憂。

  俾斯麥站在長桌的一端,手中握著酒杯,目光卻穿過人群,仿佛在看一幅並不屬於這個夜晚的地圖——那是普魯士的疆域,南邊是南德也是德意志尚未統一的裂痕。

  他抿了一口酒,酸度清冽,單寧厚重。一旦北德意志帝國成立,南北割裂在所難免。以南邊那位君王的能力

  恐怕普魯士再難有機會在南邊擴張領土。

  小威廉——年輕的皇儲,端著酒杯走到他身旁,神情中帶著掩飾不住的憂傷:「我的朋友,不必感到憂傷,我們已經盡力了,不是嗎?

  俾斯麥微微眯眼,低聲道:陛下年齡大了,也著急了些,此時加冕不是時機。奧地利必然敵視。

  歐洲各國恐怕都不會願意看到德國皇帝出現。國王陛下的行為,為奧地利阻擋了吞併南德帶來的政治影響,弗朗茨陛下恐怕已經在維也納開香檳了。

  小威廉的眉頭緊鎖:「是的,真是太糟糕了,帝國不僅僅軍事敗給了奧地利,政治也完敗了。

  俾斯麥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將酒杯輕輕放在桌上,像放下一顆未爆的炮彈。

  主賓席上,一位老將軍舉杯高聲道:「敬普魯士的鐵與血,也敬我們即將迎來的全德意志的榮耀!」掌聲雷動,但俾斯麥注意到,小威廉的笑容有些勉強。

  宴會一直持續到微微亮,方才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