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4年5月9日 · 柏林 · 總參謀部會議室
會議室的空氣沉悶得幾乎能切割開來,未散的硝煙味混雜著汗水的酸氣,在厚重的橡木長桌上盤旋不去。
桌面上攤開的東普魯士軍用地圖,被一灘觸目驚心的紅墨水圈住——那是被奧軍死死圍困在馬祖里湖區的東普魯士主力軍團。
五萬精銳,幾乎占普魯士陸軍機動兵力的半數,如今卻像被獵人鎖定的獵物,動彈不得。
「該死的弗朗索瓦!這個目無軍紀的混蛋!」
約克·馮·瓦滕堡的咆哮聲震得窗欞輕顫,總參謀長的肩章上金星因憤怒而微微顫動。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戰報,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擅自越境追擊,無視三次回撤軍令!
為了所謂『決定性勝利』,把整整一個軍團送進奧軍的口袋!五萬將士啊……那是王國的脊樑!」
以下克上可不是日本的專屬。普魯士同樣有,只是沒有日本那麼普遍,畢竟這是貴族的軍隊,他們有家族、有封地,也有不能輕易拋棄的體面。
參謀們噤若寒蟬,沒有人敢接話。所有人都清楚,弗朗索瓦少將的魯莽不僅是一次戰術失誤,更是將普魯士對奧強硬派最後的底氣押上了賭桌。
他們原本只想借邊境摩擦試探維也納的底線,卻沒想到,那位年輕的奧地利皇帝早已布下死局,反手便將孤軍深入的普軍一口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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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腳步聲緩緩傳來,拖沓而疲憊,仿佛每一步都耗盡了力氣。
老威廉·腓特烈國王推開了會議室的大門。深藍色的軍禮服依舊筆挺,但鬢角的白髮似乎在一夜之間又添了幾層,眼窩深陷,曾經銳利如鷹的目光,此刻只剩下渾濁的倦意。
他沒有看暴怒的參謀長,也沒有理會那些惶恐的參謀,只是一步步走到地圖前,枯瘦的手指輕輕撫過那片刺眼的紅色包圍圈。
——東普魯士軍團,還能救嗎?
——已經被困二十四天了。
「陛下,」約克低下頭,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歉意,「毛奇將軍已經在前線……王國的軍隊正在盡力挽救弗朗索瓦的失誤。我非常抱歉。」
「我的總參謀長閣下,」老威廉的聲音沙啞而平靜,「毛奇已經在前線十四天了,奧地利的防線依舊紋絲不動。
我不是軍事白痴,奧地利人在圍點打援。我想知道的是——總參謀部的計劃是什麼?前線的傷亡報告呢?」
約克沉默了一瞬,才艱難開口:「非常抱歉,陛下……總參謀部目前沒有更好的計劃。弗朗索瓦已經失聯四天,毛奇將軍的損失也很大——我軍已傷亡七千餘人,仍無法突破奧軍防線。
失聯前,弗朗索瓦的報告稱,內線損失超過兩萬人,他們已經斷糧了。」
老威廉仿佛在一瞬間蒼老了十歲。他緩緩坐回椅中,雙手交疊,目光落在地圖上那片血紅的圈。
「那麼……向奧地利低頭吧。」他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王國的國際形勢太嚴峻了,不能再讓小伙子們白白送死。
一旦發生慘勝,英法俄一旦騰出手來,帝國將無力同時面對四個敵人。趁著薩克森還有一部分在我們手中,跟弗朗茨……和解吧。」
維也納 · 美泉宮書房
弗朗茨坐在書桌前,手中握著一份來自柏林的密報,眉頭緊鎖。母親索菲大公端著茶盤緩步走進,瓷杯與托盤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哦,親愛的弗朗茨,你要明白,你已經二十四歲了,帝國需要一位皇后——一位美麗而賢惠的妻子。」
弗朗茨依舊看著戰報,淡淡回應:「母親,我想現在並不適合談論這個。帝國的將士在前面流血,他們的皇帝卻在想著迎娶一位美麗的新娘?」
索菲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語氣依舊溫和,卻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
「正因如此,你才更需要一位妻子。她不僅會在你身邊分擔政務,更會在未來成為帝國的母親。一個穩固的家庭,是你面對歐洲列強的堅實後盾。有了她的幫助,帝國將士們才會更少流血。」
她繼續說道:「伊莉莎白——茜茜,她才十七歲,巴伐利亞的王室母親見過,很漂亮。還有瑪麗亞·安娜,薩克森的女大公,十八歲,是個美人胚子,而且她有著茜茜所不具備的成熟魅力,熟知宮廷禮儀——母親很喜歡她。當然,還有瑪麗亞·路易莎、海倫妮、伊莉莎白……葉卡捷琳娜·尼古拉耶芙娜……」
弗朗茨強勢打斷:「好了,親愛的索菲大公,你知道我很忙。等戰爭結束再討論這個,好嗎?現在我必須會見我的外交大臣和將軍們。」
這個時候弗朗茨是被革命者和軍隊抬上位的,當然母親索菲大公失去了強勢的資本。她唯一能插手的也只有弗朗茨的婚事了。
這個世界線的弗朗茨更加強勢,母親索菲大公也沒有後黨,當然失去了強勢的資本,漸漸的只管宮廷里的事。
弗朗茨揮了揮手,示意侍女送走母親。門剛合上,梅特涅伯爵與卡爾·馮·布奧爾伯爵便走了進來。
弗朗茨只是疲憊地揉了揉眼睛,抬眼看向兩人:「下午好,梅特涅伯爵,布奧爾伯爵。」
侍女溫迪走上前,微微欠身:「陛下,下午好。您需要咖啡嗎?」
「是的,謝謝。」弗朗茨點了點頭。
布奧爾伯爵自己動手倒了一杯果汁,在弗朗茨對面坐下。熟悉弗朗茨的人都知道,他一向厭惡繁瑣的宮廷禮儀——除了重大場合,平日裡大家都不必行禮,咖啡也是隨取隨飲。
梅特涅微微躬身,語調裡帶著一貫的優雅與從容:「尊貴的弗朗茨陛下,下午好。我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弗朗茨嘴角微微上揚,半開玩笑地說:「喔?我的外交大臣,難道還有比圍住五萬普魯士人更好的消息嗎?莫非老威廉得了神經病,要向我投降?哈哈哈。」
梅特涅神色不變,淡淡道:「噢,陛下,是的……老威廉準備和談了。」
弗朗茨的笑容收斂,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不,這可不是什麼令人愉快的消息。我可不想讓老威廉這麼快屈服。」他頓了頓,語氣轉冷,「讓前線加緊進攻,消滅包圍圈裡的所有普魯士人。」
梅特涅搖頭:「不,陛下,我認為我們應該和談。
普魯士人已經得到了應有的教訓,我們應當大度一些,與他們和解,避免讓他們對我們懷有深仇。
若我們殺死包圍圈內的所有普魯士人,老威廉會將戰爭進行到底——一個仇恨奧地利的北德意志,將會非常可怕。」
弗朗茨沉默片刻,手指輕輕敲擊桌面,似乎在權衡利弊。
梅特涅繼續說道:「我們不僅不能全部殺死包圍圈裡的普魯士人,還應該主動放棄賠款,給予他們應有的尊重。這樣,我們才能避免將仇恨埋入他們的骨血之中。」
弗朗茨抬起眼,目光深邃:「好吧,我的外交大臣……我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