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普奧戰爭

  1854年4月7日 柏林·王宮議事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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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厚重的橡木門重重合上,將柏林街頭微涼的春風隔絕在外。

  大廳穹頂高聳,壁上懸掛著普魯士歷代君王的畫像,目光沉沉地注視著下方——氣氛卻遠稱不上肅穆,更像是一團被北德連勝燒得滾燙、即將炸裂的火焰。

  威廉四世站在長桌首端,面色漲紅,往日裡那點溫和迂腐的書卷氣蕩然無存,只剩下被接連刺激而起的狂暴。

  他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銀質燭台劇烈搖晃,燭火跳動,將眾人的影子在牆上拉得扭曲而猙獰。

  「我的外交大臣!那麼請你告訴我——奧地利究竟在幹什麼?!」

  國王的吼聲在大廳里迴蕩,幾乎震碎窗沿的靜謐。

  「你向我保證過,弗朗茨·約瑟夫跟我們簽訂了秘密協議,他不會插手的!你說過,克里米亞會拖住俄國,也拖住奧地利!

  可現在呢?薩克森倒向維也納,萊比錫前線普軍受挫,那個年輕的奧地利皇帝拿著一紙盟約,衝進了德意志中部,把整個德意志南部捏在手裡!」我們是德意志惡魔,弗朗茨是整個德意志的救世主。

  現在整個德意志視我們為洪水猛獸,整個南德都心甘情願跪在弗朗茨的腳下,徹徹底底的政治欺騙。

  他向前踏出一步,手指幾乎指到每一位大臣的臉上,語氣里滿是被欺騙的暴怒與輕蔑:

  「政治騙子!徹頭徹尾的政治騙子!他以為憑几句漂亮宣言、幾場虛張聲勢的駐軍,就能把普魯士踩在腳下?他不會得償所願——永遠不可能!」

  威廉四世猛地回身,目光掃過歡呼雀躍、群情激昂的軍官與閣僚,北德一連串輕取勝利的戰果,早已讓整座柏林宮廷陷入一種危險的狂熱。

  他們相信,普魯士的刺刀已經足夠鋒利,足夠一雪往日在德意志事務中長期被奧地利壓制的屈辱。

  「我們要用戰爭告訴奧地利——」國王聲音嘶啞,卻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普魯士不是軟弱可欺之輩!就像曾經的七年戰爭那樣,我們將再一次直面強權,再一次讓整個歐洲記住普魯士的名字!」

  「陛下萬歲!普魯士萬歲!」

  台下瞬間爆發出狂熱的歡呼,佩劍碰撞、靴跟跺地,聲浪幾乎掀翻屋頂。所有人都被這股勝利帶來的傲慢裹挾,唯有站在左側後排的奧托·馮·俾斯麥,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灰藍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近乎沉重的憂慮。

  他知道,這不是勇氣,這是賭博。

  等歡呼聲稍歇,俾斯麥上前一步,身姿挺拔,語氣卻異常沉穩,像一塊冷鐵投入沸騰的鐵水:

  「陛下,請容臣一言。您……太過著急了。」

  一句話,讓喧鬧稍稍凝滯。

  總參謀長約克·馮·瓦滕堡立刻上前打斷,語氣銳利而自信,滿是軍人的果決:「外交大臣閣下多慮了!現在正是最佳時機!

  奧地利的傳統盟友——俄國,正深陷近東戰爭泥潭,自身難保。這一次,不會再有老沙皇為哈布斯堡撐腰,不會有東方強權為奧地利買單!」

  我相信所有普魯士人都不會忘記奧地利強加在我們身上的法蘭克福之恥。

  瓦滕堡轉向國王,聲音鏗鏘:「我軍精銳齊整,北德邦國傾向於我,英軍態度曖昧,法軍遠在東方——此時一擊,必能將奧地利逐出德意志!」

  俾斯麥卻沒有退讓,他再次上前,目光平靜地迎上威廉四世暴怒的視線,語氣沉重而清醒:

  「陛下,發起戰爭容易,結束戰爭難。即便我們僥倖戰勝奧地利,代價又將是什麼?」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敲在所有人心上:

  「我們已經因北德擴張、廢酌漢諾瓦國王,得罪了倫敦的英國人。若再徹底與維也納翻臉,將奧地利逼入死境——屆時,法、俄、英,任何一方都是我們的敵人,普魯士將四面環敵,陷入真正的孤立。」

  俾斯麥微微低頭,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遠見:

  「戰爭能得到土地,外交卻能得到秩序與安全。臣以為,我們不必此刻賭上國運。

  我們可以談——以什勒斯維希、荷爾施泰因為籌碼,用一場精密的外交,拿到比戰場鮮血更多的東西。」

  「夠了!」

  威廉四世厲聲打斷,他已經聽不進任何冷靜的勸告。弗朗茨·約瑟夫的步步緊逼、維也納在德意志的強勢回歸,早已戳中了他最敏感的自尊。

  「外交、談判、妥協——這些年來,我們聽得還不夠多嗎?」國王眼中燃燒著怒火與不屑,「那個年輕的奧地利皇帝,已經不把普魯士、不把我放在眼裡了。」

  他猛地抬手,指向總參謀長,聲音斬釘截鐵,再無轉圜餘地:

  「我要給這位自以為是的歐洲年輕君主,上一課,狠狠的教訓弗朗茨。」


  威廉四世的命令,如同重錘落下,砸在柏林議事大廳的每一寸空氣里。

  「立即策劃對奧地利的戰爭。」

  威廉四世的命令像一顆石子砸進沸水,議事大廳的空氣驟然凝固。

  總參謀長約克·馮·瓦滕堡略一頷首,轉身大步離去,皮靴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幾名年輕軍官緊隨其後,臉上的興奮幾乎掩飾不住——對他們來說,戰爭意味著榮耀、勳章,以及在普魯士軍史中刻下自己的名字。

  俾斯麥站在原地,灰藍色的眼睛依舊平靜,但指尖的蜷縮暴露了他內心的波瀾。他清楚,這一刻的決定,或許會在未來幾十年裡決定普魯士——乃至整個德意志的命運。

  他疲倦的搖搖頭,陛下,臣告退。

  1854年4月9日,普魯士向奧地利發出最後通牒,勒令奧地利在48小時前退出薩克森,交還所有被占領土。並要求弗朗茨親自向萊比錫衝突中陣亡的普軍士兵致歉,並支付撫恤金。

  維也納 尊貴的奧地利皇帝陛下,這是我們國王威廉陛下給您的外交照會。

  你違背了我們偉大而神聖的約定。

  忘了告訴你,尊貴的陛下,我們的國王讓我為您帶句話,沒有老沙皇會那個孩子撐腰了。普魯士也不會接受下一個法蘭克福之恥。

  弗朗茨聽著普魯士大使帶來的消息和文件。像看小丑一樣看著普魯士駐奧大使。

  噢,該死的,聽著,老威廉簡直是在向我宣戰。

  我是一個虔誠的天主教徒,是一名貴族,我的信譽是有保證的,薩克森是奧地利的一份子。是你們入侵了奧地利。

  回去,滾回去,告訴老威廉和俾斯麥,戰爭爆發了。

  1854年4月10日,普奧戰爭爆發了,歐洲徹底陷入了混亂,幾乎所有列強都被捲入了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