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4年4月29日,柏林的春寒還未散去,一份來自王宮的公告卻像利刃般劃破了歐洲的平靜——普魯士正式宣布漢諾瓦併入王國,漢諾瓦國王格奧爾格五世被廢黜。
消息傳出,倫敦的維多利亞女王立刻向柏林施壓,她的聲音在外交信函中冷冽如冬風。然而,普魯士國王威廉四世只是冷笑一聲,拋出了那句讓整個南德震顫的宣言:
深知英國無力干涉的老威廉霸氣宣言「我絕不會接受任何國家干涉德意志的內部事務。」
南德諸邦的心臟仿佛被攥緊。巴伐利亞、符騰堡、巴登、黑森……這些素來驕傲的邦國,第一次在現實面前低下頭顱。
普魯士的鐵血姿態,讓他們明白——若不想被吞併,只能向唯一還能抗衡普魯士的力量求助:奧地利。
短短數日,維也納的霍夫堡宮門前車馬不絕。南德各邦的使者帶著歸附文書,放下世代相傳的邦國尊嚴,只求哈布斯堡立刻出兵,擋住普魯士的兼併之潮。他們甚至在廣場上高喊:
「哈布斯堡才是德國的合法皇帝!」
弗朗茨·約瑟夫在議事廳里,面對一雙雙焦急的眼睛,慨然應允,下令南部邊境的奧軍整裝待發,誓言要護南德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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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軍令傳到前線,卻變了味道。蒸汽軍列在鐵軌上緩緩爬行,糧草與軍械的調撥遲遲未到。
數十萬大軍看似向北推進,實則步履維艱,前鋒甚至未跨過巴伐利亞的北部防線。
弗朗茨的目光,早已越過戰場,落在更遠的棋盤上。
他並不想真正阻止普魯士——北德的反抗勢力,最好由普魯士的鐵蹄來碾碎。
唯有普魯士的強大,才能讓南德諸邦死心塌地歸附奧地利,讓哈布斯堡不費一兵一卒,便將南德的軍政外交盡握手中。
維也納的拖延,成了普魯士最好的禮物。俾斯麥看透了這一切,趁著這短暫的戰略空窗,將普魯士的戰爭機器開到極限。
鐵路如動脈般輸送著兵力,數十萬大軍兵分兩路,其中一路直撲漢諾瓦。不到一個月,北德全境被橫掃,兵鋒所至,勢如破竹。
而在遙遠的克里米亞,英法、撒丁與沙俄的炮火正吞噬著塞瓦斯托波爾。
列強的目光全被吸引在那片殘垣斷壁之上,誰也沒有料到,德意志的腹地會突然爆發出一場閃電戰,更沒想到普魯士的戰力竟如此強橫。
走投無路的薩克森王室,做出了最決絕的選擇——連夜奔赴維也納,主動請求加入奧地利帝國,只求哈布斯堡提供永久的軍事庇護,免遭普魯士吞併。
弗朗茨心中暗喜。薩克森是北德與南德的咽喉,工業發達、疆域緊要,一旦納入奧地利版圖,便如同在普魯士的心臟旁插下一根鋼釘,既保住了最後一塊未被吞併的北德沃土,又讓奧地利的勢力直抵北德腹地。
5月4日,普魯士軍隊終於向薩克森邊境城市萊比錫發起進攻。然而,他們迎來的不是潰敗,而是奧軍的頑強抵抗。五百餘名普魯士士兵倒在城下,被迫退兵,雙方再次陷入對峙。
維也納,霍夫堡宮
晨光透過高大的雕花窗,灑在弗朗茨的餐桌上。他慢條斯理地切著烤麵包,盤中的水果沙拉色澤鮮亮,牛奶杯口氤氳著熱氣。
侍從輕步走來,低聲道:「早上好,陛下。普魯士大使已經在門外等候多時了。」
「請他進來。」弗朗茨淡淡地說。
五分鐘後,馮·格爾茨步入大廳。深藍色的禮服筆挺如刀鋒,胸前的勳章在晨光中閃著冷光。他的脊背挺得筆直,但眉宇間的焦灼卻無法掩飾。
「尊貴的皇帝陛下,早上好。很抱歉打擾您用餐。」
「不必拘禮,格爾茨先生。我們是老朋友了,坐吧。有什麼事?」
格爾茨深吸一口氣,語氣堅定:「按照盟約,北德屬於普魯士,南德屬於奧地利。我相信陛下不會忘記這一點,也希望您能秉持貴族精神。」
弗朗茨微微一笑,指尖輕叩扶手:「上帝作證,我是一名天主教徒,也是一名貴族,我的信譽毋庸置疑。」
「那麼,我可以理解為——薩克森前線的奧地利軍隊,並非出自您的命令?」
弗朗茨的神色依舊平靜:「不,格爾茨先生。薩克森不屬於北德,它是奧地利的一部分。我想,是你們入侵了奧地利。」
他端坐在高背絨椅上,白色軍禮服熨帖筆挺,金質勳章在左胸閃爍。面前攤開的,是薩克森王室昨夜加急送來的歸附文件,墨跡未乾,白紙黑字寫盡了歸降的決絕,也成了他此刻最硬的底氣。
「格爾茨先生,請看——這是薩克森的歸屬文件。薩克森已不屬於北德,它是奧地利的一部分,不是嗎?」
格爾茨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語氣鏗鏘:「陛下,按照盟約,普魯士王國以德意志統一為己任,收復北德諸邦,是順應民族與歷史大勢。
薩克森地處德意志核心,與普魯士疆域相連、民俗相通,本應歸於北德聯邦。如今奧地利大軍陳兵薩克森,阻我統一大業,於情於理,皆不可接受。」
他上前一步,直視弗朗茨:「我方正式提請陛下,即刻撤出駐紮薩克森的奧軍,廢除與薩克森王室的非法條約,將薩克森完整交予普魯士管轄。這是盟約,還望哈布斯堡王朝恪守本分,勿再干涉。」
格弗朗茨微微前傾,指尖依舊輕叩著扶手,目光如湖面般平靜,卻深不見底。
「格爾茨先生,我想你應該注意你的態度。」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有義務提醒你——你面前坐著的,是奧地利帝國的皇帝。」
格爾茨的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跳,但很快恢復了鎮定。他直視弗朗茨,語氣依舊堅定:陛下我失態了,抱歉。「當然我可以再說一次——我的話,就是普魯士的態度。薩克森不屬於奧地利,它是不受承認的,是非法的。
該死的,我代表的是薩克森和奧地利所有德意志人,薩克森它是奧地利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奧地利絕不會放棄薩克森。」
弗朗茨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像舊時的騎士那樣,用一場公平的對決來決定薩克森的歸屬。」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戲謔,「哦,我忘了——你並沒有決定權。或許,你應該先和俾斯麥先生,或者老威廉商量一下。」
格爾茨的手指在身側微微收緊,但面上依舊保持著外交官的冷靜。
「那麼,尊貴的皇帝陛下,你的答覆是戰爭嗎?」
先生像個騎士那樣回去準備好劍「,或者讓老威廉派遣俾斯麥來和我談。當然——」他目光如刀,「如果選擇戰爭,奧地利也絕不會退縮。」
大廳里的空氣仿佛凝固,窗外的陽光在金質勳章上跳躍,映出冷冽的光。兩位使者和皇帝之間的沉默,像是一張繃緊的弓弦,隨時可能射出致命的一箭。
「陛下,我想……我明白了。」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克制的意味,「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