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聖地危機

  維法蘭克福的冬風透著濕冷,像是在提醒弗朗茨——這個世界的冬天,並不因他的到來而變得溫柔。

  窗外,大德意志主義者剛剛散去,街道上的喧囂漸漸沉寂下來。

  弗朗茨依舊站在落地窗前,指尖輕輕敲著冰涼的玻璃。他的目光越過燈火稀疏的廣場,落在遠方一片模糊的夜色里。

  一百多年的時光,在他的腦海中交錯重疊——那些曾在教科書里讀到的歷史,如今成了他親身經歷的日常;聖地危機本應在不久的將來引爆一場大戰,可此刻,他卻感到腳下的土地安靜得令人不安。

  侍從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陛下,法國駐奧斯曼大使瓦萊特已被召回。」

  「弗朗茨微微側頭,低聲重複:「哦?英國人為什麼這麼做?」

  「他們說……法國在奧斯曼的行為過於激怒聖彼得堡。」侍從小心翼翼地回答。

  這個時空的一切都因他的到來偏了航。他壓下了1848年的革命烈火,將奧地利從崩潰的邊緣拉回,又在羅馬加冕護住了教皇,斷了拿破崙三世借著「保護天主教」向教皇獻殷勤的路。

  於是這個野心勃勃的法國皇帝,只能將目光轉向東方的奧斯曼,讓瓦萊特那個狂熱的天主教徒在君士坦丁堡不斷撩撥俄國人的神經,以此來討好教皇。

  可沙皇的退讓,曾讓他一度迷茫。那些屬於百年後的記憶,像一場真切的夢,又像刻在骨血里的警示——聖地危機本應早該引爆近東的戰火,可俄國人卻一次次咽下怒火,只是沉默地往黑海沿岸運送物資,將槍炮和糧草悄悄堆在邊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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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朗茨差點都以為俄國人不會打了

  瓦萊特被召回了,這才對嘛,看來尼古拉一世比歷史上準備的更充足。

  侍從的話音剛落,弗朗茨便已猜到後續。拿破崙三世從不是會輕易收手的人,天主教保護權的執念,

  向歐洲證明法國實力的渴望,以及對奧地利在中歐日漸穩固的忌憚,都會推著他繼續在近東走下去。

  果然,從1852年2月那份發往奧斯曼宮廷的照會開始,法國的攻勢便從未停歇。

  兩年間,巴黎的照會一封接一封送抵君士坦丁堡,字字句句都在要求奧斯曼恢復拉丁教會在聖地的特權——那些被東正教會執掌了數百年的權益,那些伯利恆聖誕教堂的鑰匙,那些耶路撒冷聖墓教堂的管理權,都成了拿破崙三世向俄國宣戰的籌碼。

  奧斯曼的蘇丹夾在中間,左右為難。一邊是法國強硬的態度,還有巴黎許下的安全保證,一邊是俄國蟄伏的怒火,是東正教會在奧斯曼境內數百萬信徒的聲援。

  最終,1852年的臘月,君士坦丁堡還是低下了頭,將聖誕教堂的鑰匙交到了天主教教士手中。

  消息傳到維也納時,弗朗茨正在翻看黑海的地圖。指尖划過克里米亞,划過塞瓦斯托波爾,他輕輕嘆了口氣。他知道,俄國人的忍耐,到了盡頭。

  他知道聖地危機爆發了,(此處省略一萬字宗教不能碰)剛剛還在擔心自己改變歷史,沙皇一直退讓導致原本時空的克里米亞戰爭打不起來,拿破崙三世真會製造驚喜。

  1853年2月的寒意在聖彼得堡凝成暴雪,也凝成了一支氣勢洶洶的代表團。緬什科夫親王帶著沙皇的怒火,踏上了前往君士坦丁堡的航船。

  這位俄國名將的肩上,扛著的不只是一份外交協議的要求,更是沙俄在近東積攢了數十年的野心與不滿。

  君士坦丁堡

  壁燈的光暈在金色的柱廊上搖曳,厚重的地毯吞沒了來訪者的腳步聲。

  緬什科夫親王端坐在長桌一側,背脊筆直,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他的身後,幾名俄國軍官面無表情,手按在腰間的佩劍上,仿佛隨時準備用武力為他們的要求作後盾。

  奧斯曼蘇丹阿卜杜勒—邁吉德一世坐在對面,神色間透著疲憊。

  他的雙肩微微佝僂,雙手交疊在膝上,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面對這位來自北方的強權使者,他的姿態恭敬而謹慎,仿佛稍有不慎便會引來雷霆之怒。

  緬什科夫緩緩開口,語氣平穩卻不容置疑:

  「陛下,聖彼得堡只要求一項簡單的保證——以書面形式確認東正教會在您帝國境內的一切現有權益,並明確我國有權代表東正教會向奧斯曼政府提出任何抗議。

  此外,東正教會的事務應脫離您的行政體系,由我們直接管理。這是為了保障信仰的純粹與穩定。」

  蘇丹的眉頭輕輕顫動了一下,他低聲回應,語速很慢,仿佛每一個字都在斟酌:

  「親王殿下……我明白您的意思。只是……這樣的文書,恐怕會被人誤解為……奧斯曼不再擁有對境內所有子民的主權。」

  他頓了頓,抬起眼,目光中帶著懇求:

  「如果可以,能否……換一種方式表達?比如,不寫明脫離管理,而是以……加強信仰自由的形式出現?這樣,既能滿足貴國的要求,也能保全我作為蘇丹的顏面。」

  緬什科夫微微一笑,那笑意卻沒有溫度:

  「陛下,您的要求我們已經慎重考慮過。但聖彼得堡的立場很明確——只有書面確認這些權利,並將東正教會事務交由我們直接管理,才能避免未來的紛爭。信仰的自由,只有在明確的保障之下才能實現。」

  蘇丹的肩膀微微下沉,像是承受著無形的重壓。他輕聲嘆息,幾乎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明白。只是,這樣的條件,對我而言,實在太過沉重。」

  他低下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摩挲,像是在尋找措辭。片刻後,他抬起眼,語氣雖恭敬,卻帶著一絲堅定:

  「親王殿下,我願以我的名義,向聖彼得堡保證東正教會的權益不受侵犯,也願在可能的範圍內,給予貴國更多的便利。

  但是……關於脫離行政管理的條款,我……不能簽署。這不僅關乎文書,更關乎我作為蘇丹的尊嚴,和帝國對境內所有子民的統轄。」

  緬什科夫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但他依舊保持著外交的禮節:

  「陛下,您應當清楚,拒絕意味著什麼。」

  蘇丹微微頷首,聲音低了幾分:

  「我清楚。但有些事……即使奧斯曼帝國沒落了,也不能退讓。」

  壁燈的光映在他略顯憔悴的臉上,那一瞬間,君士坦丁堡的威嚴似乎在俄國的陰影下搖搖欲墜,但蘇丹的脊樑,依舊沒有完全折斷。

  俄羅斯帝國這哪裡是要求,這分明是要將奧斯曼變成沙俄的保護國。

  君士坦丁堡的宮殿裡,蘇丹看著那份協議文本,臉色慘白。

  他立刻攥住了英法這兩根救命稻草,加急的求援信快馬加鞭送向巴黎和倫敦,請求兩國派遣艦隊,進駐博斯普魯斯海峽,為奧斯曼撐腰。

  巴黎的拿破崙三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

  收到奧斯曼求援信的那一刻,拿破崙三世正站在杜伊勒里宮的地圖前,手指重重敲在君士坦丁堡的位置。

  他等的不是奧斯曼的臣服,而是一個與俄國正面抗衡的機會,一個讓法國重新成為歐洲焦點的機會。

  沒有絲毫猶豫,拿破崙三世的指令迅速發往法國海軍。土倫軍港的艦隊升起風帆,炮口對準東方,蒸汽船的黑煙在地中海的晴空下翻湧,朝著博斯普魯斯海峽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