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普奧冷戰

  弗朗茨收到北德同盟成立的密報時,正親臨維也納兵工廠視察。看著流水線上即將完工的新式後膛槍,槍身的冷光映在他眼中,他忽然停下腳步,對身側的陸軍總參謀長沉聲道:「俾斯麥果然沒讓我失望,他比我預想的更狠,也更准。

  但他忘了,奧地利的優勢,從來不是一時的權謀算計,而是哈布斯堡數百年的根基,是我們早已布下的未來棋局。」

  一道旨意即刻從兵工廠發出,奧地利第二階段的布局,全面啟動:其一,推行軍隊編制改革,建立直屬於皇帝的現代化常備軍,打破地方軍隊的壁壘,將奧地利全境的軍事力量攥緊在哈布斯堡手中;

  其二,加碼對法外交,借著拿破崙三世的中立態度,進一步試探法奧結盟的可能,為奧地利再添一道屏障。

  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在德意志的土地上全面爆發。奧地利的密探潛入北德,在各邦國散布「普魯士終將吞併北德諸邦,中小邦國將無立錐之地」的謠言,攪亂北德的民心;俾斯麥的人則深入南德,宣揚「哈布斯堡視德意志諸邦為附庸,南德不過是奧地利的棋子」,試圖離間南德同盟的內部關係。

  關稅的戰爭,更是刀刀見血。奧地利陡然抬高北德商品進入南德的關稅,讓普魯士的鋼鐵、布匹在南德市場寸步難行;俾斯麥即刻下令北德諸邦集體抵制奧地利商品,讓哈布斯堡的葡萄酒、手工業品和麵粉等在北德徹底遇冷。

  邊境之上,更是劍拔弩張。奧軍頻繁調動,軍演一場接著一場,火炮的轟鳴聲在德意志的邊境線上此起彼伏,成了1852年德意志天空下,最常見的聲響。

  相比之下普魯士一直很克制,沒有軍演,而是高舉和平的大旗,但雙方的士兵隔河對峙,眼神中的敵意,幾乎要燃成戰火。

  這種局面主要是奧地利是邦聯主席態度必須強硬,權威要得到維護,普魯士則因為實力不足,想獲得更多時間做準備,不想挑起戰爭,畢竟挑起戰爭容易,啥時候結束戰爭就不是普魯士說的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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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洲諸強的入局,讓這場博弈愈發複雜。俄國依舊兩面討好,一邊給普魯士送軍火,一邊向奧地利遞橄欖枝,坐等漁翁之利;英國徹底倒向普魯士,不僅放開了對北德的貿易限制,更向普魯士的陸軍裝備提供了技術支持,一心要借普魯士制衡奧地利;唯有法國,守著中立的承諾,卻也在暗中觀望,等著最合適的時機,伸手摘取勝利的果實,其實也是法國國內太亂,沒有實力插手德意志地區事務。

  表面上主要矛盾是普奧矛盾,實際上英俄之間的矛盾早已尖銳到了極點,克里米亞的火藥桶早已埋下,法俄之間的利益糾葛也從未停歇,只是被眼前的普奧矛盾,暫時壓制在了水面之下。

  美泉宮的書房裡,弗朗茨立於歐洲地圖前,指尖捏著代表法國的象牙棋子,輕輕將它放在了奧地利一側的棋盤上。

  駐法密使的最新回報就擺在手邊——拿破崙三世雖未答應結盟,卻已承諾,若普奧開戰,法國將嚴守中立,絕不向普魯士提供任何援助。

  「俾斯麥。」弗朗茨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底閃過一絲凜冽的鋒芒,「你用鐵與血凝聚北德,那我便用哈布斯堡數百年的帝國根基,用整盤歐洲的棋局,陪你玩到底。」

  而柏林的王宮中,俾斯麥也收到了法國中立的消息。他站在地圖前,目光落在法國的疆域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抬手將代表俄國的棋子,又向普魯士的方向挪了挪。

  他早已料到拿破崙三世的算計,也早已做好了萬全的準備——英國的暗中支持,俄國的軍火輸送,北德諸邦的同心協力,即便如此,普魯士面對奧地利,依舊勝算渺茫。

  可他別無選擇,退無可退。弗朗茨的步步緊逼,奧地利的軍事威壓,早已斷了普魯士的後路,唯有一戰,才能爭出德意志的未來。肋側的舊傷疤再次隱隱作痛,那是過往征戰留下的印記,卻讓他的眼神愈發堅定,鐵血的意志,在他心中凝成一柄利劍。

  時光倒回1851年的暮春,多瑙河的冰面早已徹底消融,滔滔河水奔騰向東,匯入黑海的碧波。彼時無人知曉,德意志的土地上,風暴已然在醞釀。奧普雙雄的對壘,早已超出了德意志邦聯的範疇,成了牽動整個歐洲的棋局。

  哈布斯堡的帝國堡壘,堅不可摧;俾斯麥的鐵血利劍,鋒芒畢露。兩大強權,都在等待著一個正面碰撞的機會,要用一場較量的結果,定奪德意志的歸屬,更要決定整個歐洲,未來百年的格局。用場碰撞的結果,來決定整個歐洲未來的百年格局。

  1852年的暮春,維也納的風還裹著多瑙河的微涼,兩輛裝飾著哈布斯堡雙頭鷹紋章的皇家列車先後駛出美泉宮,一路向東西兩個方向疾馳——東行的那輛,載著帝國首相施瓦辛貝格,車轍碾過波西米亞的麥田,直指聖彼得堡;

  西行的這輛,坐著外交大臣梅特涅,船帆揚起在英吉利海峽的霧靄中,目的地是倫敦。車輿與船板的顛簸里,藏著奧地利的破局之策,也藏著弗朗茨壓上的半副帝國身家。

  施瓦辛貝格的馬車走的是陸路,車輪滾過碎石路時發出沉悶的聲響,車中鋪著厚厚的羊毛氈,卻壓不住一路的肅殺。

  隨行的幕僚捧著海峽公約的副本,指尖划過「黑海中立」「海峽封閉」的條款,低聲向首相確認:「大人,陛下允諾的讓步,是真的放棄奧地利在黑海的貿易優先權,且承認俄國在巴爾幹的有限影響力嗎?」

  施瓦辛貝格靠在椅背上,鬢角的白髮被窗外的風拂動,他抬眼望向車外掠過的荒原,語氣沉定:「弗朗茨陛下的算盤,從不是守著一紙公約。

  普魯士的北德同盟已成氣候,若失了俄國,奧地利便是腹背受敵——黑海的利益是眼前,德意志的主導權是根本。

  沙皇想要的,不過是奧地利鬆口的一個姿態,我們給,且要給得大方,」反正英法不會坐視俄國人衝出黑海。

  馬車行至俄奧邊境的布列斯特,俄方的接駕使者已在驛站等候,眼神里藏著審視。

  施瓦辛貝格下車時,刻意整理了胸前的星章,伸手與使者相握時,指尖的力度不卑不亢:「本相此來,為的是俄奧百年同盟的情分,更是為了歐洲的均勢——普魯士的鐵血擴張,從不是只針對奧地利。」

  聖彼得堡的冬宮,寒氣比邊境更甚。沙皇尼古拉一世端坐於鎏金寶座上,指尖敲著桌面,聽施瓦辛貝格說明來意,嘴角噙著一絲玩味:「施瓦辛貝格首相,奧地利向來是海峽公約的堅定擁護者,如今為何突然願意讓步?是普魯士的北德同盟,讓哈布斯堡感到壓力了嗎?」

  施瓦辛貝格躬身,卻未低頭,聲音清晰地迴蕩在宮殿中:「陛下,臣為同盟而來,非為求援。

  俄奧唇齒相依,普魯士借關稅綁住北德,借軍火壯大軍力,其心昭然若揭——今日它敢與奧地利爭德意志,明日便敢覬覦波羅的海與波蘭。

  陛下想要的,是海峽的話語權,是巴爾幹的安定;奧地利想要的,是德意志的秩序,是中歐的穩固。」

  他抬手,讓幕僚呈上修改後的海峽公約草案,指尖點在「奧地利放棄黑海貿易優先權,承認俄國對多瑙河下游的管控權」一條上:「這是奧地利的誠意。而我們所求的,不過是沙皇陛下收回對普魯士的軍火支援,在奧普的德意志之爭中,站在同盟的一側。」

  尼古拉一世拿起草案,目光掃過條款,手指在紙頁上摩挲。他沉默片刻,抬眼看向施瓦辛貝格,

  朕可以答應你,暫停對普魯士的軍火輸送,可俄奧同盟的情分,需要奧地利用實際行動維繫——海峽公約的修改,需白紙黑字,由奧俄兩國共同簽署。」

  施瓦辛貝格心中一松,面上依舊沉穩:「陛下放心,奧地利的承諾,從不是口頭之語。但盟約只能是秘密的,時機成熟方可公開。到時陛下便會知道,誰才是俄國真正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