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南北德意志關稅同盟建立。

  1851年最後一個月,柏林給維也納送來了一記猝不及防的驚雷。

  弗朗茨皇帝枯坐帝國首相的辦公室,搖曳的燭光將他緊鎖的眉峰映在橡木桌沿,桌上兩份厚重的公文如同兩塊巨石,壓得空氣凝滯——一份來自柏林,一份來自法蘭克福。

  柏林的公文上,一行行字跡刺目驚心:北德意志關稅同盟提出軍事聯盟,普魯士王國為核心,薩克森、漢諾瓦兩大王國領銜,黑森選侯國北半部、梅克倫堡雙大公國、漢堡與呂貝克等自由市,再加上二十餘個中小邦國悉數加入,北德與中德的土地,被一根名為「關稅」的繩索緊緊捆縛。

  「他們……竟快到如此地步!」弗朗茨的聲音從牙縫中擠出,字字凝寒。普魯士的鐵路網絡早已織遍北德,煤炭與鋼鐵的熔爐日夜不熄,如今再添統一的關稅壁壘,一個體量龐大的北德經濟軍事集團已然成型,而奧地利,被徹底排除在外。

  驚怒交加的弗朗茨即刻召見首相,一道鐵令從維也納發出:以牙還牙,籌建南德意志關稅同盟。

  1852年2月,南德意志關稅同盟正式宣告成立,巴伐利亞、符騰堡兩大王國退出北德意志關稅同盟加入南德意志關稅同盟,巴登大公國、黑森大公國南半部、法蘭克福自由市緊隨其後,霍亨索倫雙侯國、利希滕施泰因公國等邦國悉數歸附,連梅特涅-溫納布爾格侯國都站在了哈布斯堡一側。

  弗朗茨執起羽毛筆,在致巴伐利亞國王路德維希一世的信中寫下:「德意志的南翼,必由奧地利守護,絕不讓普魯士蠻子的刺刀與鐵蹄,侵蝕半分德意志的土地。」

  幾日之後的法蘭克福邦聯會議,奧地利針鋒相對,公使高聲宣布南德意志關稅同盟成立的消息,巴伐利亞與法蘭克福的代表率先起身鼓掌,符騰堡與巴登的觀禮席上,民眾的呼聲震徹大廳——「德意志的未來,在哈布斯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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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朗茨立於帝國地圖前,指尖從北德那片代表普魯士的紅圈,緩緩滑向南德屬於奧地利的藍圈。

  他心中清楚,這從來不是一場簡單的關稅之爭,而是德意志主導權的終極較量。

  北德意志關稅軍事同盟的驟然擴張,讓他失了先機;而南德意志關稅同盟,能否真正凝聚南德諸邦的力量,仍是未知之數。

  夜色漫過維也納,聖史蒂芬大教堂的鐘聲沉沉敲響,十二聲鐘鳴,敲碎了德意志邦聯表面的平靜。德意志的命運,正在南北兩道關稅邊界之間,悄然改寫。

  1852年的春天,德意志的土地上,兩股力量已然涇渭分明,劍拔弩張。南方,以奧地利為核心的南德同盟背靠俄奧盟約,手握南德的貿易命脈與哈布斯堡數百年積累的軍事底蘊;北方,以普魯士為核心的北德同盟,由俾斯麥一手掌舵,挾著俄國的軍火支持鋒芒畢露,北德的軍隊枕戈待旦,而俾斯麥的目光,早已越過德意志的邊界,望向了歐洲的諸強。

  一場圍繞英、法、俄三大國的拉攏與博弈,在歐洲大陸悄然展開,成了奧普對壘背後的暗戰。

  俄國的算盤,打得噼啪作響。身為奧普兩國名義上的盟友,沙皇卻行著坐山觀虎鬥的計策,一面繼續向普魯士輸送軍火,將先進的火炮與步槍源源不斷送往北德的兵工廠,借著普魯士的手牽制奧地利,一面又與弗朗茨維持著俄奧同盟的表面和睦,承諾在奧地利遭遇危機時予以支援,實則妄圖待奧普兩敗俱傷,再伸手收割德意志的利益。

  這份兩面三刀的手腕,雖失了信用,卻在政治博弈中,算得精準至極,無疑這回俄國政治是及格了。

  俾斯麥深知,普魯士雖凝聚了北德,卻仍難與底蘊深厚的奧地利抗衡,英國的支持,是他必須攥住的籌碼。

  他即刻派密使前往倫敦,以「奧地利獨霸德意志將打破歐洲均勢」為說辭,不斷向英國議會釋放信號:唯有強大的普魯士,才能制衡哈布斯堡的擴張,守護英國在北海與歐洲大陸的貿易利益。

  而英國,本就忌憚奧地利在中歐的勢力膨脹,又想借普魯士之手牽制俄奧同盟,幾番權衡之下,對普魯士的態度愈發溫和,雖未明面上結盟,卻默許了英國商人與北德同盟的貿易往來,暗中為普魯士提供了經濟支撐。

  弗朗茨自然不會坐視俾斯麥拉攏英國,他當即令奧駐英公使向英國政府陳明利害:普魯士的鐵血擴張,遠比奧地利的穩健布局更具威脅,一旦普魯士統一德意志,一個強大的德意志帝國將崛起於歐洲中部,這才是對英國均勢政策的最大挑戰。

  可英國早已定下制衡奧地利的國策,弗朗茨的遊說,終究是慢了一步,英國寧願多一個4000萬人的德國,也不會讓8000萬人的神羅復活。

  這個時代的奧地利還是讓英國人感受到了威脅。

  相較於英俄的明爭暗算,法國的態度,成了奧普博弈中最關鍵的變數。拿破崙三世坐擁法蘭西第二帝國,一面覬覦著萊茵河西岸的土地,想從奧普的對抗中撈取領土利益,一面又深深忌憚德意志的統一——無論奧普哪一方勝出,一個統一的德意志,都將成為法國東部最可怕的鄰居。

  俾斯麥率先向法國遞出橄欖枝,許諾若法國在奧普衝突中保持中立,普魯士將承認法國在萊茵河地區的特殊利益,甚至願意在未來的歐洲事務中,為法國站台。

  而弗朗茨的密使,也帶著更具誠意的籌碼抵達巴黎,以「共同限制普魯士擴張」為核心,向拿破崙三世承諾:奧地利將永遠尊重法國在西歐的霸主地位,絕不謀求德意志的完全統一,更願與法國締結貿易同盟,共享南德的市場紅利。

  一邊是普魯士的領土許諾,一邊是奧地利的貿易紅利與「不統一德意志」的承諾,拿破崙三世陷入了權衡。

  他清楚,普魯士的鐵血背後,是無盡的擴張欲,而奧地利的穩健,更符合法國的利益。幾番斟酌之後,駐法奧使帶著拿破崙三世的答覆回到維也納——法國,將在奧普的所有衝突中,保持絕對中立。

  而此時的德意志邦聯,早已名存實亡,邦聯會議成了奧普雙雄唇槍舌劍的舞台,昔日的邦聯盟約,淪為了一紙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