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歷史慣性的修正能力

  美泉宮的書房徹夜亮著燈,弗朗茨將德意志邦聯的地圖鋪展在橡木桌上,指尖划過薩克森、巴伐利亞、符騰堡等南德諸邦的疆域,指腹碾過柏林的位置,眼底是沉凝的冷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𝙩𝙩𝙠.𝙩𝙬超方便 】

  刺殺失手的反噬比預想中來的更快,普魯士王室對俾斯麥的重視、北德諸邦隱約的靠攏,都在提醒他——棋局中盤,容不得半分遲疑。

  他即刻召來帝國外交大臣和陸軍總參謀長,兩道諭令連夜發往帝國各處:其一,以「邦聯安全」為名,召開德意志邦聯議會特別會議,

  將議題鎖定在「諸邦軍備統調」與「邊境治安聯防」,借著奧地利邦聯主席的身份,將德意志諸邦綁在哈布斯堡的戰車上;

  其二,陸軍部啟動「三線整軍計劃」,波西米亞防線增兵三萬,新式火炮生產線在布拉格兵工廠全面投產,帝國其他各大兵工廠也全力生產。

  同時將哈布斯堡1848式步槍全面列裝帝國士兵,今年內完成首批30萬支列裝,52年前全面列裝,帝國軍隊必須全面換裝。

  邦聯議會的會場設在法蘭克福自由市,弗朗茨並未親往,卻派去了最擅長斡旋的外交團隊,由前首相也就是現在的奧地利外交大臣梅特涅親自帶隊。

  帶著兩樣籌碼:一是奧地利承諾為德意志諸邦提供軍事保護,抵禦任何「外部勢力的滲透與內部的動盪」,內部暗指普魯士的擴張野心;二是開放奧地利的鐵路網,允許德意志諸邦的商品經維也納、威尼斯港通往地中海,減免三成關稅。

  南德諸邦本就對普魯士的容克鐵腕心存忌憚,又垂涎奧地利的貿易紅利與軍事庇護,一番博弈後,巴伐利亞、符騰堡率先表態支持奧地利的提議。

  北德各邦國卻擔心奧地利吞併各邦國,於是紛紛回應休會回去商議,會議一再延遲。

  但這場議會並非全無收穫,弗朗茨不僅穩住了南德基本盤,更借著「聯防」之名,將奧地利的軍事觀察員安插進了南德諸邦的軍隊,實則監視其軍備動向和軍事調動。

  而針對普魯士的暗線,弗朗茨更是層層收緊。他下令密探部門策反普魯士財政部的低級官員,截獲其軍備採購的情報;

  同時挑動普魯士內部的容克派系矛盾——那些反對俾斯麥強硬路線的保守派貴族,接連收到匿名密報,直指俾斯麥「一意孤行,將普魯士拖入與奧地利的對抗,置容克利益於不顧」。

  弗朗茨通過駐英、駐法的外交使節,暗中向英法兩國施壓,以「維護德意志邦聯穩定」為由,阻止兩國向普魯士出售新式軍械;不過英法兩國都沒有鳥弗朗茨就對了,英法根本不給面子。

  但是卻讓奧屬的的里雅斯特港成為南德乃至歐洲的軍火交易樞紐,將普魯士徹底擋在高端軍火市場之外。

  短短三個月,維也納的鐵壁已鑄:南德諸邦成了奧地利的「緩衝帶」,普魯士的軍備擴張被掣肘,內部派系鬥爭倒是成效不大,

  而奧地利帝國的實力,卻在這場暗鬥中悄然攀升——鐵路已連通維也納至布達佩斯、布拉格的主幹線,兵工廠的月產火炮量翻了一倍。

  弗朗茨看著密探傳回的普魯士軍備停滯的消息,指尖敲著桌面,卻未有半分鬆懈。他知道,俾斯麥絕非易與之輩,畢竟他現在可是普魯士國王顧問。

  能起到多大力量誰也不敢賭,因為現在的普魯士國王也是個明君,一時的掣肘,只會讓他更瘋狂地尋找破局之法,這場博弈,才剛剛開始。

  普魯士王宮的小書房裡,俾斯麥正對著一盞孤燈,伏案書寫著《德意志邦聯現狀與普魯士崛起之策》。

  肋側的傷疤還在隱隱作痛,那枚維也納兵工廠的銀質徽章,被他放在書桌的一角,像一枚刺,時刻提醒著他維也納的忌憚,也點燃了他胸中的火焰。

  自任國王私人顧問後,俾斯麥便成了普魯士宮廷的「異類」。他的強硬路線遭保守派貴族詬病,稱其「輕啟戰端,禍國殃民」;連首相曼托菲爾也對他心存芥蒂,處處掣肘。

  普魯士的軍備擴張,既缺資金,又缺新式軍械,英法的曖昧態度,南德諸邦的倒向奧地利,讓普魯士隱隱陷入了孤立。

  但俾斯麥從不是坐以待斃之人。他一邊說服國王儘快修建鐵路。他的厲害,便在這絕境中尋破局之機,於孤境中聚可用之力。

  第一步,他瞄準了普魯士的經濟命脈——容克貴族的土地與礦產。他向腓特烈·威廉四世呈上《土地改革與礦產國有化草案》,提議放寬容克貴族的土地買賣限制,

  同時將普魯士東部的鐵礦、煤礦收歸國有,以礦產收益支撐軍備採購;為安撫容克,他承諾礦產開採的經營權優先交給容克貴族,既賺得了容克中新興派的支持,又為普魯士籌得了第一筆軍備資金。

  第二步,他繞開英法,將目光投向了俄國。1848年革命中,普魯士曾與俄國聯手鎮壓波蘭起義,兩國本有舊誼;

  而奧地利與俄國雖為盟友,卻在巴爾幹半島的利益爭奪中暗藏矛盾,特別是各國簽訂的海峽公約,其中英法奧三國起了主要作用,海峽公約中普魯士就是個打醬油的,普魯士在南歐沒有利益。

  致使俄國失去黑海主動權,沙皇尼古拉一世做夢都想拆散海峽公約對俄羅斯帝國的封鎖,原本歷史上奧地利革命是俄國幫忙鎮壓的,所以海峽公約輕易北瓦解。這個時空奧地利可是弗朗茨一手鎮壓了革命,順便改革了奧地利,海峽公約作用很大了。

  俾斯麥親自前往聖彼得堡,以「共同遏制奧地利在中歐的霸權」為籌碼,與俄國沙皇尼古拉一世達成秘密協議,

  俄國也害怕奧地利統一德意志後太過強大。畢竟神聖羅馬帝國天生就是歐洲主角,世界的天命之子,誰也不敢把他放出來。

  俄國支持普魯士在德意志邦國中的地位,防止奧地利統一德意志,普魯士則承諾在巴爾幹問題上,支持俄國的立場。

  這一步棋,精準地戳中了弗朗茨的軟肋——他本以為俄奧同盟堅不可摧,卻忽略了俾斯麥對歐洲各國利益糾葛的精準把控,以及沙俄的政治信用本就不高。

  沙皇尼古拉一世曖昧的態度讓弗朗茨內心不安,同時也讓他孤立普魯士的計劃徹底落空。

  聽聞奧地利將軍事觀察員調進南德各邦國的軍隊,普魯士大驚失色。,俾斯麥趁機向普魯士國王進言,要打造普魯士的「鐵盟」。

  俾斯麥親自走訪漢諾瓦、梅克倫堡、不倫瑞克等北德諸邦,以「德意志民族統一」為旗幟,

  戳中北德諸邦對奧地利「壓制德意志崛起」的不滿;同時以普魯士的軍事力量為後盾,將1834年普魯士主導的建立的普魯士關稅同盟改名為北德意志關稅同盟,並承諾北德諸邦加入普魯士主導的「北德關稅同盟」,實現商品、人員自由流通,共享經濟紅利。

  包括漢諾瓦,北德各邦國因為信仰與奧地利不同,更親普魯士,也都答應進入北德意志關稅同盟。

  這這一次,弗朗茨心裡有些不是滋味。俾斯麥在普魯士威廉四世面前,竟然如此有分量?這位一向保守的老國王,真會聽從他的建議嗎?

  改革這種大事,他駕馭得了嗎?蝴蝶效應竟如此強烈,還是說,干涉命運所帶來的反噬,竟沉重到這種地步?看來,他還是低估了時空對「歷史」軌跡的修正能力。

  與奧地利的經濟利誘不同,俾斯麥的手段,是剛柔並濟——對願意結盟的邦國,予之以利;對猶豫不決的,便以「奧地利將吞併德意志」的危機相逼;對親奧的少數邦國,更是直接派軍隊進駐其邊境,以武力施壓。

  短短半年,包括漢諾瓦和這個時期偏奧薩克森等北德便與普魯士簽訂了同盟協議,成立「北德軍事同盟」,奉普魯士為盟主。

  至此,俾斯麥在普魯士的地位,已無人能撼動。保守派貴族的質疑被北德同盟的成果壓下,腓特烈·威廉四世對其愈發倚重,曼托菲爾首相也不得不對他退讓三分。

  柏林的街頭,開始有人談論這個「從刺殺中活下來的容克硬漢」,稱他為「普魯士的利劍」。

  就這樣弗朗茨挑動普魯士內部矛盾,被俾斯麥輕鬆破解。

  而俾斯麥,始終未忘維也納的那一刀。他在北德同盟的成立儀式上,發表了簡短卻擲地有聲的演說:「德意志的未來,不在維也納的王座上,而在普魯士的鐵與血中。那些想扼殺德意志崛起的人,終將被德意志的鐵騎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