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普魯士的反應

  1851年秋,南德的風先沾了輿論的燥意。巴伐利亞的《慕尼黑日報》頭版登出《多瑙河之盟,非德意志之縛》,符騰堡的街頭巷尾傳著匿名傳單,斯圖加特的沙龍里,貴族與文人皆在熱議——奧地利慾借鐵路與關稅,將南德諸邦攬入翼下,德意志的天平,偏向了維也納。

  這股輿論潮,皆出自弗朗茨的暗中手筆。帝國駐南德的公使們借著商會、報社的渠道,輕描淡寫地提一句「普魯士欲以武力統合北德,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𝕥𝕨超流暢 】

  南德諸邦若不倚奧,恐成俎上肉」,再添幾分奧地利為南德修鐵路、減關稅的實利,便讓本就對普魯士軍事擴張心存忌憚的南德諸邦,心向維也納了幾分。

  消息傳至柏林,普魯士王廷頓時沉了氣。此時的普魯士首相仍是曼陀菲爾,一介守舊的軍人,面對南德的輿論動盪,只知召集群臣議事,拍著桌子罵南德諸邦「見利忘義」,卻無半分應對的章法。

  朝堂之上,唯有一人端坐角落,指尖輕叩桌沿,眸光沉斂,正是普魯士駐德意志聯邦會議的大使——奧托·馮·俾斯麥。

  曼陀菲爾瞥到他,語氣帶著幾分不耐:「俾斯麥,你在法蘭克福待了數年,南德的事你最清楚,如今奧地利攪風攪雨,你倒說說,該如何應對?」

  俾斯麥抬眼,起身躬身,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首相閣下,南德諸邦懼的不是奧地利,是普魯士的硬手;信的也不是奧地利的好話,是實實在在的利。

  弗朗茨的手段,不過是借利誘之,借勢導之,我們與其罵街,不如破局。」

  他走到殿中懸掛的德意志地圖前,指尖點在南德與北德的銜接地帶——薩克森:「南德諸邦的命脈,一半在多瑙河,一半在薩克森的商路。

  奧地利修鐵路通南德,我們便先掐住薩克森的關稅;奧地利許南德減賦,我們便聯合漢諾瓦、梅克倫堡,推出北德關稅同盟,凡南德邦國與北德通商,皆加征三成稅。」

  頓了頓,他指尖又移向聯邦會議的所在地法蘭克福:「再者,我身為聯邦會議大使,當以會議章程發難。

  奧地利暗中攪動南德輿論,已是越權干預各邦內政,我將在聯邦會議上提出質詢,要求弗朗茨撤回駐南德的公使,公開聲明不干涉南德諸邦事務。

  若奧地利不從,便聯合北德諸邦,拒絕出席聯邦會議——無北德,便無德意志聯邦,弗朗茨的多瑙河之盟,不過是一紙空文。」

  這番話,聽得曼陀菲爾眼前一亮,滿朝大臣也斂了喧譁。無人想過,素來以強硬著稱的俾斯麥,竟能想出這般剛柔並濟的法子,既掐住了南德的經濟命脈,又占了聯邦會議的理字,讓奧地利進退兩難。

  「准!」普魯士國王腓特烈·威廉四世當即拍板,「就按俾斯麥的法子辦,你即刻返回法蘭克福,申請奧地利召開聯邦會議!」

  三日後,法蘭克福聯邦會議大廳,燭火通明,德意志三十餘邦的代表分列兩側,氣氛凝滯如冰。

  俾斯麥一身普魯士深藍色常服,站在發言席上,目光掃過奧地利代表,語氣冷硬如鐵:「近日南德輿論動盪,諸邦皆傳奧地利公使暗中授意報社、散布傳單,干預各邦內政。

  此等行為,公然違背聯邦會議章程,我代表普魯士,要求奧地利帝國撤回駐南德所有公使,公開致歉,並承諾永不干涉南德諸邦事務!」

  話音落下,北德諸邦的代表紛紛附和,南德諸邦的代表卻面面相覷——他們既懼普魯士的關稅威脅,又不願放棄奧地利的實利,竟無一人敢出聲。

  奧地利代表臉色鐵青,當即起身反駁:「普魯士血口噴人!帝國公使駐南德,不過是維護邦交,何來干預內政?俾斯麥大使此舉,不過是借題發揮,欲獨霸聯邦會議!」

  「是否借題發揮,一看便知。」俾斯麥冷笑,抬手揮了揮,身後的隨員當即拿出一疊信件,「這是奧地利駐巴伐利亞公使與《慕尼黑日報》主編的往來信件都是奧地利人

  哼,那是奧地利小部分民族主義者,哪個國家沒有幾人?哪個民族不渴望統一?

  俾斯麥微微一滯,隨後說道,那麼貴國很多貴族多次在公開場合說我普魯士國王要武力統一各邦國,簡直荒唐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壓,那是屬於普魯士容克貴族的強硬,是看透了各邦軟肋的精準拿捏。

  最終,奧地利代表強硬說道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而後說道貴使此言,我將向維也納奏明此事,等候皇帝陛下的旨意。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傳回維也納,彼時弗朗茨正在鐵道總局查看南德鐵路的鋪設計劃,聽聞俾斯麥在聯邦會議上的所作所為,指尖捏著的鋼筆驟然一頓,墨水滴在圖紙上,暈開一團黑漬。

  「俾斯麥……」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眸色瞬間沉了下來,周身的氣壓冷得讓身旁的史蒂芬森都不敢出聲。

  他原以為,普魯士此時的首相是曼陀菲爾,朝堂之上無有能臣,自己攪動南德輿論,不過是敲山震虎,讓普魯士不敢輕易覬覦德意志的主導權。

  卻未料到,那個遠在法蘭克福的聯邦會議大使,竟有如此銳利的眼光與狠辣的手段——一眼看穿南德的經濟軟肋,借聯邦會議的章程發難,既掐住了奧地利的理虧之處,又拿北德退出相逼,步步緊逼,招招致命。

  更讓弗朗茨反感的,是俾斯麥的行事風格。那般強硬,那般不擇手段,全然不顧德意志聯邦的整體利益,只以普魯士的得失為唯一準則。

  他要的不是德意志的統一,而是普魯士的統一。;他的每一步,都是在為普魯士鋪路,為奧地利樹敵。

  「」弗朗茨抬眼,聲音冷冽如冰,俾斯麥,哼「如此人才,不為我所用,必為我所殺。

  另外,令帝國駐法蘭克福的代表,密切關注俾斯麥的一舉一動,但凡他在聯邦會議上有任何動作,即刻回報。」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告訴我們的代表,不必與俾斯麥正面交鋒,只須在會議上強調德意志聯邦的整體性,提醒南德諸邦,普魯士的北德關稅同盟,不過是將南德當作牟利的工具,而奧地利的鐵路與關稅,才是真正為了德意志諸邦的共榮。」

  代表領命退下,弗朗茨走到窗前,望著遠方美泉宮的秋色,指尖緩緩攥緊。他知道,俾斯麥這個名字,將成為奧地利未來最大的阻礙。這個普魯士容克,如同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刃,此刻雖只露出一角,卻已寒光畢露。

  今日他在法蘭克福逼退奧地利,明日便會在德意志的土地上,與奧地利展開真正的較量。

  普魯士的應對,看似是解了南德的輿論之圍,實則是讓德意志的裂痕更深。而弗朗茨心中的反感,也化作了一絲警惕——往後的德意志棋局,他要面對的,不再是曼陀菲爾那般的庸才,而是俾斯麥這樣的勁敵。

  這盤棋,才剛剛開始,隨後他把能想的辦法都想了一遍,最終還沒有是正當辦法收拾俾斯麥,隨後他想到塞拉耶佛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