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冕的慶典餘溫未散,朝堂的慶功聲還在耳畔,他卻已將目光投向前方,沒有半分沉湎於眼前的勝績。
革命平定,外盟穩固,教育已經開始,各民族的裂痕剛剛在武力的威懾下有所減弱。
此刻的奧地利,終於有了騰出手來整頓內政、夯實國力的契機,而經濟改革的第一步,便是攥緊鐵路的控制權——這是弗朗茨從歷史的塵埃中攥取的血教訓,
他絕不會讓歷史上法撒奧戰爭中,帝國因鐵路受制於資本家、調兵無門的荒唐重演,更不會容忍各邦國鐵軌各異、政令不通的割裂局面,成為帝國未來的致命軟肋。
歷史上的奧匈,因對邦國的一再妥協,造就了鐵路體系的支離破碎,戰時調兵如同步履蹣跚的老者,空有列強之名,卻在關鍵處處處掣肘。
但今時不同往日,如今的奧地利,是弗朗茨親率大軍平定維也納叛亂,更是支援兩場內亂、壓服革命星火的奧地利,他自己更是年少成名,威望足夠高,特別在年輕人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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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連歐洲諸國都為之戰戰兢兢的奧地利,各邦國的貴族們,早已被刻入骨髓的威懾馴服在帝國憲法的框架之下。
這份憲法,是弗朗茨為帝國量身打造的綱紀,字字句句皆帶著不容置喙的帝王權威:遵從憲法,便是哈布斯堡的臣子,可享榮華,可守基業;若敢違反,便是謀逆,便是與整個帝國為敵。
而造反的代價,弗朗茨早已用匈牙利的結局明明白白地擺在了所有人面前——那些曾舉旗反叛的貴族,如今或流亡海外,或家道中落,領地被帝國收回重劃,便是最鮮活的警示。
「反對修鐵路?」弗朗茨指尖划過輿圖上的邦國邊界,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底卻無半分波瀾。
如今的他,手握勝兵,權傾朝野,剛憑鐵腕打贏兩場大戰,又用憲法困住了民族主義,也震住了國內的異心者,也讓歐洲諸國不敢輕舉妄動,區區邦國貴族,何來的底氣敢與他抗衡?
修鐵路的政令,首要的便是籌謀資金,弗朗茨的手段直接而果決——向帝國的貴族階層「榨取」錢財,畢竟現在奧地利的財政已經捉襟見肘,修不起鐵路,弗朗茨自己也不想一個人出錢,他可以出大頭,但是絕對不會放過貴族們。
那些盤踞一方、坐擁萬頃良田與海量財富的貴族,數百年來靠著哈布斯堡的庇護坐享其成,如今帝國要謀發展、固國本,便是他們該拿出實際代價的時候。
或出資入股,或獻出部分領地充作鐵路用地,皆是選擇;若敢藏私惜財,皇帝可不會滿意。
可這是歐洲,不是亞洲讓貴族們把錢交出來可不能靠殺人,要文明,要心甘情願。
這並非橫徵暴斂,而是弗朗茨為帝國長遠計的籌謀——鐵路鋪展之處,商路通達,物產流通,經濟隨之活絡,貴族的產業亦會隨之增值,這是雙贏的局面。
只是這份長遠,弗朗茨無需與短視者多做爭辯,他的權威,便是最好的理由,他的鐵腕,便是最硬的保障。
各個大臣在會議廳中,波西米亞、摩拉維亞、施蒂利亞等各邦國的世襲貴族亦奉旨列席,衣香鬢影間,卻無半分往日的閒適,人人斂聲屏氣,目光皆不敢直視御座之上的年輕帝王。
弗朗茨一身的帝王服飾,身姿挺拔如阿爾卑斯的青松,一米九的身形在御座上更顯威壓,指尖輕叩御案,一聲輕響,便壓下了殿內所有細碎的呼吸聲。
「今日召諸位前來,唯議一事——帝國鐵路建設,即日起,正式提上日程。畢竟英國人已經走在前面,他們證明了鐵路的可靠和收入的可觀性,
」弗朗茨的聲音不高。卻帶著金石之質,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成立帝國鐵路總局,統管全國鐵路規劃、建設與運營,定標準鐵軌規格,貫通各邦國要道,凡鐵路途經之地,帝國統一徵調用地,由總局統籌督辦。」
話音落,殿內一片死寂,有貴族下意識地攥緊了朝珠,指尖微微顫抖——他們早知皇帝籌謀實業,卻未想竟是這般浩大的工程,更未想,這第一步,便要動他們的口袋。
片刻後,波西米亞的利希滕施泰因侯爵壯著膽子出列,躬身行禮時,脊背卻繃得筆直:「陛下,鐵路建設耗資甚巨,帝國剛經戰亂,府庫恐有不足,若貿然動工,恐引民生怨懟……」
話未說完,便被弗朗茨冷冷的目光截住。那目光無怒,卻帶著洞悉一切的銳利,仿佛能看穿他心中的小算盤——無非是怕出資耗財,捨不得波西米亞的萬頃良田被鐵路占去。
弗朗茨未置一詞,只是抬了抬手,身旁的內侍便高聲宣讀:「匈牙利反叛貴族處置令後續——凡參與叛亂者,領地悉數收回,充作帝國公有產業,其名下錢莊、工坊,一半入府庫,一半劃歸即將成立的鐵路總局,作建設資金。」
隨後又說到,朕當然知道財政不足,朕的意思是大家一起出錢,不然帝國財政繼續虧空。朕出百分之六十,占70%股份,你們出30%,占一30%股份,成立鐵路公司,但是由鐵路總局經營,控制權歸帝國鐵路總局,大家可派人查看帳務,諸位等著收錢就行了。
這種條件都拒絕,那就是不把朕放在眼裡,就是對帝國憲法的褻瀆。
利希滕施泰因侯爵的臉瞬間慘白,膝蓋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匈牙利的下場猶在眼前,那可是曾經敢與哈布斯堡分庭抗禮的邦國,如今卻落得貴族零落、領地被收的下場,皇帝這話,哪裡是宣讀政令,分明是再一次的警示——敢有異議,便是下一個匈牙利。
施蒂利亞的伯爵剛想附議,見此情景,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頭垂得更低,連眼角的餘光都不敢再抬。
各邦國貴族面面相覷,皆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忌憚與惶恐:這位皇帝,從不是心慈手軟之輩,他剛打贏兩場大戰,麾下鐵騎正盛,連歐洲諸國都要敬他三分,他們這些仰哈布斯堡鼻息的邦國貴族,又怎敢與之抗衡?
「府庫不足,便由諸位卿家共襄盛舉。」弗朗茨終於開口,語氣平淡,卻字字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各邦國貴族、朝中勛貴,按名下資產比例,認繳鐵路建設資金,納入帝國鐵路總局股份,待鐵路運營盈利,按股分紅。願獻領地充作鐵路用地者,可折抵部分資金,免繳三年賦稅。」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內所有貴族,一字一句道:「朕醜話說在前頭,帝國憲法明定,凡阻擾帝國國本建設者,以謀逆論處。匈牙利的例子,就在眼前,朕不希望,再看到第二個。」
雖然大家都知道憲法規定的是帝國議會研究討論決定的國本建設才算,皇帝單方面決定的並不算,可是耐不住大家害怕啊,奧地利的憲政改革可是非常不徹底,皇帝權利很大。
「謀逆」二字,大家都沒有放在心上。皇帝真不敢全部把大家幹掉。但是他們清楚,這不是警告,而是通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