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禍起蕭牆

  丁傑停了手,看著她滿口幾乎被拔光的牙齒。

  隨後將鉗子放回工具箱。

  劉艷剛鬆口氣,便見他從工具箱裡拿起塊尖銳的生鏽鐵片,慢慢抬眼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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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這種話,我聽過多少次嗎?」

  劉艷眼前發黑,連搖頭的力氣都沒了。

  丁傑低下頭,將鐵片抵在她的指甲縫邊緣。

  「不管用的。」

  他用力一送。

  鐵片順著甲縫扎了進去。

  十指連心。

  那瞬間,劉艷整個人像觸電般繃得筆直,雙眼暴突。

  手腕上的麻繩瞬間被勒出勒出深深的血痕,旁邊的馬仔像是摁牲口一般,按著她。

  丁傑面色不改,鐵片一點一點深入。


  求饒是沒用的。

  哭只會讓施暴者更興奮。

  既然橫豎都是死,那就不如拖著蔡小寶一起死!

  鐵片被猛地掰起。

  整片指甲連著根部翻轉脫落。

  劉艷沒有再叫出聲。

  她腦袋一歪,沒了動靜,冷汗將頭髮貼在臉上。

  血糊糊的指甲掉進搪瓷盆。

  丁傑扯過塊破布擦了擦手裡的血,穩穩噹噹地坐著,等她緩過來。

  漫長的兩分鐘後。

  「最後一次。」丁傑聲音毫無起伏,「帳本誰給你的?」

  劉艷的眼皮抽動了兩下,緩慢的睜開眼。

  嘴角的血已經幹了一層,將下巴染成暗紅色。

  眼眶紅得發腫,可眼睛裡已經沒有了最初進門時的那種驚慌。

  她看著丁傑,張開破爛的嘴。

  「蔡小寶…」

  聲音氣若遊絲,咬字清晰:「就是從蔡小寶那…拿的。」

  丁傑沉默了。

  他做這行不短了,見過形形色色的人。

  有見血就尿褲子的,有撐到一半突然垮掉的,也有裝死企圖矇混過關的。

  但眼前這個女人不同。

  她那雙眼睛沒有求生欲了。

  一個連死都不怕,只想拉著人墊背的瘋婆子,是撬不出新東西的。

  丁傑把東西丟進工具箱,站起身走到門邊,微微側頭。

  「交給你們了,記住別弄死了。」

  說完,他推開門,走回了那排亮燈的平房。

  外面的燈光照進來一瞬,很快便被門板擋住。

  倉庫重新暗下去。

  劉艷癱在椅子上,胸口微弱地起伏著。

  她已經疼得哭不出了。

  面對那兩個朝她圍來的高大身影。

  殘破的腦海里只剩下一個執念。

  只要雞毛信一半。

  只要他信一半,蔡小寶就算有九條命,也別想好過。

  前屋的酒局還沒散。

  老唐坐在靠門的位置,低著頭,慢吞吞剝著手裡的水煮花生。

  桌邊幾個漢子吐著煙霧,聊的還是谷同鎮那點破事。

  雞毛派過去的人,已經強行接管了蔡家車隊和料場的調度室,帳本也抄了,還順手扣了幾個管事。

  按理說,老蔡這時候該親自來西嶺解釋。

  可谷同偏偏又出了亂子。

  蔡小寶開車撞進臨街商鋪,被警察當街拷走。

  雞毛聽完,只罵了句廢物。

  房門這時被推開。

  丁傑從外面進來,手是洗過了,袖口還殘留著些許沒沖乾淨的血跡。

  雞毛神色不變,夾起塊雞肉。

  「開口了沒?」

  「翻來覆去還是那幾句。」

  丁傑拉開椅子,大馬金刀坐下:「帳是從蔡小寶家裡找出來的,原件交給了一個不認識的人。天亮前她不報平安,那邊就會把東西送到市里。」

  雞毛輕笑一聲,給自己倒了半杯酒。

  「蔡小寶那個廢物,連自己在外面欠了多少賭債都算不明白,他能有本事拿到我的帳?」

  丁傑沒吭聲。

  雞毛端著酒杯,眼皮微微垂著。

  「她一個連鎮都沒出過幾次的女人,平時連西嶺大門朝哪開都未必知道。今晚能找到這裡,背後肯定有人。」

  桌邊安靜下來。

  老唐把剝好的花生米塞進嘴裡,像是在隨口扯閒篇。

  「大哥,我想著…這東西既然是真的,那就說明以前肯定有人經過手。」

  雞毛掃了他一眼。

  「接著說。」

  老唐放低聲音:「我也就是順嘴一猜。以前假酒那條線,義哥管得多。下面的出貨單、結算單,還有幾個場子的流水,來來回回都得從他那過目。」

  他說到這,停了一下,趕緊賠了個笑臉。

  「當然啊,我不是說這事就一定跟義哥有關。就是覺得,那女人能拿到這種東西,總得有個源頭不是?」

  雞毛手裡的酒杯停在半空。

  「你的意思是,高義的失蹤跟蔡家有關係?」

  「不敢。」

  老唐趕緊低下頭,擺出謹小慎微的模樣:「既然大哥您這裡沒出問題,那…」

  「現在外面都在傳義哥是卷錢跑路了。既然是跑路,那這些帳本,他自然也能拿去賣個好價錢。道上肯定也有人願意掏錢買這玩意,留著當個保命的後手。」

  話點到為止。

  再往下說,就顯得太刻意了。

  老唐端起酒杯抿了口,識趣地閉上了嘴,目光落在桌面上。

  他心裡清楚。

  劉艷拿來的這些帳,十有八九是海鷗從高義那弄來的。

  海鷗把東西塞到一個被逼到絕路的女人手裡,讓她半夜來找雞毛,擺明了是想借雞毛的手去收拾蔡家。

  這招算不上多精妙。

  只要給雞毛幾天時間,靜下心慢慢查,早晚能看出問題。

  可他偏偏讓劉艷傳達,時間限制在了今晚。

  再加上老蔡最近接連踩過界,雞毛正愁找不到藉口敲打他。

  很多時候,事情的真假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大哥現在更願意相信哪種說法。

  丁傑這時開了口:「老唐說的不是完全沒可能。」

  「蔡小寶好賭。高義原先有個手下,在谷同邊上開過場子。兩人說不定私下早有聯繫。」

  他性格直,沒那麼彎彎繞繞,言語直接,毫不避諱。

  雞毛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牆上的掛鍾滴答作響。

  眼瞅著快到夜裡十二點,雞毛將酒杯重重墩在桌上。

  「丁傑,去把蔡小寶帶來。」

  丁傑站起身。

  雞毛夾起一粒花生米:「活著帶回來。」

  「明白。」

  老唐見狀,也跟著撐起桌子站起身。

  「大哥,要不我也帶人過去?」

  「不用。」

  雞毛瞥了他一眼:「你留在西嶺,陪我把這頓酒喝完。」

  老唐心頭微沉,臉上依舊維持著討好的笑意。

  「行,聽大哥的。」

  丁傑沒再耽擱,點齊了十幾個好手出了養殖場。

  沒多久,三輛車駛出大門,車燈撕開漆黑的夜色,直奔谷同鎮。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雞毛端著酒杯,看著桌上的帳目。

  「老蔡啊老蔡。」

  「你最好是真管好了你這個寶貝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