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撬開她的嘴

  劉艷想起玉龍的話。

  別多說。

  別亂看。

  她把手指縮進袖口,指甲抵著掌心,才沒讓聲音過於害怕。

  「我從蔡小寶上鎖的柜子里找到的。」

  「哪個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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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臥室的大衣櫃。」

  「什麼時候找到的?」

  「三天前。」

  雞毛捏著那幾張紙,目光如刀落在劉艷臉上:「既然早就拿到了,為什麼現在才送來?」

  劉艷喉嚨發緊。

  她嘴唇輕顫,餘光掃過身後緊閉的大門,慢慢低下頭。

  「我不想送過來,但他今晚發了瘋,把我爸媽綁了,要連我一起沉江。」

  她咽了口唾沫,聲音帶上絕望,「我沒活路了。」

  雞毛把票據放回桌上,臉上看不出喜怒。

  「蔡小寶不管我的帳。」

  「他也沒那個本事拿到這些東西。」

  劉艷心中一慌,脫口而出:「這是複印件。」

  雞毛捻起其中一張,對著燈光照了照。

  「原件在哪?」

  「不…不知道。」

  「誰給你的?」

  「沒人給,就是我自己翻出來的!」

  雞毛突然笑了,笑聲中透著陰冷。

  「你連這些紙是幹什麼的都未必看得懂,卻知道半夜送到西嶺。」

  「還知道只能親手交給我?」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臉上的刀疤在燈下扭曲。

  「你把我當蔡小寶那種蠢貨糊弄?東西給我了,你憑什麼覺得,我還會留著你的命?」

  劉艷臉色慘白,腳步後退,手心也全是冷汗。

  她知道自己露餡了。

  不是哪句話說錯了,而是她這個人站在這,本身就是個巨大的破綻。

  可事到如今,她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說:「這些不是唯一一份!」

  屋裡安靜,只剩外頭狗吠的聲音。

  劉艷加快語速,生怕被打斷:「天亮前我要是不離開這裡,另一份就會被送到市里…」

  話沒說完。

  雞毛抓起面前的酒杯,猛地砸在地上。

  啪!

  玻璃碎片炸開,有幾塊彈到劉艷腳邊。

  她渾身一顫,後面半句話堵在喉嚨里。

  雞毛沒再看她,靠上椅背。

  「丁傑。」

  剛才接信封的短髮男人立即站起身:「哥。」

  雞毛手在那幾頁帳目上敲著。

  「給我撬開她的嘴。」

  「我要聽真話。」

  丁傑應了聲,走到劉艷面前。

  「走吧。」

  他伸手抓住劉艷的後衣領。

  劉艷拼命掙扎:「我說的都是真的。」

  「那些東西就是蔡小寶的!」

  沒人理她。

  丁傑手上用力。

  劉艷被拖得踉蹌兩步,掙扎著看向雞毛。

  「哥,我沒騙你!我真沒騙你!」

  雞毛已經低下頭,夾起桌上的燒雞,慢慢撕開。

  「我也希望是。」

  「問清楚了,你就能走。」

  劉艷聽見這句話,心沉到了谷底。

  她跟著蔡小寶這些年,別的本事沒有,聽假話的本事倒是練出來了。

  這句話是假的。

  她還想開口,丁傑已經將她拖出屋子。

  養殖場後面有間存放物料的小倉庫。

  屋裡沒有窗,牆角堆著飼料袋和生鏽的鐵籠,常年積累著股霉腥味。

  頭頂吊著一盞白熾燈,電壓不穩,燈絲時明時暗。

  正中間擺著一把老式木椅,扶手的縫隙里沾染著洗不掉的暗紅血泥。

  兩個男人將劉艷按到椅子上,麻繩繞過手腕和腳踝,一圈圈勒緊。

  丁傑關上門,將外面的酒桌聲隔絕。

  他搬了只矮凳,在劉艷面前坐下。

  「東西誰給你的?」

  劉艷低著頭。

  「我從蔡小寶的柜子里找到的。」

  「原件在哪?」

  「不知道。」

  「還有誰看過?」

  「沒有。」

  丁傑點點頭,打開腳邊的破工具箱,翻出一把沾滿血污的鐵鉗,在褲腿上蹭了蹭鏽跡。

  「你可能不知道我是誰。」

  他把鉗子擱在膝蓋上,語氣平常:「嘴硬的我見多了,不過通常也就硬個十分鐘。」

  他抬眼,目光死寂:「再問一遍,誰給你的?」

  劉艷盯著那把鉗子,身體控制不住的發抖。

  她怕。

  怕得兩條腿都在抽筋,冷汗已經將衣服浸透。

  可她一閉上眼,腦子裡便是冰冷的江水,是父親被踩在地上的臉,是母親撕心裂肺的哭喊。

  蔡小寶站在江邊,問她後不後悔。

  她後悔過。

  後悔過無數次了。

  直到今晚,她發現自己已經悔不出什麼新花樣了。

  「蔡小寶。」

  她抬起頭,「就是他藏在家裡的。」

  丁傑站起身,用手掐住她的臉頰,強迫她張開嘴。

  兩旁的馬仔立刻壓住她的肩膀。劉艷拼命後仰,後腦勺撞得椅背砰砰直響。

  鉗子伸進嘴裡,冰冷的鐵鏽味在舌尖蔓延,夾住了一顆門牙。

  生硬的觸感只停留了一秒。

  然後是一股猛力。

  「啊!!」

  悽厲的慘叫聲穿透木門,驚得外頭的雞群咯咯亂撲騰。

  丁傑將沾著血的牙齒丟進搪瓷盆,發出一聲輕響。

  劉艷癱在椅子上,鮮血和唾液順著嘴角往下滴,拉成線,滴在褲腿上,洇成一片暗色。

  她的胸腔劇烈起伏,大口大口抽著涼氣,喉嚨里發出細碎的、壓抑的嗚咽。

  丁傑重新坐下,等她喘勻了氣。

  「誰給你的?」

  「蔡…小寶。」

  他揪起劉艷散亂的頭髮,逼她直視自己。

  「這些帳,蔡小寶連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他上哪弄去?」

  劉艷嘴裡全是血腥氣,舌頭碰到缺口,空空如也。

  她硬撐著開口,聲音含混:「他賭錢…欠了很多債。」

  「怕他哥知道,什麼東西都往家裡藏。」

  「藏在哪?」

  「衣櫃最底下…有個生鏽的鐵餅乾盒…」

  這個鐵盒確實存在。

  兩張借條就是從那裡翻出來的。

  劉艷也知道,謊話不能全是假的。

  丁傑沉默片刻,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看來是還沒疼明白。」

  他重新拿起鉗子。

  接下來的時間,劉艷對外界失去了概念。

  只知道疼。

  每一次鉗子收緊,每一次撕裂,都讓她的意識往下沉一截。

  嘴裡的血越來越多,堵住喉嚨,只能仰著脖子,靠著椅背才能喘氣。

  慘叫聲在她自己聽來也開始變得遙遠,像是從很深的地方傳出來的。

  丁傑也不著急。

  問一遍,拔一顆。

  再問,再拔。

  「原件在哪?」

  「交、交給別人了…」

  「誰?」

  「不知道名字…」

  「怎麼聯繫?」

  「天亮我不出去…他就送去市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