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走投無路

  劉艷緊緊攥住信封。

  這步棋很險。

  可她沒有別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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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央求過蔡小寶無數次。

  也曾把希望放在老蔡身上。

  換來的只是一次比一次更狠的毒打。

  她低頭看著信封,過了很久才幹澀開口:「西嶺養殖場怎麼走?」

  玉龍告訴了她地址。

  「別回家,也別聯繫你爸媽。」

  「到了地方,只說有蔡小寶的東西,要親手交給雞毛。」

  「記住,只交給他。」

  說完,他撐著牆站起來。

  腹部的傷被扯動,他身子晃了一下,額頭很快冒出冷汗。

  劉艷下意識伸手想扶,卻被他側身避開。

  「你趕緊走。」

  「時間不多了。老蔡一旦回到谷同,肯定會想盡辦法撈蔡小寶。到時你連見雞毛的機會都未必有。」

  劉艷看著他蒼白的臉:「那你怎麼辦?」

  「我有地方去。」

  「從現在起,別再說你見過我。」

  玉龍拉起外套兜帽蓋住腦袋,轉身隱入了小巷深處。

  劉艷在原地僵立了片刻。

  她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發紫的麻繩勒痕,用力抹掉臉上的淚痕,轉身走出巷口。

  街邊剛好駛來一輛空車。

  劉艷趕緊招手攔下,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師傅,去西嶺養殖場。」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眼她臉上的傷。

  「這麼晚去養殖場?」

  劉艷把身上僅剩的錢全拿了出來。

  「家裡有急事,麻煩快一點。」

  …

  谷同鎮北面,進鎮公路旁。

  夜風微涼。

  十幾號人借著夜色分散在公路兩側,有的蹲在樹林裡,有的藏身在廢棄的磚棚後面。

  阿勝看了眼時間,忍不住問道:「消息到底準不準?」

  「怎麼這麼久了,還沒見到老蔡的車?」

  張儲靠在樹幹,望著秋田鎮的方向。

  「蔡小寶出了這麼大的事,老蔡肯定會連夜回來。」

  「再等等。」

  話音剛落,遠處出現兩束車燈。

  所有人頓時屏住呼吸,往下壓了壓身子。

  一輛黑色越野車從彎道駛來,速度不算快。

  車牌上糊著厚厚一層黃泥,只能隱約辨認出是本地牌照。

  阿勝眯著眼瞅了半天,撇了撇嘴:「不是老蔡的車。」

  越野車就這樣不急不緩從他們藏身的路段駛過,沿著公路開進谷同。

  駕駛位上的男人輕輕哼著歌,伸手調大了收音機的音量。

  後排座椅已經全部放倒。

  老蔡雙手被反綁,嘴上纏著膠帶,整個人蜷縮在陰影里。

  …

  玉龍穿過兩條巷子,一路往南。

  剛走出巷口,迎面就撞上個跌跌撞撞的男人。

  正是剛從飛鳥網吧逃出來的馬仔。

  對方借著路燈認出了玉龍:「你不是寶哥身邊那個…」

  玉龍心裡一沉,右手悄悄伸向腰後。

  他左手打著夾板,腹部還有傷,真動起手來未必能占到便宜。

  那馬仔剛要往前一步,身後突然伸出只手,死死捂住他的嘴。

  周彪一腳踹在他腿彎。

  那人膝蓋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還沒來得及掙扎,周彪已經將他拖進旁邊門洞,腦袋在牆上輕輕一磕。

  馬仔兩眼翻白,癱軟在地。

  周彪鬆開手,快步來到玉龍面前。

  「傷怎麼樣?」

  玉龍咧嘴一笑:「哥,皮肉傷,沒事。」

  「都他媽快站不住了,還沒事?」

  海鷗將車開到巷口,兩人趕緊上了車。

  他偏頭看向那條漆黑的小巷:「劉艷呢?怎麼沒跟著你?」

  玉龍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氣:「別提了,那女人突然跑了。」

  「我身上有傷,沒追上她。」

  海鷗皺起眉。

  跑了?

  大半夜的,她能跑去哪?

  他拿起手機,給河灣那邊的冬子打去電話。

  「劉泰夫妻救出來沒有?」

  「救出來了。」

  冬子快步走開,壓低聲音:「兩人都沒什麼大事,就是受了點皮外傷。劉泰一直在問他閨女去哪了。」

  「先別告訴他們劉艷失蹤。」

  海鷗說:「把人送到林山,先住孫德全住的那間屋子。再留個人守在劉家,劉艷要是回去,第一時間把她也帶過去。」

  孫德全身上的官司解決後,很快便搬離了那間簡陋出租屋。

  如今正好用來安置劉泰一家。

  「明白。」

  海鷗掛斷電話,低頭看了眼玉龍腹部。

  「先送你去診所,重新包紮。」

  「真沒事。」

  玉龍靠著座椅:「老蔡是不是也該回來了?」

  「折騰這麼久,也該跟他見一面了。」

  海鷗看了眼時間。

  按路程算,老蔡的車此刻應該進鎮了。

  可張儲那邊遲遲沒有打來電話。

  海鷗心裡泛起一絲隱憂,面上卻沒露分毫。

  小車很快啟動,駛向就近的診所。

  …

  夜裡十一點多,計程車停在西嶺養殖場外。

  養殖場大門緊閉。

  兩盞探照燈照著門前的土路,院裡不時傳來狗叫。

  劉艷付了車錢,剛下車,計程車便掉頭離開。

  門衛隔著鐵門打量她。

  「幹嘛的?」

  「我找雞毛哥。」

  劉艷將信封抱在胸前:「我是蔡小寶的媳婦,有蔡小寶留下的東西,必須親手交給他。」

  門衛狐疑地看了她幾秒,轉身拿起座機撥了個號。

  幾分鐘後,鐵門緩緩打開。

  兩名男人把劉艷帶進院裡。

  養殖場很大。

  靠近雞舍的地方一片漆黑,空氣中全是飼料與雞糞混雜的臭味。

  深處那排平房還亮著燈。

  屋裡擺著一張圓桌。

  桌上放著燒雞、花生米和幾瓶白酒,幾個男人正在喝酒。

  雞毛靠在椅背上。

  燈光從頭頂落下來,將他臉上的疤映得猙獰可怖。

  他上下打量劉艷幾眼。

  濕透的褲腿,紅腫的臉,還有手腕上被麻繩勒出來的淤痕。

  「蔡小寶的老婆?」

  「是。」

  劉艷站在門口,面對屋裡幾人的目光,雙腿控制不住的顫抖。

  雞毛捻起一粒花生米丟進嘴裡。

  「這麼晚來找我,什麼事?」

  劉艷把信封遞了過去。

  「這是我在蔡小寶那發現的。」

  雞毛沒有伸手。

  旁邊的短髮男人起身接過信封,先摸了一遍,確認裡面沒有其他東西,才放到雞毛面前。

  雞毛漫不經心地將裡面的東西倒出來。

  最上面是幾張運輸票。

  再往下,是西嶺養殖場近幾年的交易記錄,還有兩份做過手腳的結算單。

  雞毛起初還靠在椅背上。

  看到第二頁時,他已經坐直身體。

  翻到第四頁,臉上的笑也沒了。

  桌邊幾名喝酒的男人也察覺出不對,紛紛放下筷子。

  屋裡只剩紙張翻動的聲音。

  雞毛把幾張票據來回對照兩遍,抬頭看向劉艷。

  「哪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