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秋田採石場

  玉龍這邊,算是暫時穩住了。

  周彪安排了兩個機靈的兄弟,守在醫院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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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蔡派來盯梢的兩輛麵包車,撤走了一輛,只留下一車在門口守著。

  說是盯玉龍。

  其實也是在盯著盯蔡小寶。

  期間阿勝偷偷來過一趟。

  他沒敢進住院樓,只是在醫院後門跟周彪的人碰了個頭,確認玉龍沒事後,抽了根煙就匆匆走了。

  蔡小寶仍舊守在病房裡。

  這位寶哥平時在賭桌上坐十幾個小時都不嫌累。

  可讓他照顧病人,半天就開始抓耳撓腮。

  一會嫌病房裡氣味難聞。

  一會嫌輸液滴得太慢,要給調快些。

  護士進來換藥,罵了他兩句。

  他還不服氣:「滴快點還能死人啊?」

  小護士翻了個白眼,看他跟看沒見過世面的二愣子似的。

  蔡小寶臉上掛不住,轉頭就把火撒到樓下那輛麵包車上。

  「看你媽呢看。」

  「回去告訴老蔡,老子命硬得很,死不了!」

  玉龍躺在病床上,一連幾天耳邊就沒清靜過。

  可這份吵鬧,真沒得說。

  蔡小寶嘴是碎了點,人也煩了點,至少是真守在這。

  趁他出去買煙的功夫,玉龍給周彪那邊回了個信。

  【我沒事。告訴海鷗,按計劃走,不用管我。】

  幾分鐘後,周彪回了信息:【安心躺著吧。】

  消息傳回飛鳥時,海鷗正在水龍頭底下洗臉。

  昨晚整夜沒睡,他眼睛裡全是血絲。

  張儲給他泡了杯濃茶,茶葉熬的像中藥,喝一口苦精神了。

  「接下來打算怎麼辦?」張儲遞過去一條毛巾。

  海鷗擦了把臉,拿起桌上的車鑰匙。

  「我要去一趟秋田。」

  「找吳慶山?」

  海鷗點頭:「砂的事有著落了,現在就差石材了。」

  吳慶山這號人,在林山周邊算得上是個角兒。

  秋田鎮採石場的大老闆。

  跟老蔡一樣,都是雞毛手底下的人。

  老蔡把控著谷同的砂石外銷,吳慶山則攥著秋田的原料開採。

  兩人平時稱兄道弟,逢年過節還一起去雞毛那邊送點禮。

  是同一張桌上吃飯的人。

  張儲皺起眉:「他能見你?」

  「總得試試才知道。」

  「要不要帶幾個人?」

  「帶人沒用,也不是去搶山頭的。」

  張儲琢磨了一下:「老蔡那邊肯定也在查了。」

  「所以必須搶時間。」

  海鷗將鑰匙揣進袋中。

  「必須要搶在老蔡挖出我們之前,把他的根斷了。」

  …

  秋田鎮在林山北面。

  路程不算遠,就是不太好走。

  出了谷同,大半段都是盤山道,當時去幸福村就是走的這條道,甩得差點給哥們胃吐出來。

  過了十八彎,車子進了秋田地界,道路兩邊開始出現低矮的磚房。

  街上也逐漸有車輛出現,蒙著一層厚灰。

  越往裡進,空氣里的石粉味越嗆人。

  沿著碎石路顛了二十來分鐘,遠處山體上那道巨大的豁口映入眼帘。

  炮聲轟隆,塵土飛揚。

  海鷗將車窗關嚴,車廂里依舊瀰漫著一股土腥味。

  下午三點,車停在採石場門口。

  大鐵門旁歪立著塊掉漆的牌子:慶山石廠。

  院裡停著幾輛重卡,幾個工人蹲在陰涼地抽菸。

  遠處機器轟鳴,皮帶輪轉個不停。

  門衛聽說他找吳慶山,上下打量了他幾眼。

  「有預約嗎?」

  海鷗遞過去根煙。

  「你跟吳總說,谷同來人,他要是不見,我現在就走。」

  門衛接過煙,轉身進了崗亭。

  沒一會,他出來將橫杆升起。

  「進去吧。最裡面那排木板房。」

  這採石場連個像樣的辦公室都沒有,只有幾間木屋坐落在山體周圍。

  屋檐、台階、窗台上,到處都積著一層白灰。

  海鷗踩上吱吱作響的木質台階。

  屋裡煙霧繚繞。

  吳慶山正跟手下幾人在打牌。

  他四十多歲的年紀,膀大腰圓,後腦勺堆著兩層橫肉。

  看著不像老闆,倒像是剛從山上扛完石頭下來的礦工。

  海鷗進門時,他正叼著煙看牌,屁股都沒挪一下。

  「谷同來的?」

  海鷗點頭。

  「吳總。」

  吳慶山甩出兩張牌,哼了一聲:「說吧,找我什麼事?」

  「想找您拿點石材。」

  吳慶山動作一頓,這才把視線從牌上挪開,上下掃了海鷗兩眼。

  「老蔡讓你來的?」

  「吳總誤會了。」海鷗笑了笑,「我跟老蔡沒交情。這貨,我是替自己買。」

  話音剛落,屋內的氣氛微微一滯。

  打牌的幾個馬仔紛紛停下動作,眼神不善地盯著海鷗。

  吳慶山捏著牌,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在菸灰缸邊沿磕了磕。

  「替自己買?」

  他冷笑一聲:「小兄弟,懂不懂規矩?秋田的石頭,早被人包圓了,你不知道?」

  海鷗面色不改:「知道。」

  吳慶山盯著他看了幾秒,把手裡的牌往桌上一扣。

  「散了散了,今天不打了。」

  有人笑著說:「山哥,這把我牌好著呢。」

  吳慶山斜了他一眼:「牌好留著晚上回家跟你媳婦打。」

  那人訕笑一聲,不敢再說。

  幾個人陸續站起身,把錢收了,往外走。

  屋裡就剩兩人。

  吳慶山往椅背上一靠,大馬金刀敞著腿。

  「有什麼話,現在說吧。」

  海鷗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好的紙,放在牌桌上。

  吳慶山沒動。

  「這什麼?」

  「幾筆帳。」

  「誰的?」

  「您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吳慶山狐疑地拿起。

  紙上就幾行數字。

  谷同幾家工地近期的石材收購價。

  老蔡從秋田採石場的拿貨價。

  以及兩者之間,那數額驚人的差價。

  吳慶山一開始還不當回事,可看著看著,臉上的橫肉就繃緊了。

  他猛地抬起頭。

  「你從哪搞來的這東西?」

  「老唐給的。」

  聽到這個名字,吳慶山皺起了眉。

  老唐他當然知道。

  高義沒出事之前,常跟在高義身邊跑假酒線,也跑過幾次材料。

  這人看著不起眼,卻能把林山接下,打理的也還算井井有條。

  吳慶山將手裡的紙揉作一團,語氣森冷:「怎麼,你跟老唐那邊還有點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