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蔡把兩張借條重新折好。
「這件事,別告訴小寶。」
劉艷坐在桌前,手指攥著衣角,心中越發不安。
「哥,他是不是在外面闖禍了?」
「他什麼時候不闖禍?」
話說得輕描淡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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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的目光掃過劉艷臉上未消的淤青,還是停了半秒。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老蔡捻著手裡的佛珠,語氣平平。
「你先回恆泰住幾天。沒我的話,最近別回小寶那邊。」
劉艷張了張嘴,最終只是點頭。
「知道了。」
她提起行李箱,低著頭離開了辦公室。
門關上後,老蔡拿起了電話。
十幾分鐘後,梁魁趕到公司。
他腿上的傷還沒好利索,上樓時走得有些費勁。
進門以後,老蔡把兩張借條推到他面前。
「查查上面這家公司,還有這個叫榮世友的人。」
梁魁僅是看了一眼,臉色立刻變了,連忙低下頭。
「還有一個叫玉龍的。最近總跟著小寶,在飛鳥那邊活動。」
梁魁抬起頭。
「飛鳥網吧?」
「嗯。」
老蔡靠在椅背上:「晚上九點之前,我要見到這個人。」
梁魁點頭。
「我這就去辦。」
…
下午六點左右,三輛麵包車停在了飛鳥門口。
梁魁從第一輛車上下來。
左腿仍有些跛,氣勢絲毫不減。
他身後跟著二十多號人,手裡拎著各式傢伙。
網吧里原本坐著四十多個客人。
門口忽然來了這麼多人,裡面的人動作都停了。
靠近門口的幾個年輕人連遊戲都顧不上退,抓起外套就走。
其他人看情況不對,也陸陸續續退了出去。
不到兩分鐘,客人便走了大半。
張儲正在吧檯後清點帳目。
見梁魁帶人進來,他將帳本合上,抬頭笑了笑。
「魁哥,這麼大陣仗,是來包場還是找人?」
梁魁沒接他的客套。
「玉龍呢?」
張儲露出疑惑。
「誰?」
「少跟我裝。」
梁魁往網吧里掃了一圈。
「一個經常跟著蔡小寶在你這上網的年輕人,叫玉龍。人在哪?」
「魁哥,我們這每天進進出出幾十個人,誰記得住名字?」
張儲朝門外看了眼。
「您帶這麼多人過來,客人都被嚇跑了。今天的營業額要是沒了,您可得給我補上。」
梁魁冷笑一聲。
身後的人立馬會意,幾名手下直接衝進後院,把儲物間和那間小屋都翻了遍。
連廁所門都踹開看了看。
沒人。
「張儲,你是聰明人。有些話,我不想說第二遍。」
張儲轉身給他倒了杯水,恭恭敬敬的遞過去。
「魁哥,您先喝口水。人是真不在這。」
梁魁沒碰那杯水。
「蔡總說了,今天晚上九點之前見不著玉龍,飛鳥就不用開了。」
張儲將水放在他面前的桌面上,無奈嘆了口氣。
「魁哥,蔡總的話我不敢不當回事。」
「可這人確實跟飛鳥沒關係。他就是寶哥帶過來上網的顧客,充了幾次錢,我連他全名都不知道。」
梁魁靠在椅背上,沒再理他。
他抬起左手,看了眼腕錶。
六點十八。
他今天不是來聽解釋的。
見不到人,他就不會走。
張儲見他這副架勢,也不再多說。
轉身回到吧檯,對那個小姑娘網管低聲說:
「你先下班吧。」
小姑娘早就嚇壞了,拿起包慌忙離開。
等人走了,張儲拿起手機,給海鷗打了電話。
…
海鷗這幾天一直在外面跑。
材料與孫德全那邊的事了,他才算鬆了一口氣。
結果剛睡了不到三個小時,電話就響了。
聽完張儲的話,海鷗立馬坐了起來。
老蔡要見玉龍。
九點之前。
他揉了把臉,腦子很快清醒。
玉龍這條線一直藏得很深。
到底是哪出問題了?
借條!
除了那兩張借條,沒有其他東西能讓老蔡這麼快懷疑到蔡小寶身邊的人。
海鷗心中罵了句。
蔡小寶這個蠢貨,十有八九是把借條落在家裡了。
劉艷這兩天正要回娘家收拾衣物。
那會落到老蔡手裡,也就不奇怪了。
事情已經發生,眼下最要緊的是玉龍。
海鷗穿上外套,先將電話打給周彪。
市醫院。
玉龍已經醒了兩天。
腹部的刀傷恢復得不算快,好歹人是脫離危險了。
醫生交代,這幾天只能吃流食,連粥都得熬得稀一些。
阿勝坐在床邊,端著碗餵他。
「慢點喝,沒人跟你搶。」
玉龍咽下口粥,嫌棄道:「一點鹽都沒有,喝這玩意,還不如喝洗腳水。」
阿勝拿勺子在碗裡攪了攪。
「有得喝就不錯了。你要真想喝洗腳水,我回頭讓彪哥給你洗一盆。」
玉龍扯了扯嘴角。
「去你的。我要喝也是喝妙齡少女的。」
兩人正說笑,周彪提著大袋小袋的補品從外面進來。
「聊什麼呢?」
阿勝回頭說:「玉龍嫌醫院的粥難喝。」
周彪把補品放到床頭柜上。
「多住幾天,保證能喝習慣。」
玉龍笑得有氣無力。
「彪哥,你給我整這些玩意兒,不如給我帶兩瓶酒來。」
周彪剛想罵他兩句,口袋裡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轉身出了病房。
「餵?」
海鷗問:「玉龍怎麼樣?」
「這兩天好多了。醫生說再養一陣,應該能下床。」
「阿勝呢?」
「也在。他額頭那點傷沒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周彪混了這麼多年,立即察覺到不對。
「出事了?」
海鷗知道瞞不下去。
「等會老馬會安排車,把玉龍轉去臨市。」
「好端端轉什麼院?」
「老蔡在找他。」
周彪的臉色變了。
「他怎麼會知道玉龍?」
「蔡小寶那兩張借條,多半暴露了。現在梁魁帶著人堵在飛鳥,九點前見不到玉龍,就要關門。」
「操。」
周彪低聲罵了句。
往病房裡看了一眼,壓著火問:「那怎麼辦?要麼老子再去一趟勞務公司,跟老蔡說清楚。」
「說不清楚的。玉龍要是落在他手裡,腹部的刀傷根本解釋不清。」
「雙河村那邊一旦坐實,我們都跑不了,彪哥,離開吧。帶著玉龍。」
周彪沉默了。
過了一會,他問:「你一個人扛得住嗎?」
海鷗輕笑一聲。
「扛不住也得扛啊。」
「玉龍肯定不能交。先保人,其他的我來想辦法。先不跟你說了,我到飛鳥了。」
電話匆匆掛斷。
周彪攥著手機,站在窗邊望著樓下的停車場,眼神陰沉。
片刻後,他調整好表情,回到病房。
阿勝剛餵完粥,正用毛巾幫玉龍擦嘴角。
周彪走過去,拍了拍阿勝的肩膀。
「出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