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願者上鉤

  「我的人。」

  海鷗坦言。

  老唐轉過頭。

  他原本只想探探口風,沒想到海鷗承認得這麼痛快。

  「孫德全呢?」

  「在我手裡。」

  「你就不怕我把這話賣給老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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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唐眼神變了。

  海鷗整理著魚線,聞言搖了搖頭。

  「你真想賣我,今天就帶著梁魁過來了。」

  老唐沉默片刻,短促地笑了一聲。

  「也對。」

  「你連高義都敢動,現在對老蔡下手,好像也沒什麼稀奇的。」

  海鷗將魚竿支好:「我告訴你這些,是想請你幫個忙。」

  「替你壓住老蔡在林山鎮的調查?」

  「對,尤其是六院那邊。」

  老唐嗤笑一聲。

  「事情是你鬧出來的,現在讓我替你擦屁股?」

  「你不幫也行。」

  海鷗看著水面,語氣不起波瀾。

  「等老蔡的人把診所、旅館、車隊和學校全摸一遍,林山有多少條路、哪些人能辦事,他心裡肯定有數了。」

  老唐沒接話。

  老蔡名義上是在查雙河村,實際也在借這個機會鋪眼線。

  真任由他隨便查下去,查沒查到海鷗還是其次,老唐手裡的底細卻會先被摸個七七八八。

  「我可以讓下面的人少配合。」

  老唐停了一會才說:「但擋不了太久。老蔡給錢,有的是人願意替他跑腿。」

  「夠了。」

  「你到底想做什麼?」老唐皺起眉。

  風從水面上吹過,魚漂在細浪中起伏。

  海鷗望著水面,細聲開口:「林山這地方太髒了。」

  「該好好清掃一番了。」

  老唐手裡的魚竿停住。

  「你想清掃誰?老蔡、雞毛,還是連我一起?」

  「誰擋路,就掃誰。」

  老唐眼神轉冷。

  「高義才倒多久,你就開始替林山安排路該怎麼走了?」

  「林山輪不到我安排。」


  「我的意思是,老蔡現在挖的是司機和建材商,再過一陣,可能就是你身邊最親近的人。」

  海鷗平靜地看著他。

  「等你手裡沒人了,就算雞毛還讓你坐這個位置,下面又有多少人聽你的?」

  老唐臉色陰沉。

  「我的位置不用你提醒,也不是你給的。」

  「我知道。」

  海鷗沒有據理力爭,順著他說道:「你能把高義的生意接下來,是你自己的本事。」

  「所以今天我來,是談合作,不是下命令。」

  老唐臉色稍微緩了些。

  「你想怎麼合作?」

  「我將老蔡拖在谷同,你幫我辦件事。」

  「說具體點。」

  「我要他上游供貨商的名單。」

  海鷗說道:「石材、砂石、鋼材。還有替他跑長途的車隊。越詳細越好。」

  「你想繞開老蔡,直接給孫德全供貨?」

  「對。」

  「不可能。」

  「你肯定拿得到。」

  「拿得到,不代表能給你。」

  老唐搖頭。

  「老蔡近期借著改建,生意越做越大。每個月上供的錢就數他最多。雞毛現在也很器重他。」

  「我要是把名單交給你,事情再查到我頭上,老蔡只要去雞毛那說幾句,我吃不了兜著走。」

  海鷗說道:「真出了事,牽扯不到你身上。」

  老唐冷笑道:「話說得輕巧。名單從我這裡出去,怎麼可能一點痕跡都沒有?」

  「所以這才叫合作,不叫幫忙。」

  「你怕了?」海鷗問。

  老唐沒回答。

  水面上的魚漂忽然往下一沉。

  老唐抓起魚竿,用力一提。

  魚鉤空蕩蕩離開水面,上面的餌已經被吃乾淨了。

  他盯著魚鉤,臉色有些難看。

  海鷗說道:「你怕,老蔡就不會對你下手了嗎?」

  「等他摸清了林山鎮的底細,你有價值能勝得過他?」

  老唐重新掛餌,半晌沒有說話。

  「名單給你以後,你有把握把貨送進谷同?」

  「那就是我的事了。」

  「出了問題呢?」

  「我拿命填。」

  海鷗笑道。

  老唐再次將魚鉤用力甩進水庫。

  「給我三天。」

  「不行,最多兩天。」

  「你找我辦事,還催得這麼急?」

  「孫德全只給了我七天。」

  老唐聽得一愣。

  「他的命都是你救的,還敢給你定期限?」

  「做老闆的都這樣。」

  海鷗笑了笑。

  「哪怕褲子讓人扒了,也得先談條件。」

  老唐沒忍住,笑了一聲。

  先前那點火藥味總算散了些。

  「行,兩天內給你答覆。」

  海鷗點點頭。

  「六院那邊…」

  「我會打招呼。」

  老唐說道:「老蔡的人再去查,最多能聽到一堆學生打架、翻牆、泡妞的破事。」

  「本來也只有那些破事。」

  水庫重新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老唐叼著煙,忽然開口。

  「海鷗。」

  「嗯?」

  「老蔡可不是高義那個蠢貨。他在谷同盤踞這麼多年,靠的不只是人多。」

  「我知道。」

  「知道還往前走?」

  海鷗凝視著泛著微光的水面,手指輕輕敲著魚竿。

  「不往前走,他就會走過來。總得有人先動手。」

  老唐沒有再勸。

  有些人聽得進道理,是因為他本來就想退。

  海鷗顯然不是這種人。

  他從一開始,就沒給自己留過退路。

  …

  蔡小寶從老馬手裡借來的十萬塊,只撐了十天。

  其中八萬都投到了網上莊家手裡。剩下的,一萬他給自己買了條二兩重的金鍊子,戴上以後脖子都起疹子了,也捨不得摘。

  用外面的人話說來,蔡小寶這就叫年輕時沒玩過這些,老蔡發家後,都得補回來。

  洗頭房那個叫小林的丫頭在他耳邊說了幾句好話,再用身子服侍一番,蔡小寶揮手就給人買了部新手機。

  最後請鎮上那幫狐朋狗友玩了幾天。

  這天早上,蔡小寶醒來,摸了摸腰包,裡面就剩下兩張五十的和一把車鑰匙。

  他在床上躺了半小時,盯著天花板上那圈水漬,越想越覺得虧。

  虧在昨晚賭桌上那最後一把牌九,他沒能翻回來。

  下午三點,他把麵包車停在飛鳥網吧門口,進門就喊海鷗。

  吧檯後的小妹見著他,往後縮了縮。

  海鷗正對著帳本按計算器。

  飛鳥每天看著流水不少,可那麼多股東一分,真正落進口袋裡的沒多少。

  尤其最近谷同鬧得緊,網吧里那幫人表面沒說什麼,心裡都有意見。

  吃飯、抽菸、跑腿,哪一樣不得拿錢填?

  「寶哥來了?」海鷗抬頭笑道。

  「市里那個馬老闆,你聯繫聯繫。」

  蔡小寶從冰櫃裡拿出罐可樂,打開,喝了一口。

  「我有點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