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單刀赴會 二

  周彪心裡一緊,臉上沒有半點變化。

  「留在臨市了,我讓他們在那邊多待兩天,把人家的經營模式學明白了。」

  「電話能打通嗎?」

  「能啊。」

  老蔡將桌上的座機推到周彪面前。

  「打個電話。」

  周彪沒有半點遲疑,抄起聽筒,熟練地撥了串號碼。

  電話通了,裡面傳來嘈雜的汽車喇叭聲和街頭叫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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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餵?彪哥?」阿勝的聲音響起。

  「在那邊學得怎麼樣了?」

  「別提了彪哥!」阿勝罵罵咧咧:「這邊的老闆拿咱當冤大頭了,讓交培訓費呢,我尋思著明天就坐車回來。」

  「行,別給那冤枉錢。你們自己注意安全。」

  周彪掛斷電話,將座機推了回去。

  「蔡總,還有什麼要查的?」

  老蔡眼睛微眯:「另一個呢?」

  周彪跟他對視著。

  幾秒後,他忽然笑了起來。

  「蔡總,你要真認定昨晚的人是我,直接讓梁魁帶人去飛鳥抓我就是了。」

  「現在讓我擱這挨個打電話查戶口?」

  「怎麼,你的人昨晚吃了癟,非得從我身上找點安慰?」

  周彪直接站起身。

  「今天我能坐在這,是敬你是谷同的老前輩。你要有證據,就報警抓我。」

  「沒證據,我網吧還有一堆事,沒空陪你下棋。」

  說罷,他轉身就走。

  老蔡穩如泰山地坐在椅子上。

  「昨晚去辦事的人里,有個被捅穿了肚子。」

  周彪握住門把手,腳步停頓不到半秒。

  「那是他運氣不好。」

  「你不問問死沒死?」

  「跟我有什麼關係?」

  周彪拉開門。

  「蔡總,下次請人喝茶,換點好茶葉,你這茶,太澀了。」

  門關上,辦公室里重新歸於死寂。

  老蔡望著周彪喝過的茶杯,臉上沒什麼表情。

  梁魁推門走進來,手裡拿著份值班表。

  「蔡總,飛鳥昨晚值班的人都見過了。」

  「怎麼樣?」

  「沒發現問題。」

  梁魁將值班表放到桌上。

  「兩個網管,從晚上七點盯到今早接班,監控上都有人影。前台收銀那女的,中間去買了次宵夜,二十分鐘就回來了。其他幾個經常跟著周彪混的爛仔,昨晚也都在網吧打遊戲,有人證。」

  「身上帶傷的有沒有?」

  「沒法往深了查。」梁魁有些鬱悶,「寶哥在那邊玩遊戲,嫌我們礙眼,讓我們趕緊滾蛋。」

  老蔡一點不意外,隨意翻了兩下排班表。

  「全都沒問題?」

  「全都沒問題。」

  梁魁說完,自己也皺起了眉。

  老蔡笑了。

  「是不是太乾淨了?」

  飛鳥那幫人是什麼德行?

  全是鎮上遊手好閒的滾刀肉。

  鎮上鬧出這麼大動靜,這幫人居然每個人都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連一個說不清的都沒有。

  正常得有些過頭了。

  「值班表提前做過?」梁魁問。

  「未必。」

  老蔡把排班表扔進廢紙簍,「海鷗那個年輕人辦事滴水不漏,既然敢把人交給你問,就不會只準備一張假表。」

  「周彪早些年,我跟他打過不少交道。他的修理鋪被我擠垮時,拎著汽油桶就敢來公司堵門。」

  「這種人,什麼時候脾氣變得這麼好了?」

  梁魁一愣:「他剛才在樓上不是跟您翻臉了嗎?」

  「那是演的。」

  老蔡端起茶杯抿了口。

  「話說得狠,連桌子都沒拍,門也只是隨手關上。」

  「換成以前的周彪,那扇門早被他踹爛了。」

  梁魁這才回過味來。

  「劉闖昨晚怎麼說?」老蔡話鋒一轉。

  「他很確定刀子全捅進去了,拔刀的時候,對面的人當場就倒了,後來被人背走了。」

  老蔡點點頭。

  「劉闖現在在哪?」

  「在家裡躲著呢,他也挨了兩棍子,我讓他歇著了。」

  「讓他最近高調些。」

  梁魁眼神一動,明白了意思。

  如果昨晚受傷的人真是周彪的人,劉闖在外面露得越多,對方越難忍。

  只要周彪派人盯梢,或者動手報復,那事情就好辦了。

  「我讓他這幾天照常去車隊,再多帶幾個人。」

  「別告訴他原因。」老蔡交代道,「他腦子不夠用,知道得越少,演得越像。」

  「好。」

  梁魁領命退了出去。

  老蔡獨自坐在桌前,目光再次落在面前的棋盤上。

  他捏起那枚黑馬,換了個位置擺下。

  棋局還沒結束。

  既然藏在暗處的人不肯露頭,那就往他眼前擺一塊他不能不吃的肉。

  …

  次日下午,老唐約海鷗去林山水庫釣魚。

  水庫在林山鎮十幾里外,偏僻得很。

  岸邊有片回水灣被人承包了,搭著幾間簡易木棚。

  坐上一天十塊錢,釣上來的魚按斤過秤。

  工作日,水邊沒什麼客人。

  老唐穿著件深色夾克,獨自坐在摺疊椅上,目光沉沉地望著水面。

  魚漂穩如泰山,始終沒有動靜。

  海鷗提著漁具走過來,在旁邊找了個位置。

  「今天怎麼有閒心約我釣魚?」

  「最近睡得不好,找個清靜地方散散心。」

  老唐遞了支煙過去。

  海鷗接過來夾在耳朵上。

  「怎麼?雞毛催你交帳了?」

  「每個月該給他的數,一分沒少。他催我幹什麼?」

  老唐拿起魚竿換了團餌。

  「是老蔡。這一個多月,他那手都快伸進林山了。」

  海鷗微微側頭。

  「他私下接觸鎮上的建材商和運輸車隊,給的價錢比我高,還放話說真出了事,蔡家負責出面撈人。」

  「你手下有人動心了?」

  「人往高處走,正常。」老唐語氣平淡,「這年頭跟誰不是跟?只要錢給夠了,親爹都能換。」

  飛鳥開業以後,老蔡始終沒有正面發難。

  現在看來,不是他沒留意飛鳥,而是將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林山鎮。

  高義沒了以後,老唐接下原來的買賣,表面上是替雞毛守住了林山,根基卻遠不如高義。

  老蔡這條老狐狸,顯然是想趁火打劫。

  「不過這兩天,他那邊動作輕了不少。」老唐揚手將魚鉤重新甩進水裡,「聽說是谷同出事了。」

  海鷗笑了笑,「唐哥消息挺靈通。」

  「老蔡把谷同鎮上有頭有臉的人全叫去了公司,事情都傳到林山了。」

  老唐望著遠處的魚漂,餘光落向海鷗,「雙河村到底是誰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