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我是他哥

  孫德全停下腳步,咬了咬牙。

  「行!老子就拿這項目,陪你賭這七天!」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把貨運進來。」

  他話鋒一轉:「但這七天,我住哪?」

  海鷗從口袋裡摸出串鑰匙,拋了過去。

  「我在林山租了間屋子。位置偏,不容易被人注意。這幾天你住在那裡,別隨便出門,會有人給你送飯。」

  孫德全伸手接住。

  「你費這麼大力氣把我弄出來,就準備讓我躲在屋裡?」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𝚝𝚠超省心 】

  「你現在露面,除了把人引過來,還能幹什麼?」

  海鷗站起身,將小刀合上,揣回兜里。

  「你身上的麻煩沒洗乾淨以前,幫不了我任何事。先把命保住,再談別的。」

  孫德全冷笑一聲,滿臉譏諷:「我身上的麻煩,不還是你們牽出來的?」

  海鷗停下腳步,回頭冷冷瞥著他。

  「是我拿刀逼著你,去搶老蔡運料車的嗎?」

  孫德全頓時語塞。

  砸工地確實點燃了他的怒火,可劫車的決定,是他自己下的。

  當時不是沒人勸他。

  只是他咽不下那口氣,更不願承認自己在谷同拿老蔡沒辦法。

  「行。」

  孫德全將鑰匙攥在手裡。

  「七天,我就給你七天。七天以後材料還進不來,我立刻撤資走人。」

  海鷗看著這滿身泥水的肥豬,心裡沒來由地覺得嘲諷。

  命都是別人拼死救回來的,現在反倒跟他談起條件了。

  市里來的大老闆,真是到了什麼時候都不肯吃虧。

  「七天,足夠了。」

  海鷗話音剛落,手機便響了起來。

  來電的是阿勝。

  他立刻接起。

  「情況怎麼樣?」

  電話那頭很安靜,只能聽見醫院走廊里空蕩蕩的腳步聲。

  「已經進手術室了。」

  「醫生說刀口太深進了腹腔,得開膛才知道到底傷了哪。」

  阿勝頓了頓,語氣有些發怵。

  「彪哥狀態不太對。一直坐在手術室外面,不讓人碰他。」

  海鷗走到倉庫門外,抬頭望著漆黑的夜空。

  「看住他。」

  「玉龍出來之前,別讓他離開醫院。」

  …

  凌晨一點多,市二院。


  周彪坐在冰冷的長椅上,脊背彎曲著,身上的衣服被血染成了暗褐色。

  腳邊散落著幾個菸頭。

  他指間還夾著半根煙,手抖得厲害。

  手術室的門恰好打開,護士拿著單子匆匆走出來。聞見嗆人的煙味,眉頭皺起。

  「跟你說幾遍了,這裡不能抽菸!」

  周彪沒反應。

  護士走過去,奪過他手裡的半截煙,按滅扔進垃圾桶。

  「再想抽就去樓梯間。」

  換作平時,誰敢從周彪手裡搶東西,他早翻臉了。

  可此刻,周彪只是抬起頭,眼睛裡布滿血絲。

  「他還能不能活?」

  護士看了眼他沾滿血污的雙手,語氣緩和了些。

  「我不是主刀醫生,現在也給不了你答案。」

  「人送來的時候失血不少,正在加急輸血。手術沒結束之前,誰都說不準,你先耐心等著。」

  周彪喉結動了動。

  「他家屬聯繫上沒有?」護士問,「術中要是有情況,得有直系親屬簽字。」

  周彪沉默了很久。

  「他沒家裡人。」

  「父母、兄弟姐妹,一個都聯繫不上?」

  「聯繫不上。」

  周彪望向那扇緊閉的門。

  「我是他哥。要交多少錢、簽什麼字,你們找我。」

  玉龍是兩年前來到他身邊的。

  第一次見面時,這小子瘦得皮包骨,站在摩托修理鋪門口問他招不招人。

  問起從哪來、家裡還有什麼人,他只說自己沒家。

  周彪聽得出他不願多講,也沒繼續刨根問底。

  這些年在外面混的人,誰還沒有點不想提的過去?

  玉龍幹活勤快,也從不挑事。

  從修理鋪到遊戲廳,再到飛鳥網吧,不管周彪混得好還是落魄,他始終沒走。

  今晚那把刀,本來該扎在周彪身上。

  想到此處,周彪兩隻手緩緩攥緊。

  護士看了他幾秒。

  「真沒有親屬的話,一會醫生出來,你跟他說明情況。先把傷者的證件和基本信息準備好。」

  周彪點了點頭。

  護士拿著單子離開。

  一陣腳步聲傳來,阿勝額頭上貼著剛縫完針的厚紗布,拿著繳費單走來。

  「彪哥,住院押金交了。」

  周彪嗯了一聲。

  半晌,他聲音沙啞地問道:「捅刀那個人,看清了嗎?」

  阿勝猶豫片刻,還是說了實話:「看清了。是梁魁手下的馬仔,好像叫劉闖,平時跟車隊。」

  周彪木然地點了點頭。

  沒罵,也沒說要報仇。

  可越是這種死氣沉沉的平靜,阿勝越不放心。

  「彪哥…海鷗剛打電話,讓咱們就在醫院守著,外面的事別管。」

  周彪看著他。

  「我兄弟還在裡面躺著,我能去哪?」

  他看向手術室。

  「先等他出來。」

  「其他的,等他出來再說。」

  走廊再次安靜下來。

  兩點剛過,手術室的門仍沒有打開。

  阿勝走到走廊盡頭,把情況打電話告訴了海鷗。

  與此同時,谷同鎮上許多人從睡夢中被電話吵醒。

  老五、南街阿虎、河壩兄弟…甚至包括那些平時靠著老蔡賞飯吃的小包工頭、場子老闆,都收到了同一句話。

  明早九點,蔡家勞務公司,所有人必須到場。

  不來的,以後就不用在谷同出現了。

  …

  至於我。

  從林山北郊的倉庫離開後,緊趕慢趕,回到學校也快兩點了。

  站在老廁所圍牆後面,我看著兩米高的圍牆,滿心無奈。

  我那隻挨過鋼管的胳膊使不上勁,扒著牆頭半天上去不去。

  袁昊站在上面看著我。

  「要不要給你搬個梯子?」

  「少廢話,趕緊搭把手。大半夜被你們拉去當苦力,現在過河拆橋是吧?」

  「你不是功臣嗎?功臣還用別人幫忙?」

  「你大爺的,老子要是摔下去,明天就去把你供出來。」

  袁昊笑了兩聲,還是彎腰抓住我的手腕,將我拽了上去。

  妖秀身手敏捷,雙手一撐,輕輕鬆鬆翻了上去。

  經過旁邊時,還故意拍了拍我那隻受傷的胳膊。

  疼得我差點從牆上栽下去。

  「操,你是不是有病?」

  「看看斷沒斷。」

  「你咋不拿刀剁下來看看?」

  妖秀懶得理我,雙手插兜,從廁所樓頂跳了下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我這渾身埋汰的,到處是泥,像剛去田裡偷過紅薯。

  袁昊問:「胳膊真沒事?」

  「沒事吧。」

  「要麼請個假,去醫院看看。」

  「怎麼跟老賀說?」

  我瞪著他。

  「說我半夜去雙河村參加械鬥,被人敲了一棍?」

  「你就說走夜路不小心摔了唄。」

  「從床上摔下來能摔成這樣?」

  袁昊摸著下巴,認真想了想。

  「那你就說偷看女寢洗澡,被人從二樓打下來了。」

  「憑你在學校里的名聲,大家肯定信。」

  我抬腿就踹。

  他早有防備,笑著跑遠了。

  我站在原地嘆了口氣。

  這一天天的,過得都是啥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