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蔡手底下真正辦事的人,叫梁魁。
三十五六歲,腦袋方正,左耳缺了小半塊,那是早些年跟老蔡起家的時候,被獵槍鐵砂崩掉的。
蔡小寶在外面喊得再響,也不過是條仗著親哥名頭亂吠的狗。
梁魁不一樣。
老蔡名下的勞務公司、運輸車隊,平時都是他在管。
兩輛車被劫後,老蔡只交代了一句。
「把孫德全帶回來,別在村里鬧出人命。」
梁魁聽明白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𝒕𝒕𝒌.𝒕𝒘隨時享】
別死在村里就行,至於帶回來的時候還能不能喘氣、站不站得住,老蔡不管。
他點了二十來號兄弟,分乘三輛車趕往雙河村。
快進村時,梁魁先放下四個人守住主路,自己帶著剩下的人摸到孫德全租住的院子外。
院牆是半人高的土磚砌的,裡面燈火通明。
梁魁讓人繞著院子看了一圈,確定孫德全就在裡面。
這才走到門前,一腳踹開院門。
哐當一聲,木門撞在牆上。
正圍著桌子喝酒的幾個人同時站了起來。
梁魁背著手走進院子,目光掃過桌上的殘羹剩菜。
「孫老闆,伙食不錯啊。」
孫德全臉色微變,硬著頭皮強裝鎮定。
「你們找誰?」
「找你。」
梁魁拉過張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
跟在他身後的人湧進院子,鋼管、鎬把全拎在手裡。
孫德全身邊那幾個人互相看了看。
下午從市里雇來的地痞,辦完事就走了大半。
留下的就剩下工頭和司機。
其中一人剛把手伸向桌底,梁魁身後便有人將鋼管落到了他脖子上。
那人慢慢將手收回。
「找我幹什麼?」孫德全問。
「兩輛貨車,六十多噸砂石。」梁魁抬起眼皮,目光陰冷,「孫老闆,給個說法吧。」
孫德全冷著臉:「什麼車?我不知道。」
他到現在還覺得,這件事鬧大以後,無非是去派出所調解。
兩邊坐下來談條件,賠多少錢、貨怎麼還,都能商量。
他甚至想借著這次機會,逼老蔡上桌談談。
至於眼前這個糙漢,孫德全壓根沒打算跟他多說。
梁魁笑了。
「司機認得你,沿路也有人看見了。那兩車料你能藏到哪去?」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腿。
「走吧,換個地方,咱倆慢慢聊。」
孫德全後退半步,色厲內荏:「我憑什麼跟你走?」
「憑什麼?」
梁魁臉上的笑意漸漸沒了。
下一秒,他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孫德全被抽得一個趔趄,撞翻椅子,摔在地上。
「操你媽的,扣了蔡家的車,還敢坐這兒喝酒?」
孫德全捂著臉,沖身邊的人吼道:「愣著幹什麼?弄他啊!」
桌邊幾個人沒動。
不敢動。
院裡院外全是梁魁的人。
這要是抄傢伙,那就是奔著缺胳膊斷腿去的。
梁魁不屑嗤笑一聲。
「帶走。」
兩個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孫德全的胳膊。
工頭一咬牙想上去攔,剛邁出腳,一根鐵棍就戳在他胸口。
「滾回去待著。」
工頭看了眼地上的孫德全,又看了眼院門外的人,最後還是退了回去。
就在梁魁準備帶著孫德全撤時,兜里的手機突然響了。
接通電話,村口放哨的手下急聲喊道:「魁哥!有車衝進去了!攔不住!」
梁魁剛要罵人,遠處已經亮起兩道刺眼的遠光。
發動機的轟鳴聲迅速逼近。
一輛遮住車牌的麵包車衝上村道,在院外剎停。
輪胎擦過砂石路,揚起一片塵土。
車門拉開,周彪第一個跳下車。
他頭上套著黑色面罩,手裡拎著根鋼管。
玉龍、阿勝等十來號人緊隨其後,也都遮住了臉。
梁魁眯起眼睛:「哪路朋友?蔡家辦事也敢攔?」
周彪沒說話。
身後一名小弟抬起鋼管,指著梁魁壓低嗓音。
「把人留下。」
「連名號都不敢報,跟我談條件?」
梁魁使了個眼色。
院裡的人立刻散開。
有人帶著孫德全往後退,其餘人則提著傢伙,逼向院門。
周彪沒時間磨嘰。
最前面那人剛跨過門檻,他手裡的鋼管已經掄了過去。
砰!
一棍將人撂倒。
雙方的人同時撲向對方。
此起彼伏的叫罵聲,在寧靜的村野里響起。
…
小白來到寢室時,我正躺在床上,在三個qq聊天框裡來回切。
左邊哄唐小滿,右邊撩撥小霜,中間還得防著木子,忙得跟皇帝翻牌子似的。
小白站在床邊,只說了句:「起來,帶你吃宵夜去。」
我頓時來了精神。
這鐵公雞什麼時候這麼大方了?
連襪子都沒穿利索,趿著鞋就跟他出了門。
可等翻牆離開學院,看到路邊停著袁昊提前叫來的麵包車。
以及小軒、宋、妖秀、周宇、若飛等人,我才意識到不對勁。
吃個宵夜,犯得著叫這麼多人?
是準備把人家店吃黃啊?
小白簡單說了下雙河村的情況,隨後將幾塊黑布扔給我們。
「都蒙上。」
大家面面相覷。
若飛開玩笑說:「白哥,大半夜的,是看上哪家信用社了?」
「少廢話。」
小白拉開車門。
「待會到了地方,聽我指令行事。」
眾人上車,借著微弱的燈光,看到座椅下放著的鋼管、木棍和鎬把。
大家也都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今晚不簡單。
金杯車開出林山鎮,一路朝著雙河村疾馳。
我拿著黑布聞了聞,一股機油味。
「操,這他媽哪家修車鋪剩下的抹布?」
袁昊已經把黑布蒙在臉上,跟他媽採花大盜似的。
「有得用就不錯了。要不要再給你噴點香水?」
小軒在旁邊打趣:「浩子早知道要蒙臉,肯定得讓女寢往下扔幾條香的蕾絲內褲下來罩著。」
若飛說:「別說,我還真有。」
我們一齊看向他。
「這玩意,你也有?」
若飛咳嗽兩聲,掩飾尷尬,望著窗外夜色。
「別人送的。」
小白回頭瞪著我們:「都閉嘴。」
沒人再鬧。
快到雙河村時,車沒有走進村的主路,而是從旁邊繞上條機耕道。
袁昊讓司機熄掉車燈,將車停在路邊的灌木叢里。
遠處已經能看見村里零星的燈火。
那激烈的打鬥和叫罵聲,隔著幾百米都能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