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夜襲雙河村

  老蔡手底下真正辦事的人,叫梁魁。

  三十五六歲,腦袋方正,左耳缺了小半塊,那是早些年跟老蔡起家的時候,被獵槍鐵砂崩掉的。

  蔡小寶在外面喊得再響,也不過是條仗著親哥名頭亂吠的狗。

  梁魁不一樣。

  老蔡名下的勞務公司、運輸車隊,平時都是他在管。

  兩輛車被劫後,老蔡只交代了一句。

  「把孫德全帶回來,別在村里鬧出人命。」

  梁魁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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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死在村里就行,至於帶回來的時候還能不能喘氣、站不站得住,老蔡不管。

  他點了二十來號兄弟,分乘三輛車趕往雙河村。

  快進村時,梁魁先放下四個人守住主路,自己帶著剩下的人摸到孫德全租住的院子外。

  院牆是半人高的土磚砌的,裡面燈火通明。

  梁魁讓人繞著院子看了一圈,確定孫德全就在裡面。

  這才走到門前,一腳踹開院門。

  哐當一聲,木門撞在牆上。

  正圍著桌子喝酒的幾個人同時站了起來。

  梁魁背著手走進院子,目光掃過桌上的殘羹剩菜。

  「孫老闆,伙食不錯啊。」

  孫德全臉色微變,硬著頭皮強裝鎮定。

  「你們找誰?」

  「找你。」

  梁魁拉過張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

  跟在他身後的人湧進院子,鋼管、鎬把全拎在手裡。

  孫德全身邊那幾個人互相看了看。

  下午從市里雇來的地痞,辦完事就走了大半。

  留下的就剩下工頭和司機。

  其中一人剛把手伸向桌底,梁魁身後便有人將鋼管落到了他脖子上。

  那人慢慢將手收回。

  「找我幹什麼?」孫德全問。

  「兩輛貨車,六十多噸砂石。」梁魁抬起眼皮,目光陰冷,「孫老闆,給個說法吧。」

  孫德全冷著臉:「什麼車?我不知道。」

  他到現在還覺得,這件事鬧大以後,無非是去派出所調解。

  兩邊坐下來談條件,賠多少錢、貨怎麼還,都能商量。

  他甚至想借著這次機會,逼老蔡上桌談談。

  至於眼前這個糙漢,孫德全壓根沒打算跟他多說。

  梁魁笑了。

  「司機認得你,沿路也有人看見了。那兩車料你能藏到哪去?」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腿。

  「走吧,換個地方,咱倆慢慢聊。」

  孫德全後退半步,色厲內荏:「我憑什麼跟你走?」

  「憑什麼?」

  梁魁臉上的笑意漸漸沒了。

  下一秒,他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孫德全被抽得一個趔趄,撞翻椅子,摔在地上。

  「操你媽的,扣了蔡家的車,還敢坐這兒喝酒?」

  孫德全捂著臉,沖身邊的人吼道:「愣著幹什麼?弄他啊!」

  桌邊幾個人沒動。

  不敢動。

  院裡院外全是梁魁的人。

  這要是抄傢伙,那就是奔著缺胳膊斷腿去的。

  梁魁不屑嗤笑一聲。

  「帶走。」

  兩個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孫德全的胳膊。

  工頭一咬牙想上去攔,剛邁出腳,一根鐵棍就戳在他胸口。

  「滾回去待著。」

  工頭看了眼地上的孫德全,又看了眼院門外的人,最後還是退了回去。

  就在梁魁準備帶著孫德全撤時,兜里的手機突然響了。

  接通電話,村口放哨的手下急聲喊道:「魁哥!有車衝進去了!攔不住!」

  梁魁剛要罵人,遠處已經亮起兩道刺眼的遠光。

  發動機的轟鳴聲迅速逼近。

  一輛遮住車牌的麵包車衝上村道,在院外剎停。

  輪胎擦過砂石路,揚起一片塵土。

  車門拉開,周彪第一個跳下車。

  他頭上套著黑色面罩,手裡拎著根鋼管。

  玉龍、阿勝等十來號人緊隨其後,也都遮住了臉。

  梁魁眯起眼睛:「哪路朋友?蔡家辦事也敢攔?」

  周彪沒說話。

  身後一名小弟抬起鋼管,指著梁魁壓低嗓音。

  「把人留下。」

  「連名號都不敢報,跟我談條件?」

  梁魁使了個眼色。

  院裡的人立刻散開。

  有人帶著孫德全往後退,其餘人則提著傢伙,逼向院門。

  周彪沒時間磨嘰。

  最前面那人剛跨過門檻,他手裡的鋼管已經掄了過去。

  砰!

  一棍將人撂倒。

  雙方的人同時撲向對方。

  此起彼伏的叫罵聲,在寧靜的村野里響起。

  …

  小白來到寢室時,我正躺在床上,在三個qq聊天框裡來回切。

  左邊哄唐小滿,右邊撩撥小霜,中間還得防著木子,忙得跟皇帝翻牌子似的。

  小白站在床邊,只說了句:「起來,帶你吃宵夜去。」

  我頓時來了精神。

  這鐵公雞什麼時候這麼大方了?

  連襪子都沒穿利索,趿著鞋就跟他出了門。

  可等翻牆離開學院,看到路邊停著袁昊提前叫來的麵包車。

  以及小軒、宋、妖秀、周宇、若飛等人,我才意識到不對勁。

  吃個宵夜,犯得著叫這麼多人?

  是準備把人家店吃黃啊?

  小白簡單說了下雙河村的情況,隨後將幾塊黑布扔給我們。

  「都蒙上。」

  大家面面相覷。

  若飛開玩笑說:「白哥,大半夜的,是看上哪家信用社了?」

  「少廢話。」

  小白拉開車門。

  「待會到了地方,聽我指令行事。」

  眾人上車,借著微弱的燈光,看到座椅下放著的鋼管、木棍和鎬把。

  大家也都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今晚不簡單。

  金杯車開出林山鎮,一路朝著雙河村疾馳。

  我拿著黑布聞了聞,一股機油味。

  「操,這他媽哪家修車鋪剩下的抹布?」

  袁昊已經把黑布蒙在臉上,跟他媽採花大盜似的。

  「有得用就不錯了。要不要再給你噴點香水?」

  小軒在旁邊打趣:「浩子早知道要蒙臉,肯定得讓女寢往下扔幾條香的蕾絲內褲下來罩著。」

  若飛說:「別說,我還真有。」

  我們一齊看向他。

  「這玩意,你也有?」

  若飛咳嗽兩聲,掩飾尷尬,望著窗外夜色。

  「別人送的。」

  小白回頭瞪著我們:「都閉嘴。」

  沒人再鬧。

  快到雙河村時,車沒有走進村的主路,而是從旁邊繞上條機耕道。

  袁昊讓司機熄掉車燈,將車停在路邊的灌木叢里。

  遠處已經能看見村里零星的燈火。

  那激烈的打鬥和叫罵聲,隔著幾百米都能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