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各自拿上傢伙,跟著小白跳進長滿雜草的田埂。
小白指向村邊那片還沒收完的玉米地。
「從那邊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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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宇壓低聲音問道:「咱們到底保誰?」
「一個姓孫的老闆。」
妖秀望向院中交錯的人影,那邊已經打成一片,根本沒人關注到我們這邊。
「對面是老蔡的人?」
「嗯。」
小白走在前面,語氣少見的嚴肅。
「海鷗讓咱們在外圍接應。沒有他的電話,都別露頭。」
老宋一句話沒問,貓著腰走到最前面,替我們撥開兩邊的灌木和玉米稈。
一行人沿著田埂往前摸。
沒多會,我們就潛到了農家小院的外側。
前面有堵半人高的土牆,正好能擋住身子。
稍微探頭,便能看清院內的景象。
二三十號人擠在狹窄的院子裡,掄著傢伙混戰。
鋼管交擊聲聽得人牙酸。
地上已經倒了四五個。
有人捂著血淋淋腦袋哀嚎,有人抱著斷腿在泥地里打滾。
我在學校里沒少打架。
惹急了也動過刀,可看著眼前的場面,還是不由有些緊張。
這可是真正的社會火拼。
要是卷進去,隨便挨上一棍,真會把半條命丟在這。
攥著甩棍的手心逐漸冒汗。
心跳也在耳邊擂鼓。
眼看著周彪那邊的人數吃虧,袁昊忍不住往前邁了步。
「他們人手不夠,咱再不出去,周彪這幫人得折在裡面!」
小白伸手攔住他。
「海鷗還沒來電話。」
「操!等他電話,黃花菜都涼了!」
「那也得等!」
小白轉頭盯著袁昊,不再是平日裡那副懶散模樣。
「咱們的任務是接應,不是去送死!」
袁昊咬著牙,還是退回了原處。
院子裡,周彪掄翻一人,抬手架住兩根落下的鎬把。
玉龍從側面衝來,踹開其中一人,幫周彪解了圍。
阿勝則帶著幾個兄弟堵住院門,不讓梁魁帶著人撤出去。
可雙方人數差了將近一倍。
周彪他們的防線很快崩潰,被人從院子裡逼退出來。
更有人被一腳踹下田埂,滾落到我們身邊。
那人撐著地坐起,就看見玉米地蹲著大片蒙面人,整個人都懵了。
他下意識便要喊。
小白趕緊拉下面巾一角,讓他看清自己的臉,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在飛鳥,周彪手底下這些人都是見過小白的,反應過來是自己人,連忙將喊聲咽下。
他大口喘著粗氣,摸索著撿起旁邊的鋼管,手腳並用爬上田埂,沖回院中。
梁魁見局面穩住,不再戀戰,指揮人架住孫德全。
「別跟他們耗!先把人弄走。」
孫德全被兩個馬仔擰著胳膊,往院外拖。
他兩腳在泥地上亂蹬,拼命掙扎。
「鬆開!你們這是綁架!」
梁魁跟上去,一腳踹在他肚子上。
孫德全疼得彎下腰,臉色煞白,後面的話全堵在了嗓子眼。
一輛麵包車推至院門口。
車門拉開,幾個人七手八腳將孫德全塞進後排。
周彪急了眼。
他架開迎面砸來的鋼管,肩膀上挨了一棍。借著狠勁,揪住對方衣領,一頭撞在那人鼻樑上。
那人捂著臉仰面倒地。
周彪也顧不上追打,轉身便朝麵包車衝去。
旁邊一個年輕馬仔被他撞得踉蹌兩步,臉上浮現狠厲,伸手從後腰摸出把短刀。
刀刃在院中燈光下泛起道冷光。
周彪的注意力全在車上,根本沒注意身後。
「小心!」
玉龍吼道,同時整個人朝著他撲去。
砰!
玉龍肩膀撞上周彪。
周彪被撞開半步,短刀直接扎進了玉龍左側腹部。
玉龍渾身一僵,雙眼猛地睜大。
持刀的馬仔咬緊牙,還想擰動手腕橫劃。
周彪回過神,一腳將其踹得倒飛出去。
短刀連帶著從玉龍腹部拔出。
刀口離開,血便涌了出來,迅速染紅衣服。
玉龍低頭看了眼,嘴唇動了動,雙腿像是失去了力氣,慢慢跪進泥地里。
「!」
周彪撲上去,伸手按住他的傷口。
溫熱的血還在不斷從指縫間往外冒。
兩根鋼管帶著風聲落下,周彪躲不開,只能伏下身子護住玉龍,用後背硬扛。
藏身的玉米地里,袁昊低罵了句:「操!」
小白沒說話,攥著木棍的手背青筋繃起。
海鷗的電話還是沒來。
押著孫德全那輛車已經啟動,司機猛打方向,準備沿著院外土路離開。
就在這時,側方忽然響起陣發動機的轟鳴。
阿勝眼看孫德全要被帶走,趁亂退出院子,開著麵包車從土坡後沖了出來。
梁魁剛坐進副駕駛,看見側面衝來的車,臉色驟變。
「攔住他!」
路邊的人剛轉過身,已經來不及了。
阿勝雙手握緊方向盤,腳下油門踩到底。
麵包車車頭撞上前車側身。
哐!
巨響傳遍了半個村子。
前車被撞得橫移,右側車輪碾空路肩,整個車身一歪,翻進了旁邊的莊稼地里。
兩側玻璃接連碎裂。
阿勝的車的也冒出大片白汽。
他腦門磕在方向盤上,鮮血沿著鼻樑往下淌。
院裡的人都被這一撞驚住了。
叫罵聲都停了。
側翻的麵包車正好砸向我們藏身處。
小白趕緊揮手,眾人紛紛後撤。
車裡很快傳出痛哼和怒罵。
前排的梁魁被卡在副駕駛,額頭全是血,一時半會爬不出來。
小白望著那輛車。
眼下正是將孫德全搶出來的最好機會。
他抓緊手裡的傢伙:「動手!把姓孫的弄出來就撤,別跟他們纏!」
袁昊早就憋不住了,第一個沖了上去。
「干他媽的!」
「你大爺的。」
我罵了句,展開甩棍跟了上去。
黑布蒙在臉上,熱氣都聚集在鼻子周圍,悶的很。
剛才躲在暗處看,我心裡還多少有點虛。
等真衝進人群,腦子裡反而什麼都沒了。
麵包車翻在田裡,裡面的人擠成一團,正用腳踹車窗。
周宇跑到車尾,掄起鋼管砸向後擋風玻璃。
第一下只砸出幾道裂紋。
第二下,整塊玻璃轟然垮了。
一名馬仔從車裡爬出來,手裡的刀朝外亂劃。
周宇躲慢了半拍,左臂被劃開一道口子。
他悶哼一聲,不但沒退,反而抓住了對方持刀的手腕。
我衝上去,一甩棍砸中那人的胳膊。
那人吃痛,刀掉進了泥里。
我抓住他的衣領,照著臉上補了一拳,將他塞回車內。
「人在最後排!」小白喊道。
院門附近那些馬仔也回過了神,紛紛跳下田埂,朝我們圍過來。
老宋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