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估計出去辦事了吧。」
前台小妹也說不清周彪去了哪。
蔡小寶臉色難看,咬著菸頭罵了句:「操,關鍵時候人沒影。」
玉龍站在旁邊,低眉順眼的沒敢接話。
蔡小寶在網吧里來迴轉了兩圈,最後往沙發上一坐。
「那老子就在這等他回來。」
這一等,直接熬到了大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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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彪始終沒有露面。
蔡小寶腳底下一地菸頭,雙眼熬得通紅,在網吧門口不停地來回踱步。
就在他快要憋瘋的時候,早上八點多,海鷗拎著早餐慢悠悠溜達過來。
見到他,蔡小寶那灰敗的雙眼頓時亮了起來。
「海老弟!」
海鷗停住腳步,有些意外。
「寶哥,這麼早?」
「我昨晚壓根就沒走。」蔡小寶三兩步迎上去,掏出皺巴巴的煙盒,「來,抽根煙。」
海鷗接過煙,「寶哥這是有急事?」
「看你這話說的,沒事就不能跟自家兄弟聊兩句?」
蔡小寶擠出笑臉,伸手去摟海鷗的肩膀,想把他往旁邊帶。
海鷗不動聲色讓開半步,指了指網吧。
「去屋裡說吧。」
兩人進了網吧,在會客的茶几旁坐下。
蔡小寶屁股剛挨著沙發,便急不可耐開口:「海老弟,哥哥最近周轉上出了點問題,想找你先挪點錢應急。」
海鷗眉頭微挑:「多少?」
「二十萬。」
海鷗神色有些為難。
「寶哥,你來得真不是時候。前兩天網吧剛清了帳,錢全給各個股東分下去了。我現在手裡也沒錢了,下面兄弟都鬧意見呢。」
蔡小寶心裡咯噔,趕緊退步:「十萬!十萬也行!」
十萬拿去先把銀行那邊糊弄了,剩下的窟窿,大不了再去盤口上搏一把,只要有本金就有希望!
海鷗問:「出什麼事了?這麼火燒眉毛的。」
「沒啥大事。」蔡小寶眼神飄忽,「就是一筆貨款暫時沒結回來,銀行那邊催得緊。過兩天款到了,立馬連本帶利還你。」
海鷗坐在沙發上,沉默了。
就這麼晾了蔡小寶快一分鐘。
「寶哥,真不是我不幫。我這底朝天的,實在掏不出啊。」
蔡小寶的臉色頓時垮了。
就在這時,海鷗像是忽然想起什麼。
「不過,我認識個市裡的老闆。他手裡倒是有現金。」
蔡小寶猛地抬頭,抓住了救命稻草:「那你趕緊幫哥哥牽個線啊!」
海鷗皺著眉,有些遲疑:「人家跟你畢竟不熟,張口就是十萬,人家未必肯點這個頭啊。」
蔡小寶急得拍桌子:「有你在中間介紹,不就熟了嗎?我也不是白拿,借條照寫,利息照算!」
別說寫借條了,這時候只要能拿到錢,老婆賣了都行。
海鷗裝模作樣沉吟片刻,這才掏出手機。
「那我試試吧。」
「行,你趕緊打!」
電話接通,海鷗走到旁邊,簡單說了幾句。
蔡小寶坐在沙發上,望著海鷗的背影,緊張得連菸灰落在褲子上都沒察覺。
手心全是汗。
片刻後,海鷗走回來,手捂著話筒:「馬老闆說錢不是問題,但他想先跟你見一面。」
蔡小寶連連點頭。
「見!隨時隨地都能見!」
海鷗對著電話應承了幾句,掛斷了。
「妥了。今晚七點,聚豐樓。」
蔡小寶長長鬆了口氣,伸手拍海鷗的肩膀。
「海老弟,還是你夠意思。等哥哥這關過去了,谷同這邊有什麼事,你儘管來找我!」
海鷗溫和地笑了笑。
「自家兄弟,應該的。」
…
當晚七點,聚豐樓牡丹廳。
蔡小寶特意回家換了套衣服。
皺巴巴的花襯衫沒穿,換了套還算挺括的黑色夾克,頭髮也抹上了髮蠟。
只是那雙熬了整晚的眼睛仍舊通紅,怎麼收拾都帶著些憔悴。
老馬早早就在包廂里坐著了。
海鷗給雙方簡單引薦,蔡小寶立刻滿臉堆笑伸出雙手。
「馬老闆,來谷同這麼久,早該一起坐坐了。」
老馬站起身,一雙胖手熱情地握住蔡小寶。
「我也早就想結識寶哥了。聽海老弟說,在谷同這一畝三分地上,不少事都得您出面說句話。」
這話聽著舒服。
蔡小寶嘴上說著哪裡哪裡,腰杆卻不自覺挺直了。
「嗨,都是道上的兄弟給面子。我哥平時忙,不願意管下面那些瑣碎事。」
「難怪。」
老馬恍然點頭,一臉敬佩:「我這幾天還在想,谷同這麼大的地方,光認識一個蔡總不夠。現在見著寶哥,我心裡算有底了。」
蔡小寶心情大好。
來之前,他還想著今晚求人借錢,多少得看人臉色。
沒想到,這市里來的老闆如此懂事。
飯菜上桌。
老馬不斷往蔡小寶杯里添酒。
海鷗也在旁邊幫腔,烘托氣氛。
談起谷同鎮的建材、運輸和勞務,蔡小寶其實知道得不多,但不妨礙他把所有事都往自己身上攬。
「馬老闆啊,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外地車想進谷同,第一條,就是得懂規矩!」
蔡小寶端著酒杯,指點江山。
「你說那些大車,一趟趟往裡拉貨。道壓壞了,橋壓塌了,最後還不是本地人出錢修?收點養路費,有問題嗎?」
老馬深以為然,一臉的心悅誠服。
「寶哥說得對。外地人來賺錢,一點好處不給本地留,那還能有活路?」
「就是這麼個理!」
蔡小寶紅光滿面,愈發得意:「偏偏就有那不開眼的玩意,以為兜里揣著兩個糟錢,就能橫著走。做他的春秋大夢!到了誰的地盤,就得守誰的王法!」
「在谷同,我蔡家就是王法!」
老馬端起酒杯。
「以後我的車要是進谷同,還得指望寶哥多費心。」
蔡小寶被捧得渾身舒坦。
豪氣干雲的拍著胸脯。
「這都不是事!你提前跟我說聲。我打個招呼,絕對沒人敢攔!」
老馬心中冷笑。
你要真有這本事,還用得著為了十萬塊坐在這裝大爺?
他端起酒杯,笑道:「那我先謝過寶哥。」
幾杯酒下肚,蔡小寶終於憋不住,將話題繞到了錢上。
「馬老闆,我最近有筆帳沒收回來,手頭稍微緊了點。海老弟應該跟你說了吧?」
「說了。」
老馬朝阿榮看去。
阿榮將手裡拎著的紙袋放在桌上,轉到蔡小寶面前。
紙袋沒封口。
十捆百元大鈔露出一角。
蔡小寶聞見那油墨香,眼神立馬被吸了過去。
「寶哥,這裡是十萬整。」老馬不緊不慢說道,「咱們畢竟是初次打交道,俗話說得好,親兄弟還得明算帳。為了走個財務上的形式,這借條,還得麻煩您受累簽一張。」
「應該的!」
此刻的蔡小寶魂都快被那紅票子吸走了,哪還有理智。
趕緊接過紙筆,連內容都沒看全,照著阿榮寫好的格式抄了一份。
借款十萬元整,三個月內歸還。
不計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