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淵連夜處理完外地公務,天剛蒙蒙亮就驅車趕回,一身風塵都沒顧上拂去,滿心滿眼就想早點瞧見蘇晚剛顯懷的小肚腩,腳步都比往日急了幾分。
樓下張媽聽見動靜迎上來,見他直奔樓上,連忙快步跟上壓低聲音:「先生,您可算回來了!太太今早醒了就不對勁,胸脹得厲害,穿衣都費勁,抬手都疼得皺眉,硬是咬著牙不肯吭聲呢。」
陸承淵眸色驟然一沉,心疼瞬間攥緊心口,腳步更急,半句廢話沒說,轉身就折去驅車往母嬰店趕。對著專櫃裡的孕婦專用無鋼圈內衣,他壓根摸不清尺碼,乾脆沉聲道:「適合剛顯懷穿的,所有尺碼各拿兩件,純棉最軟的款。」直接讓店員打包兩大袋,付錢時都沒多看一眼,拎著就往回沖。
樓上臥室,蘇晚正咬著唇僵坐在床邊,貼身睡衣只套了半邊,指尖剛碰到胸口就疼得嘶——一聲倒抽冷氣,她只想自己慢慢扛。聽見房門輕響,她頭也沒抬,以為是張媽進來,輕聲道:「張媽,我再緩會兒就好。」
話音剛落,熟悉的冷冽氣息裹著淡淡風塵味靠近,蘇晚猛地抬頭,看清來人是陸承淵,滿眼都是驚訝,慌忙扯過被子想遮掩半邊裸露的肩頭,她這般狼狽的模樣都讓陸承淵撞見了,慌亂間手肘不小心撞到脹痛處,疼得她唔!一聲急促抽氣,臉色瞬間更白。
陸承淵快步上前扶住她,語氣又急又沉:「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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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又驚又窘,臉頰漲得通紅,眼眶泛著生理性薄紅:「你、你怎麼回來了?」
「公務收尾了。」他盯著她眉頭緊鎖的臉,心疼不已,轉身就倒了溫水,取了乾淨毛巾浸濕,反覆用手背、掌心來回試了五六遍溫度,確認不燙不涼正溫熱,才坐到床邊輕聲道:「放鬆點,我幫你敷。」
毛巾貼上胸口的瞬間,灼熱的脹痛被熨得舒緩不少,他動作輕得像對待易碎的琉璃,指尖繃直只捏著毛巾邊角,半點不敢碰她肌膚,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稍重就弄疼她。敷到脹痛厲害處,力道下意識放得更柔,只低聲道:「疼就說。」蘇晚疼意稍緩,卻還是忍不住時不時嘶一聲輕抽氣,睫毛輕輕顫著,咬著唇沒再吭聲。
敷透毛巾涼透,他又拿出買好的舒緩乳膏,擠在掌心反覆搓熱,避免乳膏太涼刺激到她。蘇晚臉頰發燙,耳根都燒了起來,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後縮了縮,半推半就道:「我、我自己來就行……多不合適。」
「你自己抬手都費勁,怎麼弄?」陸承淵不由分說輕輕扶穩她的肩,語氣強硬卻動作溫柔,指尖沾著溫熱的乳膏,在脹痛處慢慢打圈按摩。手法看著生疏卻格外細緻,輕重拿捏得恰到好處,每一下都先試探著輕點,確認她不疼才敢慢慢加重,指尖還控制不住地微顫,全程只緩解酸脹卻半點不碰敏感部位。
蘇晚忍著羞意,緊繃的肩頭漸漸放鬆,忍不住好奇問:「你怎麼這麼懂?看著一點都不生疏。」
陸承淵動作一頓,耳尖悄悄泛紅,喉結滾了滾,別開臉故作淡然道:「剛在路上上網查的,按著步驟來而已。」
他沒說,自從上次見她夜裡腰酸翻來覆去睡不著,他便連夜讓人搜羅了所有孕期護理書籍,熬夜翻得密密麻麻全是批註;更沒說,前幾日還特意找顧言單獨約見,拉著人問了一下午孕婦各階段注意事項,連胸脹、腰酸這些細節都刨根問底,記了滿滿一頁紙。
按摩到一半,張媽端著溫好的牛乳和安胎小點心進來,笑著道:「太太快補補,先生昨兒還特意吩咐廚房,說您孕早期容易脹疼,要燉些溫和的湯呢,昨夜還打了三個電話問您情況呢。」
蘇晚一愣,陸承淵眼底閃過一絲不自在,輕咳一聲掩飾:「碰巧罷了。」手上的力道卻愈發輕柔,按摩完還幫她理了理凌亂的髮絲,才拎過那兩大袋內衣,拆開一件最軟糯的杏色款遞過去:「不知道你尺碼,各號都買了,試試這件,純棉透氣,勒不著。」
說著又怕她抬手費勁,俯身幫她調整肩帶,指尖只碰面料不碰肌膚,全程目不斜視盯著肩帶扣,卻不忘叮囑:「往後疼了立刻叫我,不管我在忙什麼,都必須告訴我,不許再自己扛。」見蘇晚點頭,才鬆口氣,伸手輕輕碰了碰她剛顯懷的小腹,動作小心翼翼,眼底是藏不住的珍視,「還有這裡,也得仔細護著。」
蘇晚看著他緊繃卻認真的側臉,又瞥見他西裝口袋露出來的半頁孕期筆記,邊角都被翻得起了毛邊,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跡,隱約能看見「胸脹熱敷15分鐘」「乳膏需搓熱」的字樣。鼻尖悄悄泛起暖意,指尖攥了攥床單,沒說話,卻輕輕往他身邊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