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氏醫院走廊里，蘇晚攥著產檢手冊，下腹微凸、不笨重，不細看像小肚腩，細看有圓潤弧度。林溪拎著熱豆漿、無糖全麥包和溫好的蘇打餅乾快步坐下，順手把餅乾塞她手裡，爽朗聲線里滿是護犢氣：「陸承淵呢？這老婆產檢多重要，他居然都沒來？」
蘇晚抿了口溫豆漿，語氣溫婉卻藏著韌勁：「他凌晨飛國外談項目，抽不開身，走之前跟我說，已經跟顧言打過招呼了。
林溪立馬拍了拍她的手背，颯爽又貼心，半點兒不勉強：「沒關係的，我一早跟同事調了外勤，專程陪你過來。渣男，不要他陪，有我陪著你。」蘇晚看見走廊里，挺著肚子的人旁邊都有丈夫陪著忙活 ，掩下心裡的落寞說 :「無所謂，你在也是一樣的。」
話音剛落，廣播就念了蘇晚的名字。
診室里，顧言穿著白大褂坐在桌後，眉眼溫潤，手邊擺著備好的產檢器械。作為陸承淵發小又被特意託付，起身時語氣專業又熟稔：「來了？小嫂子，別緊張，承淵都安排好了，保證小嫂子順利產檢。」
林溪看清人，歡喜冤家的勁兒立馬上來：「喲，顧氏公子親自接診，倒是沾了蘇晚的光。」
顧言淡淡瞥她一眼，毒舌又通透：「總比某人推了外勤，巴巴來當貼身保鏢強。小嫂子，躺好，今天查雙胎心胎芽。」
蘇晚聞言臉頰微熱，溫順地躺上檢查床，指尖輕輕攥著衣角。顧言拿過耦合劑，剛要往她小腹塗，林溪立刻上前半步扶住沈晚的肩，護犢子拉滿：「輕點！她這兩天胃不舒服。」
顧言動作頓了頓，眼底藏著細緻，語氣卻直白：「我比你懂產檢分寸，檢查小腹，又不是查胃，小嫂子體質底子穩，就是孕吐反應明顯些，別亂操心讓她跟著緊張。」
「亂操心？」林溪叉腰颯爽懟回去，「上次你值夜班被難纏患者堵在護士站刁難，是誰路過衝上去幫你懟回去，還幫你作證理清是非？轉頭倒嫌我魯莽，這會兒跟我講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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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耳尖微熱，半月前他值夜班，遇上個產檢孕婦家屬蠻不講理，咬定他檢查不當耽誤病情，堵著他不讓走還出言不遜，正巧林溪陪沈晚來買孕期葉酸路過，見他被圍堵，性子颯直的她當即上前，不僅錄下家屬撒潑證據，還條理清晰幫他捋清診療流程，幫他解了圍。也是那回，兩人結下歡喜冤家的梁子，他嫌她衝動冒失，她嫌他木頭不懂道謝，卻也算實打實認識了彼此。
耦合劑微涼落在蘇晚小腹，顧言動作放得極輕。探頭慢慢移動，他盯著屏幕的眼神驟然專注，溫潤眉眼添了鄭重，林溪也收了懟人架勢，湊過來緊張盯著屏幕。
下一秒，兩道「咚咚咚」的胎心音清晰傳來，有力又規整。顧言唇角微揚，語氣篤定又欣慰：「小嫂子，雙胎心胎芽，兩個寶寶發育都很健康。」
蘇晚猛地攥緊床單，眼底泛起濕意，溫婉臉龐滿是柔軟的難以置信，指尖下意識覆在平坦小腹上，眼眶微微發紅。
林溪一把攥住蘇晚的手，聲音都發啞：「晚晚，這聲音，就是寶寶的心跳嗎？」
顧言點頭繼續細緻探查，指尖輕屏幕，幾分鐘後他落筆記錄，徹底鬆了口氣，語氣輕快幾分：「萬幸，兩個寶寶各有獨立胎盤胎膜，我稍後跟承淵同步。」
林溪鬆了口氣，又忍不住懟：「算你靠譜，沒白費陸承淵託付。不過顧木頭，你這毒舌性子得改改，不然誰受得了？」
顧言收拾器械，毒舌回敬卻帶暖意：「總比某人強，沉不住氣 聽到寶寶心跳跟自己懷孕一樣。」
林溪臉一熱，趕緊扶蘇晚起身，嘟囔：「我是替晚晚高興！」
蘇晚扶著她的手起身，眉眼柔和道謝，通透又清醒：「辛苦你顧醫生，往後還要麻煩你多費心。」
顧言遞過產檢單，字字專業貼心，：「小嫂子客氣了，孕酮HCG翻倍都達標，葉酸按時吃，晨起噁心就嚼蘇打餅乾別空腹，生冷辛辣先忌口。下周複查我留了優先號，承淵那邊我來同步，讓他不用分心。」
臨走時林溪回頭揚下巴：「顧木頭，晚晚和孩子的健康交給你了你一定要敬業點！」
顧言挑眉帶笑，眼底滿是瞭然：「恭候林小姐監工，下次不用特意調班也無妨，診室給你留座，放心，我肯定把小嫂子和兩個寶寶照顧好。」
走廊，蘇晚輕輕摸著平坦小腹，兩道鮮活胎心音刻在心裡，這段始於聯姻的關係，正隨著腹中兩個小生命，悄悄生出不一樣的漣漪。
診室里剛清靜下來，顧言拿起手機撥通陸承淵越洋電話，剛接通就直奔主題，語氣專業又直白：「承淵，小嫂子二次產檢結果出來了，雙胎心胎芽發育完好，孕酮和HCG翻倍都達標，你放心。」
那頭陸承淵的聲音帶著時差的沙啞，語速比平日急了幾分，難掩緊繃：「她怎麼樣？臉色好不好？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顧言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瞭然，毒舌又通透地戳他：「比你上心的人多了去，林溪推了外勤全程陪著，小嫂子看著溫婉，底子倒韌得很，就是晨起噁心，我讓她嚼蘇打餅乾緩解。你倒是清閒，萬里之外當甩手掌柜，就是聯姻也應該上點心，小心小嫂子跑了你後悔。」
陸承淵沉默兩秒，聲音沉了些，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牽掛與慌亂：「我這邊項目收尾快了，下次我一定陪她去。
顧言收拾著蘇晚的產檢檔案，字字精準戳醒他，語氣帶著幾分提點，「小嫂子這性子，外柔內剛，懷了雙胎也半點不依附，事事都拎得清，比你通透多了。你別總覺得這聯姻只是責任，今兒她摸肚子的時候，眼底那點軟，你要是在場，未必不動心。兩個小傢伙胎心音特別穩，有力得很，可惜了你沒聽到。」
這話精準戳中陸承淵心底某處，那頭又是一陣沉默，唯有淺淺的呼吸聲傳來，末了他聲音低沉又鄭重：「產檢報告發我，顧言，她和孩子，拜託你多盯著，有任何事立刻給我打電話，不管什麼時候。」
顧言嗤笑一聲，語氣卻滿是靠譜仗義：「早替你盯著了，好歹是我發小，也是我病人，更是我小嫂子。倒是你，別等孩子落地了，還沒摸清自己的心，到時候別說是小嫂子，兩個小傢伙都得怨你。」
掛了電話，陸承淵站在落地窗前，望著異國沉沉夜色，指尖反覆摩挲著手機屏幕，腦海里莫名閃過蘇晚平日裡安安靜靜待在他身邊的模樣，她低頭溫牛奶的側臉，她晨起蹙眉孕吐的樣子，還有顧言那句「沒摸清自己的心」。心口第一次泛起說不清道不明的酸脹與牽掛。
蘇晚和林溪剛到醫院門口，手機就震了。是陸承淵的消息：【顧言說胎心都好？孕吐還難受嗎】
她回：嗯，寶寶發育很好，這會兒挺舒服的。
消息秒回：【委屈你了，沒陪你。下次我一定去，顧言沒錄胎心？我想聽】
蘇晚心頭一暖，指尖輕觸小腹：沒錄，等你回來一起聽下次的。
那邊良久才回一個字：【好】。
林溪湊頭看見，戳她胳膊笑：「喲，陸總這是開竅了？總算不像塊木頭了」，蘇晚臉頰微紅，輕輕搖頭，心裡卻漾開細碎暖意。
那頭陸承淵攥著手機，盯著那個「好」字愣了好久，耳邊一遍遍迴響顧言說的胎心有力，眼前全是蘇晚摸肚子的溫柔模樣，心口酸脹又發燙，第一次迫切地想結束工作，立刻飛回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