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蘇晚窩在寬大羊絨沙發里,懷了孕後懶勁兒翻湧,渾身軟得沒骨頭,加上剛和陸承淵吵完架和好,氣氛還帶著點微妙的拘謹,她靠著抱枕垂著眼,連桌上溫好的粥都懶得抬手去碰。
青瓷碗盛著熬得濃稠的養胃小米粥,熱氣裊裊。陸承淵搬了矮凳挨著沙發坐,褪去平日冷硬的眉眼添了幾分不自在的溫柔,握勺舀起一勺吹涼,遞到她唇邊,聲音低沉克制:「張嘴,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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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愣了愣,抬頭撞進他眼底的認真,剛和好的彆扭讓她沒好意思推脫,乖乖小口咽下,含糊道:「不想抬手。」陸承淵喉間輕嗯一聲,指腹飛快蹭過她唇角粥沫,又迅速收回手,眼底掠過一絲寵溺,語氣依舊淡:「我餵你,多吃兩口。」
他記著她脾胃弱,讓廚房慢火熬了三小時,粥綿密入口即化,配的清炒南瓜和燉山藥全是軟爛口,往日說一不二的陸總,此刻一勺一勺餵得慢條斯理,帶著幾分笨拙的細心,生怕她不自在。
正餵著,門鈴響了,阿姨開門就見林溪拎著溯源燕窩和新鮮淮山小米進來,嗓門清亮:「晚晚,聽說你懷了孕犯懶,給你帶點養胃的!」
她快步進客廳,撞見餵粥畫面,當即笑出聲,調侃裡帶著護犢,點到即止:「喲,陸總這是開竅了?我們晚晚懷著孕懶,就該你多上心,可別再讓她受委屈了。」
蘇晚臉頰瞬間薄紅,耳尖發燙,想抬手接碗又沒力氣,更羞於這親昵模樣,小聲囁嚅:「就是懶得動。」陸承淵穩穩按住她的手,抬眼看向林溪,語氣鄭重又帶著幾分和好後的珍視,不多言卻篤定:「她懷著孩子,我該照顧。」
林溪嘖嘖兩聲,把食材遞給阿姨,湊過來輕戳蘇晚平坦小腹,眼神掃過陸承淵,話裡帶點敲打卻不囉嗦:「這才像話。懷雙胎本就累,你多盯著點,別讓她受半點委屈。」
「我知道。」蘇晚輕輕拉了拉林溪衣袖,羞得往沙發里縮了縮,剛和好的兩人還沒全然放開,這般親昵被撞破,她格外不自在。陸承淵眼底漾開淺淡笑意,沒多說,默默往碗裡添了兩勺南瓜,剔淨山藥邊角放進碗裡,只低聲道:「慢點吃。」
一碗粥見底,陸承淵遞過溫水,蘇晚小口抿完,他抽紙巾替她擦唇角,動作輕得小心翼翼,帶著和好後不敢怠慢的拘謹。蘇晚懶蜷著腿,垂著眼沒說話,氣氛安靜又帶著點甜意的彆扭。
林溪瞧出兩人剛和好的微妙勁兒,沒多打趣,關切落蘇晚身上,話卻敲給陸承淵:「懶歸懶,三餐得跟上,別湊活。」
「嗯,他讓阿姨天天變著做清淡的。」蘇晚小聲應著,指尖輕輕攥著沙發巾。林溪看向陸承淵,語氣帶點警告,簡潔乾脆:「陸總上心點,她脾胃弱懷雙胎遭罪,別讓她餓,也別惹她氣,不然我可不依。」
陸承淵頷首,語氣篤定:「我有數,生冷不碰,還醃了話梅給她解膩。」說著拿起溫好的蒸蘋果,切成小塊遞她唇邊,動作帶著點不自然的溫柔。
蘇晚乖乖咬住,臉頰微紅,林溪見狀笑了笑,語氣軟了些,點到即止:「算你有心,別辜負她。」
陸承淵捏了捏她的臉頰,力道很輕,帶著和好後的珍惜,沒多說華麗話,只道:「不會。」
林溪哼了聲,不再多囉嗦,把燕窩放茶几上,叮囑得乾脆利落,字字對著陸承淵:「溯源燕窩,隔水燉一小盞就行,少糖去沫,溫著喝,你親自盯。糊弄她,我天天來盯著。」
「不用麻煩,他會盯的。」蘇晚拉她手,有些不好意思。林溪捏捏她臉,心疼卻不拖沓:「跟我客氣什麼,我放心你,不放心他。」
陸承淵當即應下:「我親自燉,三餐都盯著,不讓她受委屈。」林溪這才放心,補了句關鍵的:「這還差不多,有事給我打電話。」
聊了兩句孕期注意事項,林溪見蘇晚倦意上來,也知剛和好的兩人需獨處,起身就走。到玄關又折返,湊蘇晚耳邊小聲說,眼神瞟著陸承淵:「有事隨時call我,他要是欺負你,我立馬來。」
蘇晚眼眶微熱點頭,這話陸承淵聽得真切,抬眸看她,語氣懇切堅定:「放心,不會了。」
林溪挑眉打量他,沒再多說,揚聲補了句「我隨時抽查」,轉身就關了門。
客廳瞬間安靜,蘇晚靠在沙發上,懶懶得打哈欠,小聲道:「林溪還是這麼急。」陸承淵收緊手臂輕輕摟住她,動作帶著點試探的小心翼翼,畢竟剛和好,親昵得克制,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溫柔又鄭重:「她是為你好,以前是我不好。誤會了你,對不起。」
蘇晚身子僵了僵,隨即放鬆下來,往他懷裡靠了靠,沒說話,卻輕輕攥住了他的衣角。
陸承淵瞧她默許,輕聲哄:「飯後走兩步消食,再睡。」蘇晚哼哼唧唧不想動,他無奈又寵溺,小心翼翼打橫抱起她,蘇晚下意識摟緊他脖子,小聲道:「腳軟。」「我抱著你,落地再扶。」他腳步極輕,把她帶到陽台,初秋暖陽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蹲下身,溫熱掌心覆在她酸軟小腿上,力道輕柔揉捏,蘇晚靠著欄杆舒服地喟嘆,彆扭漸漸散了些。陸承淵抬頭看她,眼底笑意溫柔:「舒服點了?慢走兩步試試。」
他起身扶著她的腰,一步一步陪著慢慢挪,步子慢得很,帶著耐心,輕聲道:「慢點兒,累了就歇。」蘇晚走幾步就往他懷裡靠,陸承淵順勢摟住,陪她曬著暖陽。
蘇晚埋在他懷裡,嘴角悄悄勾起,初秋的風裹著桂香,剛和好的溫柔,安穩又綿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