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的日子過的很快,這天,蘇父接到消息不滿足項目所得好處 覺得太少又來鬧事,踹著陸家大門罵罵咧咧,嗓門粗得能掀了門楣:「蘇晚!你給我出來!那項目就給這點好處,陸承淵打發叫花子呢?你必須讓他再加碼!」張媽攔在門口半步不讓,語氣冷硬又護主:「蘇先生,太太懷著孕正靜養,經不起你這般吵鬧,你請回吧!」
蘇晚本蜷在沙發上裝聽不見,蘇氏夫妻在外頭的叫囂卻字字扎耳,更讓她心頭狠狠一震。她攥著抱枕的指節泛白,指尖幾乎要嵌進布料里——原來陸承淵竟真的幫了蘇家?心口瞬間又酸又澀,酸的是他悄無聲息出手,自己半點不知,澀的是父母這般貪得無厭,平白讓她欠了陸承淵天大的人情,這份債沉甸甸的,她受不起。
「讓他們進來。」蘇晚聲音發啞,帶著壓抑的疲憊。
人剛進門,蘇父就急不可耐地伸手要錢,嘴臉貪婪又刻薄:「晚晚,陸承淵既然肯幫咱們,就說明看重你肚子裡的種!你跟他說,項目分成必須再加兩成,不然這事沒完!」蘇母也連忙跟著幫腔,句句都是道德綁架:「就是啊晚晚,咱們養你一場不容易,你現在攀了陸家這高枝,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娘家難處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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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徹底繃不住了,顧不上半點體面,也顧不上肚裡孩子牽動的酸軟,猛地站起身,胸口劇烈起伏:「夠了!陸承淵幫你們是情分,不是本分!這點好處夠你們填補虧空已是萬幸,還要得寸進尺?你們眼裡除了錢,還有半分當我是女兒嗎!」話音剛落,孕早期的噁心感洶湧而上,她扶著沙發乾嘔了兩下,臉色瞬間慘白。
蘇父臉一沉,怒火中燒揚手就要罵:「你個吃裡扒外的白眼狼——」
「住手!」張媽快步擋在蘇晚身前,將她護得嚴實,趁蘇氏夫妻撒潑耍賴的間隙,悄悄摸出手機撥通陸承淵電話,語氣急卻穩,字字清晰:「陸總,您快回來吧,太太跟蘇先生蘇太太吵得厲害,氣著身子還乾嘔了,怕是要動胎氣!」
頂樓會議室里,陸承淵正聽高管匯報城西項目後續,手機震動的瞬間他瞥見「張媽」二字,心頭莫名一跳。聽清張媽話里的「蘇晚氣乾嘔」「動胎氣」,他臉色驟變,抓起西裝外套就往外沖,丟下一屋子錯愕的高管,只撂下一句冷硬的話:「會議暫停,所有事秦特助全權處理。」黑色賓利一路疾馳,引擎聲劃破車流,他握著方向盤的指尖都在發涼,滿腦子都是蘇晚懷著孕委屈落淚、難受乾嘔的模樣,心像被揪著往疼里縮。
推開家門時,入眼就是蘇父指著蘇晚鼻子破口大罵,蘇晚眼眶通紅,卻死死咬著唇,倔強地不肯掉一滴淚,扶著沙發的手還在微微發顫。陸承淵周身寒氣瞬間暴漲,周身氣壓低得嚇人,幾步跨過去穩穩將蘇晚護在身後,高大的身影徹底將她籠罩,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滾。」
蘇父還想擺岳父架子,梗著脖子叫囂:「陸承淵,我跟我女兒說話,輪得到你管——」
「我說,滾。」陸承淵聲音不高,卻帶著懾人的壓迫感,氣場全開,「蘇氏能拿到項目好處,是我賞的;蘇氏如今能撐著不倒閉,也是我抬手的事。再敢來煩她,我不介意讓蘇氏徹底從A市商圈消失。」他眼神掃過一旁瑟縮的蘇母,語氣更添嘲諷,「還有,別拿養育之恩綁架她,你們,配嗎?」
蘇氏夫妻被他這股狠戾勁兒嚇住,半點不敢再鬧,灰溜溜地被聞聲趕來的保鏢架了出去,連門都沒敢回頭看一眼。
客廳只剩兩人,蘇晚還在小聲抽氣,胸口依舊隱隱發悶。陸承淵扶著她慢慢坐下,指尖小心翼翼地擦去她眼角的濕意,動作輕柔得不像話,心疼得無以復加。他腦海里猛地閃過前些天的畫面,那時他撞見蘇晚在書房翻找,不分青紅皂白就冷言質問,罵她「是不是想幫蘇家算計陸家」,如今想來,那時她眼裡哪是什麼心虛,分明是被冤枉的無措和滿心的委屈。
鬼使神差地,他轉身快步進了書房。電腦亮著屏,——湊近查看,瀏覽記錄全是「中小型企業資金周轉方案」「項目風險規避基礎案例」,沒有半點陸家核心項目的機密內容;桌角堆著的,正是他上次質問蘇晚時,她手裡攥著的那份資料,拆開一看全是廢棄存檔,字跡模糊,連個有用的數據都沒有,全是些無關緊要的邊角料。
陸承淵如遭雷擊,僵在原地,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乾。原來他從一開始就憑著「聯姻孕妻必幫娘家算計」的偏見,把她偷偷查資料、只想找些無關緊要的東西糊弄蘇家,卻半點不敢碰他核心文件的難處,當成了處心積慮的算計。他竟這般混帳,這般識人不清,讓懷著他孩子、本就受聯姻委屈的女人,又平白受了這麼多冤枉氣。心口像是被鈍器狠狠砸了一下,疼得他呼吸都亂了,密密麻麻的愧疚鋪天蓋地湧來,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拿出手機給秦特助打去電話,語氣冷戾刺骨,帶著毫不掩飾的怒火:「立刻給蘇氏送份『警告』,收回之前給的項目額外福利,凍結他們在所有合作銀行的信貸,再敢有任何人找蘇晚麻煩,直接讓蘇氏破產清算。記住,分寸拿捏好,別髒了太太的眼,也別讓她再聽見半點蘇家的糟心事。」
掛了電話,他快步走回客廳,只見蘇晚正蹙著眉,一手撐著腰,一下一下輕輕揉著後腰,臉色依舊帶著幾分疲憊。陸承淵放輕腳步,緩緩蹲在她面前,先將掌心放在掌心搓得溫熱,生怕涼著她,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溫柔和愧疚:「晚晚,對不起,是我誤會你了。腰是不是又酸了?我給你按按。」
不等蘇晚反應,他溫熱的掌心已經輕輕貼在她後腰柔軟的布料上,避開小腹分毫,半點不敢逾矩。從上次蘇晚腰酸後就去學習了專業的按摩手法。先以掌心為著力點,從腰側兩肋處緩緩往脊椎方向推揉,力道由輕漸重,再慢慢放緩,剛好揉到酸脹的穴位上,緩解肌肉緊繃的酸脹感;接著用拇指和食指併攏,找准後腰兩側發酸的腰肌,溫熱的力道透過布料滲透進去,一點點驅散深層的酸軟僵硬。
每一下都恰到好處,不輕不重,舒服得讓蘇晚緊繃的身子漸漸放鬆下來。先前翻湧的酸脹感被這溫柔又精準的力道一點點化解,暖意順著掌心蔓延開來,從後腰淌到心口,熨帖又安穩。「力道重不重?」他低頭輕聲問,呼吸輕輕落在她發頂,帶著濃重的歉意,「晚晚,蘇家的事我會徹底處理好,以後絕不會再讓他們來煩你。」
蘇晚身子一僵,後腰的舒適讓她沒法躲開,只覺得那溫熱的力道,連同他話語裡的歉意,一起落在了心底最軟的地方,輕輕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