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滿看見紗布上的血,臉色頓時變了。
「剛才不是才換過藥嗎?」
「可能是走路的時候碰了一下。」
周建國把右手往身後藏,「一點血,沒啥事。」
「你還想騙我?」
田小滿抓住他的胳膊,拉著他往醫院走。
周建國不願意回去。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超省心
「醫生剛看過,再回去也還是上藥。」
「那也得讓醫生看。」
「真不用。」
「你要是不去,以後別來找我。」
田小滿鬆開他的胳膊,轉身便走。
周建國知道她真生氣了,只好跟了上去。
兩個人重新回到醫院。
醫生看見他們又來了,也有些不高興。
「不是告訴你不能用力嗎?」
「我沒用力。」
周建國說道:「就是跟人握了一下手。」
田小滿馬上拆穿他。
「那個人故意往他傷口上使勁。出來以後,他又一直不肯休息。」
醫生重新拆開紗布。
傷口比剛才裂得更大,周圍也有些紅。醫生清洗上藥時,周建國疼得手臂發抖,卻一直咬著牙沒有叫。
田小滿站在旁邊,看得眼睛發酸。
「醫生,他這手會不會受影響?」
「現在還看不出來。」
醫生說道:「傷口反覆裂開,恢復肯定會變慢。這三天右手不能再練,連筷子也不許拿。」
「一個月以後,我得回飯店試刀。」
周建國忍不住說道。
「工作重要還是手重要?」
醫生瞪了他一眼,「你再折騰下去,一個月以後別說拿刀,碗都不一定端得穩。」
周建國的臉一下白了。
田小滿趕緊問道:「只要這幾天好好養,還能恢復嗎?」
「能。」
醫生重新包好紗布,「可他必須聽話。傷口不能碰水,也不能出汗,更不能拿重東西。」
「我一定看著他。」
從醫院出來以後,田小滿還是不理周建國。
兩個人走回市場,周建國跟在她後面,幾次想拉她的手,都被她躲開了。
到了院子,田小滿把桌上的菜刀、剪刀和筷子全收進柜子,又拿出一把鎖,把櫃門鎖了起來。
周建國站在旁邊看著。
「你把菜刀鎖起來幹啥?」
「防賊。」
「院裡哪有賊?」
「有。」
田小滿看著他,「就防你這個不聽話的賊。」
「我答應不練了。」
田小滿把鑰匙裝進口袋,又對林小菊說道:「這三天不能讓他碰菜刀。要是我不在,他敢偷偷練,你馬上告訴我。」
林小菊認真點頭。
「我一定看著周大哥。」
周建國有些無奈。
「你倆把我當孩子了?」
「孩子都比你聽話。」
田小滿說完,便去灶前看鹵湯。
被馬桂香砸壞的那批貨,雖然拿到了錢,可下午的生意已經耽誤了。她得把第二天給飯店和市場的東西重新準備出來。
周建國想過去幫忙。
「你坐著。」
「我用左手添柴。」
「不用。」
「那我挑香料。」
「不用。」
「我總不能啥也不干。」
田小滿頭也沒抬。
「你現在唯一要乾的,就是把手養好。」
周建國坐到屋門口,臉色越來越難看。
院子裡的人都在忙,只有他一個人閒著。
林小菊洗肉,田小滿看火,就連小黃都在門口來回跑,聽見一點動靜便叫兩聲。
他卻什麼也做不了。
晚上吃飯時,周建國只吃了半碗便放下筷子。
田小滿看了他一眼。
「不餓?」
「沒胃口。」
「沒胃口也得吃。」
「吃不下。」
周建國起身往外走。
田小滿也來了脾氣。
「你去哪?」
「回家。」
「飯沒吃完。」
「不吃了。」
「周建國,你又跟誰鬧脾氣?」
周建國停在院門口。
「我沒鬧脾氣。」
「沒鬧你拉著臉幹啥?」
「你們都能幹活,就我坐在那裡等著吃飯。我心裡不舒服,不行嗎?」
田小滿放下碗。
「醫生讓你休息三天,不是讓你休息一輩子。」
「三天以後呢?」
周建國回頭看著她,「傷口剛好一點,再練幾天,一個月就到了。我拿啥跟馬大海比?」
「那就不比。」
「不比,飯店的工作就徹底沒了。」
「沒了就沒了。」
田小滿脫口說道:「我又不是養不起你。」
周建國聽見這句話,臉色更難看了。
「我不想讓女人養。」
「我沒說讓你躺在家裡啥也不干。」
「可我現在就是啥也幹不了!」
院裡安靜下來。
林小菊看見兩個人要吵架,趕緊放下碗,帶著小黃出了門。
田小滿看著周建國。
「你是不是覺得,沒了國營飯店的工作,你就不是男人了?」
周建國沒有說話。
「還是你覺得,我答應跟你定親,只是看中了你是飯店廚子?」
「我沒這麼想。」
「你就是這麼想的。」
田小滿眼圈紅了,「你的手受傷以後,天天擔心我不要你。高大勇來一次,你就吃一次醋。現在又拿一隻受傷的手跟馬大海賭。」
「在你心裡,我田小滿就是這麼沒良心的人?」
「不是。」
周建國的聲音低了下來。
「那你怕啥?」
周建國沉默了很久。
「我怕你以後後悔。」
他抬起頭,眼裡有些發紅。
「高大勇有工作,手也是好好的。他能幫你找攤位,能幫你抓放火的人,三輪車壞了也是他幫你修。」
「我現在連給你添一根柴都做不到。」
田小滿這才明白,他不是在跟她鬧脾氣。
他是在跟自己生氣。
她走到周建國面前,主動握住他的左手。
「建國,我再說最後一遍。」
「我定親的人是你。你能不能回飯店,我都會跟你過。」
「可你要是再糟蹋自己的手,我才會後悔。」
周建國看著她。
「真的?」
「假的。」
田小滿甩開他的手,轉身便走。
周建國馬上從後面抱住了她。
「我錯了。」
「放開。」
「不放。」
他的左手摟緊田小滿的腰,臉埋進她的頸窩裡。
「小滿,這三天我一定不練。」
「你剛才還說吃不下飯。」
「現在能吃了。」
「晚了,我不給你吃。」
「那我吃你。」
周建國低頭親住她的脖子。
田小滿被他親得身子發癢,想躲卻被抱得更緊。他的嘴唇順著她的脖子一路往上,最後落在她嘴上。
「你的手還在流血。」
「左手沒事。」
「別壓著我。」
周建國把她抱到床邊,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田小滿怕碰到他的右手,只能摟住他的脖子。兩個人越貼越緊,她的呼吸也漸漸亂了。
周建國的左手從她腰間鑽進褂子,碰到了溫熱的皮膚。
田小滿渾身一顫,趕緊按住他的手。
「別亂摸。」
「定親了。」
「定親也不行。」
「就摸一下。」
田小滿臉紅得厲害。
她剛想推開周建國,院門突然被人拍響了。
「小滿!」
外面傳來高大勇著急的聲音。
「國營飯店出事了!」
「有個客人在你的滷肉里,吃出了一塊碎玻璃。」